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39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都给我跪下!”

程四两大吼一声,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底下的喽��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以后,这便是我们这帮野鬼的主子。”程四两对着萧汀拱手,独眼里闪烁着癫狂的光芒,“刚才费长史……费长史给我看了天相!跟着主子,咱们都能改命!谁要是敢不敬,谁要是敢二心,那就是逆天而行,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一帮子穷到只剩下迷信的土匪和流民,再加上刚才那场屠杀的余威还在,现在看老大这副仿佛见了鬼神的样子,哪里还敢多嘴?

“参见主子!参见长史!”

几百人齐刷刷跪下,声震山谷。这一次,不仅仅是恐惧,更有一种仿佛被洗脑的狂热。

萧汀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群对自己顶礼膜拜的人,有些发懵。他转头看向费适,降虎兄你的心理学竟恐怖如斯!

费适站在阴影里,对他露出个浅笑,口型微动,

“该你了。”

萧汀似懂非懂,但他看出了程四两那股子死心塌地的劲头。既然降虎兄已搞定,那他就负责……画饼吧。

“既然你们诚心投靠,那就跟我去燕翎吧,只要肯干活,以后都能吃饱穿暖!”说完他自觉有些干巴,但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

话音落下,欢呼声便震动了整个山谷。

收编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费适是个务实的行动派。他立刻让安顺拿出账本,当场清点了寨子里所有的物资……虽然少得可怜,只有几十袋发霉的豆面和一堆破铜烂铁。

但他也没嫌弃,把东西都交给安顺,让安顺登记造册,安排吃食,照顾伤患。

安顺虽然心疼那些药和干粮,但看到自家王爷赞同的眼神,只能苦着脸应下来:“是,知道了……”

就在这时,费适忽然转头看向程四两:“金大王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按日子算,月底该来收税了。最晚还有三天。”

“三天。”费适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白山山脉轮廓,微微眯了眯眼。

夜深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土匪窝,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安顺按照吩咐,让人煮了大大几锅肉粥。虽然肉不多,大多是残渣和边角料,但对于这些常年食不果腹的人来说,那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萧汀坐在一块磨得光溜溜的大石头上,手里捧着碗粥,看着不远处程四两正捧着碗,眼泪鼻涕往里掉,一边吃一边还要呵斥手下的小喽��排队,不许抢。

这一幕看似荒诞,却又无比真实。

费适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个烤好的土豆。

“后悔吗?”

“后悔什么?”萧汀咬了一口烫嘴的土豆,含糊不清地反问。

“收留一群亡命徒。人心难测,他们今天跪下是因为恐惧和饥饿,明天到了燕翎,未必不会反咬一口。”

“不后悔。”萧汀摇摇头,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他看着那群狼吞虎咽的人,轻声道,“但我怕。”

“怕什么?”

“怕我喂不饱他们。降虎兄,我今天把话说满了。要是以后……要是以后我真的没饭给他们吃,他们也会造我的反吗?”

这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萧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手中的权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王爷头衔,而是眼前这几百个活生生的人命。

费适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放心。只要我在,总不至于养不活这么几个人。至于他们……”

费适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给土匪训话的费平,“真敢动歪心思的,费平手里的枪,很久没见血了。”

如此夜色,野鬼岭不再只有鬼哭狼嚎的风,更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营地边缘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一朵血红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

那烟花的颜色极不寻常,透着一股妖异的红,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血眼。

寨子里瞬间死寂。

程四两手中木碗"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地喃喃道:“……这是金大王的紧急集结号!发这信号的人是在告诉白山关,这里有硬茬子,请大军即刻压境!三天……不用等三天了。”

费平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外围掠过,手里拎着一个挣扎不休的瘦小身影重重地摔在火堆旁。

那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身上穿着流民的破衣裳,脸上没有刺字,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萧汀,眼神里满是亡命徒的疯狂。

"老子就是金大王埋在流民里的暗桩,你们死了!你们全都要死了!铁骑马上就到,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萧汀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混在饥民堆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竟是个暗桩。

费适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朵渐渐散去的血色烟花。

然后萧汀看到他脸上透出的……竟然是兴奋。

"有意思。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让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没想到他比我更急。”他转头对费平吩咐:“把那小崽子嘴堵上,关好,别弄死了,留着有用。”

然后看向萧汀,眼中的火光比那篝火还要亮,“那个金良俊,大约就是我们这一路最大的关口了。他买了流民赶到野鬼岭为匪,又引导他们来劫道,若我们败,他借口为你复仇灭了乱匪视为大功;若我们胜,则指鹿为马把我们灭口,事后只说剿匪。这一仗必打,我们的马不够多跑不过骑兵,倒不如以逸待劳先吃他几子。”

萧汀看着费适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大约就不是挨打不还手的性格。睚眦必报啊降虎兄。

费适三两句和萧汀解释完,拔出腰间长刀,刀身映着漫天星火,“传令。今夜不眠,一线天布阵。”

夜风呼啸,卷着血色的烟尘漫过山脊。

野鬼岭这处荒僻的棋盘,落下了一枚黑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来袭

夜如墨染,篝火劈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飞溅向遥远的天穹。

那朵血色的烟花已散去很久,但它带来的压迫感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寨子里的流民缩在茅草屋里大气不敢出。程四两蹲在火堆旁脸色难看的要命。那个被费平抓住的小暗桩被堵了嘴捆在拴马柱上,一双眼睛还在恶狠狠地瞪着众人。

萧汀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坐在火堆旁盯着他降虎兄发号施令,一边听一边记,还学着费适的表情把眉头放松些,让自己看上去更沉稳可信。

安顺忽然跑过来,“长史,有个人快不行了,血止不住。”

费适转身大步走向伤患所在的茅草房,萧汀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一个白天被火枪铅弹打穿腹部的小头目晕死在门板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肚子上一个黑乎乎的血窟窿正汩汩往外冒着暗红的血。两个老妇人蹲在旁边念叨,大约是在喊魂。

“别围着,出去吧。”费适脱去外袍只穿一件中衣,袖子高高挽过手肘,从费平手里接过药箱,拿出把小刀让安顺放在烛火上烤着,然后取出个瓷瓶子往手上倒了种刺鼻的透明液体,两面搓洗得仔仔细细,连指缝和指甲盖都不放过。

“这是酒?”萧汀抽抽鼻子。

“酒精,酒里蒸出来的。用来消毒,把手上看不见的脏东西洗掉,不然缝完伤口也要烂。”

萧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两个字默默记在心里。费适又拿出一块浸过药液的白麻布擦拭伤者腹部周围的血污和泥沙,这才从火上取下那把烧过的小刀。

安顺看这架势惊呼一声,“您……您要杀了他?”

费适瞥他一眼,对身边人说,“按住他的四肢。”费平立刻照做,安顺也硬着头皮上了手,刚碰着那人的腿伤者就猛地一抽搐,两人又下了力气按到死死的。

小刀落下去,皮肉被切开的声音很轻,像剪刀划过湿布。费适拨出一颗变形的铅弹扔进盆里,“叮”的一声脆响。

“出血点太多,两只手忙不过来。安顺,过来帮我……”

“我来。”

费适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去。萧汀抿着唇,下颌绷得很紧,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但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费适盯着他看了一息,朝桌面的瓷瓶示意:“先消毒,把手搓一下。”

萧汀接过来,学费适刚才的样子把那种刺鼻的液体倒在手上仔仔细细搓了一遍。辣得指尖发麻,那股翻涌的恶心反而被这股刺激压下去了几分。一旁安顺看着心疼地直咧嘴,酒里提出的精华,这得花多少钱啊,就用来洗手了。

“过来,按住这里。用力压,出血太快我不好判断。”

萧汀伸手按住那处血肉模糊的地方。掌心下是温热黏腻的触感,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咬住舌尖,用疼痛把那股恶心逼回去。手有些微抖,但他丝毫没退缩。

“用力。”费适说。萧汀加大力道,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整个手掌,但出血点终于被压住了。

“好,稳住。”费适飞快地穿好羊肠线,弯针探入伤口边缘开始缝合。

他的动作极快,就跟绣花没两样,嘴上吩咐:“用那块浸过药的布擦一下针口周围,把血擦干净。”

萧汀用另一只手拿起麻布笨拙地擦拭费适刚缝好的针脚。血不断渗出来,他就不停地擦,渐渐地找到了节奏……费适缝一针,他擦一下;费适再缝一针,他再擦一下。到后来萧汀甚至能预判费适下一针要落在哪里,提前把那处血迹擦干净,手下的速度比刚开始更快了。

一刻钟后最后一针收尾。萧汀直起腰虚脱般晃了一晃,低头看了看自己……十根手指沾满血,指甲缝里都是暗红痕迹,那酒精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伤者半途又晕死了过去,但呼吸平稳许多,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气的样子了。

费适也直起腰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目光在萧汀那双沾满血的手上停了一瞬,“今晚救的这一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萧汀靠着门框滑坐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降虎兄,我是不是摸到人家的肠子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消毒……看不见的脏东西又是什么?”

“以后慢慢教你。这里缺医少药的,也许以后用得上。”

萧汀动了动手指,忽然觉得这些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有些隐隐的骄傲……他居然做到了。转念一想,更该骄傲的应该是费适。

趁着两人洗手的空当,萧汀凑近了表达赞美,“降虎兄,你这心理学博士也太厉害了,比我听说过的所有神医都厉害!竟然还能活死人肉白骨。”

“谁说我是心理学博士?”费适斜斜看他一眼,“就是个混饭吃的职业,哪用到博士,硕士够用了。”

萧汀的眉毛一下竖起来,可仔细想想,费适确实从没说过他是心理学博士的话,“那你那个博士到底学什么的?我怎么觉着你像是什么都会……”

费适甩甩手上的水珠,笑道,“给你一个小小的考题?通过观察发现我的特长。无需精准,有个大概范畴就算过关。”

说完也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转身走向大厅:“殿下你去歇着。我和费平要去一线天布阵。明天还有硬仗打。”

萧汀本还想跟着撵路,但费适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温和却不容商量,他便把话咽回去了,“好吧。”

他目送费适和费平带着卫队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把费适那个药箱打开了细细琢磨,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消毒,酒精。降虎兄肚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东西,他另一个专长到底是什么。

这一夜萧汀没能睡踏实,大概因为木板床太硬,被窝里太冷。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冷宫蹲在墙角抠土吃,嘴里全是涩味。然后场景一变,他变成了那个蹲在墙角抠树皮的小孩,脸上被人刻了字,肚子饿得像有一把刀在里面搅。他瞬间吓醒睡不住了,想起来喝点热乎的。

起床,简单洗漱,萧汀掏出自己私藏的香料好一阵忙活。

天还没亮,一口大陶罐已架在火上,咕嘟咕嘟翻滚着浓白的汤汁,羊杂、羊肚、羊肠在汤里沉浮,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和红艳的花椒碎。

这些羊杂是昨晚从寨子仅存的那几只瘦羊身上来的,羊肉留给老人孩子,羊下水用盐巴和草木灰反复搓洗了十几遍,直到膻味几乎没了才下锅慢炖。

“都来喝汤!趁热,每人一碗,不够再煮!”萧汀用大勺敲了敲锅沿,冲着缩在角落里的流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