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73章

作者:持之以欢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书 成长 逆袭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费适却老神在在地补了一句:“都听殿下的。”

"散了吧。"萧汀说,“明天拔营,往白山关方向走。”

费平站起来行了个礼出去了。安顺收了茶具,跟在后面走了。

觉明磨蹭到最后才起身,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萧汀在看舆图,费适坐在矮几旁居然还有闲心喝茶。

他憋着气出了帐。

帐帘放下来。只剩燕王殿下和他的长史。

萧汀手指还点在白山关的位置上,半天才吭声。

“我是不是选错了?”

"殿下觉得呢?"费适反问。

“我觉得打白山关是对的。但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萧汀想了想,“不确定我是真觉得对,还是用圣旨压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要说抗命不遵,萧淌是勤王军的统帅,他的命令更应该遵守才对。”

身边忽闻沉水香。费适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笑了一声:

"殿下。三年前殿下连刀都握不稳,今日不仅自己做了决定,还能反过来质疑自己思路是否正确。光这一条,殿下已经是个成熟的将领了。”

萧汀愣了一下。

费适抬手扶上他发鬓,“殿下选的没错。先打白山关,咱们还有秘密通道不是?执行得好,也许不用花太多代价。”

萧汀的心立刻踏实了,露出笑脸点点头,“那就好。”

"好了就别在这儿杵着。"费适在他肩膀上轻推,“一路颠了两天,洗洗睡吧。身上一股子味把虫子都熏跑了,倒是省了艾草。”

“哪有那么夸张?“萧汀低头闻了一下自己袖子,皱了皱鼻子,”……好像确实有点。”

“去吧,安顺烧好热水了。”

萧汀转身往帐门口走,忽又想起,“那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萧汀"哦"了一声,掀帘出去了。

帐帘放下来。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一瞬,又被挡住了。

费适重新坐在矮几旁边,将桌面的圣旨和书信收拾妥当,汗王的劝降书则放在油灯上慢慢点燃。火苗映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进来吧。”他摇晃着手里的火苗,开口道。

帐帘被掀开了一条缝。觉明侧身挤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里的凉气。

这酒肉和尚一屁股在费适对面坐下,面上气恼的样子,再也懒得藏。

"您怎么不劝劝他?"觉明压着声音,开门见山。

“劝他什么?”

“去京城啊。”

“他选了白山关。”

"白山关,白山关!去白山关拼命能保他登上大位吗?您心里清楚,我说的不是兵法,是时机。皇帝死了,新帝未立,燕王只要人在京城,这天下就是另一盘棋。错过这个窗口……”

“错过就错过。”

觉明噎了一下,“您说什么?”

"觉明。"费适的声音平和,对比起来,倒比觉明更像个出家人。

"殿下选白山关,是因为他比你想得远。到时候再去京城,手里有军功、有兵、有退路……跟现在光着身子去,不一样。”

觉明沉默了几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挟退敌大功的威势返京,那帮子从军的勋贵也会高看一眼。

“那要多久?打白山关、收拢兵力、再南下……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一旦呼延勒掉头出关,萧泓立刻就会登基把生米煮成熟饭,殿下再去就是谋反。”

"生米煮成熟饭?"费适的嘴角弯了一下,“放心。这饭煮不熟的。”

觉明一愣。

“您就这么有把握?”

"一切天定。"

费适说,“殿下什么时候能坐上去,不是你我能定的。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缘分没到,硬推上去也得掉下来。你个和尚,应该比我们更懂这个。”

"缘分。"觉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说不上是嘲还是叹。

"如今去京城,缘分未到。"费适站起来吹灭灯火,“行了。去睡吧。明天拔营,路还远。”

觉明站起来,费适正在吹第二盏灯,灯火跳了两下,灭了。帐内暗下来,只剩最后一盏灯还亮着,照着费适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灯下黑。

最亮的地方,会留下最黑的阴影。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在多亮的地方,你永远也看不透他。

到了后半夜。

野鬼岭的风比白天更大了。干燥的北风刮过碎石坡地,呜呜地响,像狼嚎。帐篷的棚顶被吹得猎猎作响。

萧汀被这风声吵醒过一次,放开费适的腰,翻了个身又迷糊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越来越近。混在风声里,分辨不清数量,但方向很明确,从北面来,正对着营地。

“敌袭����!”

哨兵的喊声撕开了夜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破关

费适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摸到枕边矮几上的弩机,翻身坐起。

萧汀被他的动作晃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费适已经甲胄在身正在系护腕,帐外传来亲卫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别急,先着甲。”费适丢下这句话,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萧汀翻身下床,披挂妥当,跟着钻出帐外。营地里已经全部动起来了。费平站在营门口,玄铁长枪横在身前,弩手们已经蹲在车顶张弓搭箭,所有人都盯着北面那片黑暗。

马蹄声越来越近,蹄声密集而整齐,不像散兵游勇。黑暗中隐约能看见骑马的人影,约莫几百骑,身穿北酋制式的皮甲,打头那个身材魁梧,光头在黑夜里十分打眼,在马背上伏得很低,骑术极为娴熟。

费平举起长枪正要下令放箭,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吼叫:“别放箭!自己人!自己人!老程我回来了!”

费平的手顿在半空中。打头那个光头骑兵已经冲到了营门口的火光范围内,他猛地勒住马,马蹄在碎石地上滑了半尺才停住。

光头,独眼,咧嘴笑得露出满口黄牙。确实是程四两。身后几百骑兵也陆续勒马,在营门口挤成一团,有几个还在嘻嘻哈哈地互相拍打身上的尘土,显然对自己这身北酋行头相当得意。

费平没有放下长枪,“站住。口令。”

程四两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杆枪,咧嘴笑得更灿烂了。“费总管,是我啊。别戳,这甲胄是缴获来的,当心给我戳破喽……”他作势就要解甲,费平把枪杆又往前抵了半寸。“口令。”

“口令?什么口令?”

程四两愣了一下,独眼转了转,费适原本也在不远处,这会儿瞥他一眼就掉头回去了,显然不想管。他干脆伸长脖子朝营地里喊,嗓门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殿下!殿下!费跛子他欺负我?!哪儿有什么口令?”

萧汀已经从帐门口走过来,手里还攥着腰刀。一见这光头被费平用枪抵着胸口的架势,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灰头土脸的骑兵,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活该,谁叫你大半夜搞这勾当,作甚不早点出声?”

程四两嬉皮笑脸地拱手讨饶,“错了,我错了,这不是又回了野鬼岭,快活得一时忘了形。”

“把你们那土匪习气收一收,适才我要真是放了箭,出了岔子我就拿你那颗光头来补!”费平的脸还硬着,但到底被这几百人安全归来的喜悦冲淡了,狠话放完他把长枪收了回去。程四两大松一口气翻身下马,动作利索得很,“唉呀,可算回来了。”

“哪儿搞来的这一身,怪模怪样的。”萧汀收刀归鞘,上下打量他那身北酋皮甲。

“说来话长,总之呢,我这叫潜入敌后,圆满完成使命。”程四两拍了拍胸口皮甲,得意洋洋,“回来的时候还差点撞上阿骨突的游骑,灵机一动让兄弟们全换上了偷的北酋甲,大摇大摆从他们眼皮底下走过去。他们还以为我们是哪个据点的驻军,冲我招手呢。要不是这身甲,我们至少得多绕两天的山路。”

安顺也被惊动地跑出来,“老程,您这是去诱敌还是去投敌了?”

“安公公,我若敢投敌,费大管家得一枪把我串成血葫芦……”程四两哈哈大笑,“有没有热汤?跑了一天一夜,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安顺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火头营走去,嘴里念叨着,“吓死我了还以为敌袭呢结果是你这个秃瓢……”

程四两冲着安顺的背影喊了一句,“劳烦安公公交代一句多放辣!”

此刻已至卯时,被这么折腾一趟,萧汀也睡不着了,领着程四两进了大帐,费适果然也在等,独眼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将这近七日的动向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引走了阿骨突的主力,程四两也没打算跑空趟子,在白山关附近兜着圈子打探消息。只知如今白山关守军约莫六万,一大半都是原金良俊的所部。主将不花,是呼延勒的第五个儿子。直到他们开始返程时,阿骨突的一万三千骑兵已经到了白山关,扎在旷野上,和不花的守军互为犄角。

光头还直呼自己运气好,返程途中恰巧劫了北酋一只小型的送粮队,吃饱了不说,还捞了几百皮甲省了绕路。

军情汇报完了,帐外的篝火重新被拨旺。程四两蹲在火堆旁边,一边喝安顺端来的热汤一边跟围过来的亲卫们吹嘘。

萧汀坐在费适旁边,端了碗热汤就着干饼当做早饭,他看着火光下这群人,忽然觉得很踏实。因为他知道等到天光大亮,这群人都会跟着他去白山关,不管前面是不花的几万重兵,还是阿骨突的一万五千骑,还是别的什么。他们都会跟着他。

程四两蹲在篝火旁边把肚子填饱,站起来拍了拍手,忽然说了一句:“殿下,我想去山上看看。”

萧汀转头看着他。那只独眼里映着篝火的光,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当年我就在这儿拦的您。带着几百号流民就觉得自己是野鬼岭的山大王,天不怕地不怕,那时候我还骂你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肥羊。现在想想,我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萧汀莞尔,对曾经呆过两三天的地方也有些好奇,“走吧,一起去看看。”

两个人爬上野鬼岭半山腰那块凸出的岩石时,远处天边已亮起了一线。

这块岩石上是当年程四两山寨的��望台,如今寨子早没了,只剩几根烧焦的松木桩子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堆里。程四两蹲下来摸了摸那根最粗的木桩,上面还留着半截麻绳。他忽然想起那个被他抓住的小暗桩,谁能想到那家伙竟然是汗王的亲儿子,如今已经去草原做了王子。

“那年你被费平从马上打下来,脸朝下按在泥地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萧汀站在他身后,“我问你寨子里还有没有人,你说有,都是老弱妇孺。我当时就想,应该再给这人一个机会。”

“殿下看人准。我本来就是个种地的,被逼得没了活路才上山。那年要不是殿下饶我一命,又带我们到了燕翎,我现在大概已经烂成野鬼岭的一堆白骨了。”他把那块松木桩上的浮土拍干净,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山下那片营地的篝火,“殿下,打完白山关,我们是不是就能回燕翎了?”

萧汀在程四两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说起这,别忘了还有双靴子在我这儿,回头让安顺给回你,自己承诺的事自己去做。”

程四两咧嘴笑了。晨风从野鬼岭的山脊上吹下来,把松林吹得沙沙响,吹着山下那片营地的篝火,吹着当年被滚石碾过的战场上重新长出来的矮松。

辰时到,全军拔营。

既打定主意去白山关,鹰嘴崖这一遭便绕不过了。

费适把昨晚拟定的作战部署在沙盘上重新过了一遍。主要根据程四两的最新消息做了些细微的调整。最后结论,刚正面。

全军分两路:主力走大路,弩车队居中,火枪队护在两翼,骑兵压阵,正面强攻鹰嘴崖;程四两带他的哨探队提前出发,从鹰嘴崖右侧的密林里摸过去,绕到苏赫后方的隘口出口处埋伏,等正面攻势打响之后从背后捅他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