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50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只是有不长眼的手下阴恻恻出声:“主子,费平的人要是能被您发现,费平早就改名叫废品了。”

萧汀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假装没听见。

第一楼的大堂比外面看着更阔气。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树枝状铜油灯,数不清有多少分枝亮着火苗,灯光又柔又亮。墙上是整幅北境风光的浮雕,雕的是白桦林和草原上的野马,在萧汀看来刀法不算上乘,但胜在应景和尺寸够大。

酒具是蜀中来的白瓷,碗底烧着淡青色的花纹……在燕翎这种边境军镇能看到蜀中白瓷,说明南边的商道已经通得很顺畅了。安顺端起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语带嫌弃地报了个数,说这套瓷碗在京城至少值多少银子,在燕翎居然就这么摆在大堂随便用,这酒楼的东家怕不是个冤大头。

传闻中貌若天仙的胡姬出场时,整座楼的客人都安静了。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胡裙,裙腰裙摆缀着密密匝匝的金铃铛,赤足踏在铺了羊毛毡的台子上,脚踝上系着几串银链。

鼓点响起来,她开始旋转,裙摆像一朵绽开的石榴花,铃铛在腰间在脚踝边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台下的客人们看得如痴如醉,有个胖商人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都没发现。

阿吉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啃排骨。安顺又端起碗研究瓷底的落款,对着油灯反复比对了半天落款的笔画粗细,嘴里嘟囔着这蜀中白瓷或许是假的,又把真伪鉴别的方法说得头头是道。

这俩明显对舞蹈艺术不感兴趣,只萧汀托着下巴盯着台上看了好一会儿……他确实是听人盛赞来看美人的,卖方子只是顺带,但他现在有点困惑。

“你们说,这胡姬哪里就美若天仙了?”萧汀压着声音,真真切切的疑惑,“个不高,腿有点短,手指头捏着有点显粗,跳舞的时候指关节都凸出来了。人也太瘦了,简直就是个皮包骨。肩背线条也不够明显……我瞅她还不如降虎兄好看。”

安顺只敢在心里腹诽,默默把瓷碗放回桌上。阿吉啃完最后一块排骨,悄悄瞥着困惑少年那张玉白的脸,接了一句“是不如”。

萧汀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觉得阿吉的审美在自己长期的熏陶下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见过了美人,舞也看完了,酒楼东家一直没露面,掌柜的也说自己不敢拿主意。

萧汀不耐烦再等,丢下银子站起来,“算了,方子也不卖了,出去逛逛。我听说南门那边新修了个牌坊,还没去看过。”

出了第一楼往南走,萧汀站在南门内新修的牌坊底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这座牌坊是头前一个月才落成的,用的是狼牙沟运来的青石,萧汀给的花样子,全生亲自操刀刻的缠枝莲纹,每一片花瓣都打磨得光滑圆润。

牌坊正中刻着两个大字����“南薰”。

这是费适取的名,萧汀当时问为什么,费适说南风是暖风,流民从南边来,第一眼看到这座牌坊就当是到家了。萧汀觉着降虎兄果然很有文化,然后让人在牌坊两侧各挂了一盏长明灯,每天晚上都有专人添油,风雨无阻。

此刻牌坊下正有一队流民进城。拖家带口,背着包袱,脸上全是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霜。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发紫。他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跨进城门的那一刻,汉子站住了。他仰头看着牌坊上“南薰”二字,看着牌坊后那条灯火通明的主街,看着街两旁整齐的铺面和石板路,未语泪先流。

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爹这就是燕翎吗。汉子还是说不出话,只猛猛点着头。他身后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流民一个接一个地站住,仰头看着那座被长明灯照亮的牌坊,安静得像一群跋涉千里终于找到水源的野马。

两个穿灰布短打的吏员也跟着进来。领头的是个年轻后生,手里翻着册子,语气温和而熟练。

那是费适让程四两设立的流民安置司,从最初的三个吏员挤在一间破土坯房里,发展到如今二十余人、有独立的衙署、有标准化的安置流程:新到流民先在城门登记,领号牌,去粥棚吃一顿热饭,然后按户分配到城西的临时安置区,青壮编入修缮队或开荒队,老弱妇孺安排纺线、糊灯笼之类的手工活。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每一个流民的名字都会被记入册子,月底统一报给萧汀过目。

至于最初野鬼岭的那批流民,如今已全数在燕翎落户,分了地,盖了房,孩子在城里新办的蒙学馆念书。那座蒙学馆是萧汀亲自主持建的,就挨着燕王府东墙,每天早上一开馆门,朗朗读书声能越过墙头飘进萧汀和费适的卧房。

三人又在街上逛了一大圈,尝了新开的饴糖铺子,看了皮影戏。演的是燕翎百姓智斗打草谷的北酋骑兵,把北酋人演得又蠢又滑稽,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萧汀也跟着笑,虽然他知道真正的北酋骑兵绝不是皮影戏里这副模样,但能在皮影戏里把敌人演成丑角,本身就是一种安宁。

阿吉在一个卖匕首的摊子前蹲了好久,被萧汀拖走的时候眼睛还黏在刀鞘上。

夜色沉得不能再沉的时候,萧汀拍了拍刚吃完的糖炒栗子的碎屑,准备打道回府。阿吉忽然伸手拉住萧汀的袖子,朝巷子深处扬了扬下巴。萧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在第一楼跳胡旋舞的胡姬,匆匆拐进了巷子尽头的一座小庙。

这庙萧汀没见过,门脸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借着月光勉强能看见上头写着几个字,“玉佛寺”。

三人极有默契地没说话。萧汀用脚尖踢了踢安顺的脚后跟,安顺用胳膊肘捅了捅阿吉的腰,阿吉无声地猫着腰后退两步,把萧汀让到自己身前。就这样挨着肩贴着墙根摸到了庙门口。

院墙不高,里头隐隐约约传出些笑声。仔细听,有男有女,笑得还很有些奇怪。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明白寺庙里头为何是这种动静。

萧汀在木门上推了一把,门反锁着。他回头朝阿吉使个眼色,安顺低低“诶”了一声却根本来不及反对,阿吉棍子一撑便越墙而入,从里面打开了门。

主子已猫猫祟祟地飘了进去,安顺只能耷拉着眼皮跟在他后面,穿过一条漆黑的短廊,迎面便是一座前殿。

殿内光线极暗,只供案上搁着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将灭未灭地跳动着。正中供着一尊卧佛,侧身半卧,右手支颐,左手搭在膝上,双目微阖,嘴角含笑。萧汀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仰头看了那卧佛一眼,心想可惜了这一大块的汉白玉,雕工也实在拙劣了些。

再穿过一道月门,便是后院。

这里灯火比外面亮了好几倍,红纱灯笼挂满廊下,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羊毛毡,毡上散落着酒壶、杯盏和几件揉成一团的女子外裳。几个光头和尚正搂着几个妇人喝酒调笑,酒气、脂粉气和羊毛毡上沾染的陈年膻味混在一起,稠得几乎能把人绊倒。

萧汀的脚步钉在月门底下。他看见一个瘦高和尚把怀里的妇人推倒在毡子上,那妇人的发髻散了一半,金钗斜挂在耳边晃荡,脸上还带着笑,另一个年轻和尚正跟一个穿绿衫的女子嘴对嘴喂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角落里有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被一个胖大和尚拽着手腕往自己腿上拽。

他生平头一回见到这么浪荡的场面,顿时眼睛疼,胃里还隐隐泛着恶心。

安顺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过会儿再探出来,最后挤出一句“这、这是佛门净地?”

阿吉攥紧了手中长棍,一双绿眼睛在红纱灯笼下泛着毫无人气的冷光。只等着萧汀下令。

萧汀四下扫视一圈,没见着头前那胡姬,席间那少女倒是看见了他,嘴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他开口问。

所有笑声同时停了。

几个醉醺醺的和尚转过头来,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闯进来。那个胖和尚也转过头来,手里还攥着少女的手腕没松开。他约莫四十来岁,僧袍敞着,露出一片肥白的胸脯,光头上点着的戒疤似乎有些花了。上下打量了萧汀一眼,顿时露出贪婪又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松开少女手腕从蒲团上爬起来,赤着脚朝萧汀走了两步,“这位施主,贫僧法号圆通,今夜与几位女施主在此共参欢喜禅。不知施主可有兴致同往极乐……”说着话他伸出手,那只肥白的手在灯笼下泛着油光,朝萧汀的手腕探过来。

回应他的是萧汀出鞘的腰刀。

萧汀练了两年刀法,但从来没在实战中拔过刀。可惜他刀虽快,却不如有的人棍长,还在半空呢,那和尚的一只猪手就被棍子重重一砸,咔嚓一声直接就折了。

那些半醉的僧人见势不妙,纷纷从四处摸出了武器围了过来。

“你们是来找茬的?”圆通疼到发疯,一张饼脸显出几分扭曲的狰狞,“来人。抓住他们……美人可小心些!”

混战在一瞬间炸开。阿吉的长棍横扫而出,棍头砸在最前面两个僧人的膝盖上,两人惨叫着倒地。萧汀侧身让过一把劈来的柴刀,用刀背格了一下,掌心被震得发麻。他咬着牙反手一撩,刀尖划过一个僧人的胳膊,那人惨叫着撒了手,刀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萧汀心里欢呼雀跃,哇,第一刀,这是你人生中砍出的第一刀啊啊啊。

但来不及庆幸,回首一看,安顺就是个小废物 ,想抓了灯笼用火苗砸人,跳了两三回也够不着,萧汀只能先护着他,倒被两个妇人扑上来试图拽他们的衣服,指甲、发簪,随手就往他们身上戳。

阿吉的齐眉棍在狭窄的廊道里舞得密不透风,一个人扛住了四五个僧人的围攻。但来的人太多了,棍风之间漏进来的刀光划破了他的胳膊,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主子从后门走。”阿吉侧头对萧汀说。

萧汀也没逞强,一把拽住安顺,跟着阿吉的掩护方向往后门退。阿吉一个人挡在廊道口,最后横棍扫倒了一排蒲团,把追兵绊了个踉跄,然后转身跟着萧汀冲出了后门。

三人从庙后的窄巷里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堆满破竹篓的死巷,借着竹篓遮掩,蹲在墙角捂着嘴压低呼吸,听着追兵的脚步声从外面街上跑过来又跑过去,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逐渐远了。

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腐烂菜叶和陈年污泥的酸臭味直冲鼻腔,但此刻谁都没有心思去嫌弃这些。

萧汀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侧头看了一眼阿吉,阿吉正在黑暗中无声地撕下衣摆上的一条布,用牙咬着往胳膊上缠,动作异常利落而熟练,许是感应到目光,他忽然抬起头,那双绿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过来,然后放下手里布条,先伸手替萧汀拈掉了肩上沾着的烂菜叶。

萧汀正在气头上,恶狠狠的说,“明天一早就带人把那个庙封了。那个什么圆通……我亲自审。”

安顺和阿吉同仇敌忾地点点头。萧汀站起来,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几道被指甲挠出来的血痕,又看了看安顺脖子被掐出来的淤青,叹了口气。心想回去得跟降虎兄好好请教一下,下次再遇到女人举着指甲扑上来该怎么办,能用刀子捅回去吗?

屋漏连阴雨,怀着一口恶气的三人回到燕王府后门,发现门居然被人反锁了?!

翻墙回家的结论是萧汀总结出来的。安顺对此表示了强烈反对。

他列举了以下理由:第一,从正门走顶多被费平撞见,阿吉可能会挨打,但看主子面子费平多半会装没看见;第二,王府的墙不比刚才破寺庙,高多了,这要是摔下来,轻则崴脚重则骨折;第三,锁门的很可能是长史大人,万一他已经站在墙那边等着,翻墙和从正门走没有任何区别,反而更丢人。

萧汀惊讶地盯着自家内总管,该说不说的,这家伙竟然也能编排出这么有逻辑的话了,可见降虎兄有教无类的方针着实有效。

没奈何,他只能端出主子威风,“你不翻也行,明天我去封那贼窟可不带你。”安顺立刻变了乖顺,闭上了嘴。

阿吉把安顺托上墙头,他骑在墙上整个人都在发抖,萧汀问他可有异状,他在黑暗的墙头上蹲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嗓子喊了一声,“没、没问题。”

于是阿吉蹲下来双手交叠托住萧汀的鞋底。萧汀踩着他的手攀上墙头,刚骑过半边身子,往墙内望上一眼,一眼就看见了费适,然后是蹲在墙根底下缩着脑袋的安顺。

月光把费适照得清冷而分明,长长的墨发散在素白的外袍上,被夜风微微吹动,伫立若仙。

这夜风也从院墙上过,吹得萧汀那把出过鞘的腰刀轻轻晃荡。他忽然觉得今晚所有的乱七八糟都不重要了。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降虎兄!我回来了。”

萧汀往前一扑,从墙上自由掉落。

墙下那人再做不得月下谪仙,连忙跨步伸手,将他接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夜话

被费适抱着回寝殿这种事,照说非常有损王爷的威严,但这几年萧汀竟也慢慢习惯了,尤其这会儿长史大人浑身冒着冷气,燕王便只能静如鹌鹑,只脑子里不停编排着理由。

进了寝殿,径直回了卧房,费适松开手把人往地上一搁。

萧汀就像被原地种下的萝卜苗,不敢挪坑,只两手交握放在背后,蹙这眉仰起头:“我错了。”

“殿下真的知错?”费适垂眼看他。

“知知,不该白龙鱼服。”

萧汀背书似的说完,又觉得这个认错态度太过敷衍,赶紧补了一句,“不该不带护卫私自溜出去,不该这么晚了在外面瞎逛,不该乱吃东西,不该翻墙……”至于看胡姬跳舞,那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便略去了没说。

费适幽幽盯着他,没吭声。

对峙了好一会儿,萧汀觉得脖子都有些酸了。他这三年也窜了不少的个头,可竟然比降虎兄还低着大半个脑袋,一到这种比拼气势的时刻就实在没辙,他极缓慢地拉长脖子又偷偷踮起脚跟,企图与人平视。

可惜拔苗大业中道崩阻,被费适伸出一只大手按在头顶上压了回去。“翻墙说明你知道我会拦着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

“我真的是去卖方子的!我还带了样品……”萧汀往袖子里一摸,只摸到几颗糖炒栗子。蛋糕样品早在第一楼就被阿吉当点心吃掉了。他的手僵在袖子里,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个正经的表情。

“样品呢。”

“嘿嘿,降虎兄,看我给你带的糖炒栗子,你爱吃的。”萧汀把头顶的大手抓下来,将栗子掏出来搁在他手心。

“至于样品么……第一楼东家不在,也懒得再拎回来,给阿吉当点心吃了。但我确实带了,安顺可以作证。出门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我把油纸包装进袖袋里的……”

“阿吉现在应该在费平那儿。”

萧汀想象了一下阿吉此刻的惨况,觉得自己这个主子当得确实不太地道。

他决定换个策略。

推着费适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殷勤地把栗子剥了壳,再倒上杯茶,一边嘴里絮叨:“降虎兄,我真是打算去卖方子的,顺便看看胡姬跳舞……听说那胡姬美若天仙,结果一看可太失望了,吹嘘太过,我瞅着还不如你好看。那个……你这么好看,跟神仙似的人,心地也大大的好,安顺和阿吉,就免了责罚吧?”

费适用指头拨弄着掌心的栗子,神色看不出个喜怒。萧汀连忙再次换个套路。

“说起那胡姬可气死我也,本打算早点回来,偏巧见她鬼鬼祟祟进了一家新庙,你猜怎么着……”他嘴里吧啦着玉佛寺的见闻,又撩起袖子露出手背上几道血痕,“你看,被那俩妇人指甲挠的,还有肚子!翻墙的时候咯的,阿吉把我托上墙头的时候脚底打滑,我的肚子正好撞在墙沿上,疼死我了……”

费适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放下栗子抓住他的手背仔细看了看,又轻飘飘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外间取药箱。

萧汀偷偷笑了下,趴在椅子背上等他回来。看着他把药箱打开,把瓷瓶和药棉一样一样摆好。

“衣服脱了。”

萧汀低头瞅自己一眼,是有点脏脏的,难得降虎兄头先抱他的时候居然没嫌弃。他爽快站起来脱掉那身黑衣,把手背的伤口乖乖举到费适面前。

费适没顾着看那几条血痕,只怀疑的眼神在他身上四处扫射,大约在怀疑他谎报军情。

啧,本王是那种人吗?萧汀一把扯开中衣的腰带,三两下把自己剥得就剩条亵裤,大大咧咧站在费适面前显摆。

三年马术和刀法练习让萧汀的肩膀比从前宽了些,锁骨不再像少年时那样尖锐地凸着,而是被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腰线依旧纤细,但已经有了浅浅的腹肌轮廓,亵裤系带比较宽松,挂在髋骨上,露出两侧斜斜的线条,往下延伸进亵裤的边缘。

“你瞧,没骗你吧。”萧汀揉揉肚子,再把手臂张开,转了一圈给费适看,“除了手背就肚子上有点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