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散落星辰
“我为什么要羡慕他。”李央眉头一挑,“羡慕白念恩一天天快住在公司,还是羡慕他连出去玩都得看计划表有没有空闲?”
难得说了一长串话,李央缓下语速,笑得微妙,“倒是无言,不会是有什么小心思吧?”
剩下的话没说,暗示的意思谁都懂,时无言摩挲着杯沿,换了个话题,“李少还记得柏盛吗?”
李央:“柏家那个二少爷?”脑子里回荡着最近的几场酒局,没回忆起相似的面孔,再看了眼时无言,他想起来俩人是一个公司,“所以你今天来,是柏盛的意思?”
“那我算不算入了套了。”
“上次夜色只是巧合。”
“希望如此。”
李央:“消息挺灵通的啊。”
时无言知道李央指的是李家最近出的事,他回道:“即使没有这档子事,我要找的也从来都是李少你。”而不是李奕。
李央表情稍缓,神态放松了些许,“无言很会说话嘛,柏盛要是有你一半,也不至于在大哥那里吃了那么多次闭门羹。”他轻笑出声,“你说是吧?”
算是对一开始问话的回击,时无言没接这茬,“那李少愿意和无界合作吗?”
李央微笑不回应,时无言把合同拿了出来,话又拐回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这次攻击力更是重了许多,“李少很讨厌白念恩吧。”
李央这回没喝酒,但也惋惜怎么没把酒含在嘴里,这样就能佯装意外吐在对面人身上了。
他收起笑容,声音中也没了笑意,“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无言不混我们这个圈子,怕是不知道这种话传出去所带来的影响吧。”
本意是在讽刺时无言硬蹭,结果时无言不受干扰,翻开文件第一页,推了过去,“这样吗,我还以为李少和我在同一战线呢。”
这次李央愣了几秒,回忆起在夜色时两人的对话,一时间没回话。
时无言:“上次骗了李少,我其实曾经和白念恩见过几面,只是相处不算愉快,碍于身份,也不便提起。”声音中带着自嘲,他又轻又慢地开口,“白少这种人,很幸运呢。”
“按无言的意思,我也是很幸运的那种人吧,”李央像是看透了时无言,失了兴趣,觉得对话开始无聊了,便敷衍式地回了两句。
“李少很倒霉哦。”
李央这次是真的想要结束话题了,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晚上怎么也要再组场局释放下压力。
“其实李少最该站在中央,既不是李奕,也不是白念恩,或是其他的什么人。”
“被众人环绕的,应该是李少才是啊。”
李央收敛表情,秒针滴答的声音在静谧的此刻显得尤为刺耳,“你自以为看透我了吗?”他勾唇,声音中带着淡淡嘲笑。
“果然在底层待那么久,眼界还是打不开啊。”
时无言将卷起的袖口抚平,“为什么不试试呢?”他把合同往李央那边又推了一厘米。
“李少也想钱越多越好吧。”
摊开的合同是一份对赌协议,内容为无界将要启动的一项影视项目,项目盈利,他拿大头,项目亏损,无界按照本金的百分之一百二十进行赔偿。
杯里的酒还剩下一半,时无言起身,“下周开始《无声黑暗》的海选,李少可以来看看。”
李央额发垂落,红发都没一开始鲜艳了,时无言离开后,他把合同推到一边,接着刷起了手机,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横幅准备好了,来了家人们。】
【李大少脸都黑了,谁懂,今天下酒菜就这个了。】
【照片1.jpg】
【照片2.jpg】
【李奕那张脸笑死我了。】
【知道自己成弃子了,不敢吭声了吧。】
【警察来了,快跑!】
一群二世子们跟开了香槟一样,满世界乱喷,唯恐天下不乱。
盯着“弃子”两个字看了两秒,李央点进这个人的头像,手指盘旋在拉黑键上,眼神瞟着桌上的文件,最终还是拿起来,间歇性地翻了一页又一页,最终全部看完了。
当天晚上,通过合同留下的联系方式,他加上时无言的好友,申请通过得很快,头像是俯视角度的一片墨蓝色的大海,海浪翻滚着细腻混乱的泡沫,右侧是一排排的黑色礁石。
海浪发了一句想好了吗?他没回。
第二天凌晨,他拨通了时无言的语音电话,在略带困顿的声音中,他说想好了,稳赚不赔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顺便问了下在哪海选。
嗓音低哑磁性,尾调拖着长音,“无言”两个字被喊得黏黏腻腻,时无言俨然在他眼里变成了明晃晃的饭票。
下一周很快到来,他带着宿醉的脑袋起床,抹上发胶,做好发型,打着哈欠驱车来到万安大厦。
指纹解锁点开手机,再点开和海浪的聊天界面,一句我到了发过去。
余光中,一辆略带熟悉的车开进停车位。
一个熟悉的人从车上下来。
他抹掉眼角打哈欠打出的眼泪,再次编辑着信息。
【来接我吧~】
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时无言:工作真不好干
。
李央:无言~无言~无言~
柏盛:虽然生意谈成了但是不是亏了。
时无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柏盛:阿言说得对!
第14章
时无言从走廊的窗户向外看,能看到李央坐在敞篷跑车中,一头红发亮得耀眼,刚才还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间兴致盎然了起来。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一个年轻男性先下来,快速跑到后座,为来人拉开车门。
他摩挲着手机,黑色的磨砂手机壳带着些摩擦力,指腹在上面滑动并不顺滑,卡壳的节奏恰与白念恩的快速迈步形成对比。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入室内,皮肤被晒得热烫,却不知道是不是冷到极致导致的错觉。
李央:【还不来吗?等你哦】
李央:【比心.jpg】
一连两声震动,时无言冲门内的两人挥了挥手,夏礼点点头,但不难看出马上要上场的紧张。
任凌身子靠在墙壁,半边身体被阴影笼罩,看向他的一刹那,眼神蓦地沉了一瞬,随即弯起唇,看口型是说了声“再见”。
登上升降电梯,还没习惯失重的感觉,电梯门已经打开,将人吞吐了出去。
一出来便跟白念恩打了个照面,李央紧随其后。
李央态度闲适,颇为闲庭信步地走到身边,嗓音带着宿醉的低哑,古龙香水下鼻尖嗅闻,仍闻得到未散尽的酒气,“我想你是不是在忙,就自己先进来了。”
李央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颈间项链随着动作轻晃。
“也不能老麻烦你啊。”
声音近在咫尺,呼出来的热气都盘旋在耳尖,香水味和遗留的酒味互相交织,他拍了拍李央的胳膊,“不好意思,让李少久等了。”
“没什么,正事最重要。”李央眼尾低垂,轻抿嘴唇,“直到现在,也不愿意叫我的名字吗?”他几乎是贴着时无言的耳边说话,“明明我们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
“呵。”
一声可谓明显的嗤笑响在空旷的大厅,放眼望去,除了前台和等待区坐着的一两个人,在大厅中央的也就他、时无言、白念恩和白念恩的随行助理。
不是时无言,更不可能是白念恩的助理。
但偏偏嫌疑最大的人摆着一张完美笑脸,好似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
某种东西在李央心中蠢蠢欲动,他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链,打了个哈欠,“这不是白少吗?今天在这有工作?”声音懒洋洋的,完全没了平时还装一下的正经模样。
白念恩嘴角笑意不变,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他本人一贯的客气礼貌,“不然呢?”回复带着明显的嘲讽,好像在看一个智商有缺陷的人。
李央哈欠打到一半,抖着肩膀,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出的眼泪模糊了眼前的景色,也没功夫擦,只等笑完了再说。
于念提着老板的公文包,用手机装作看工作,眼角余光不住地打量老板的神色。
李央笑声每大一个分贝,他按键盘的手就往旁边一歪,忙按删除键,把打错的字母删掉。
老板神色分毫未变,除了说出的话,面上还是一贯的体面。
刚才是不是出幻觉了。
他又瞟了一眼老板,对面两人也站得直溜,完全没有刚才勾勾搭搭的举动。
其实就是幻觉吧。
他安慰自己。
“即使坐拥着李家的资产,也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啊。”白念恩像长辈教导晚辈一样,语重心长,声带叹息,“况且,也并不是全部。”
一通话下来,又是嘲讽李央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又是说他小人得志、高调猖狂。
现场的人也就不知道内部消息的于念听不出来,还以为自家老板开始例行商务社交了。
“说得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李央把胳膊搭在时无言肩膀,借力倚靠着。
“比不上白少日理万机,要是我能有白少的十分之一,家父也能轻松很多了。”
看着是在自嘲,其实是在暗讽白念恩嚣张夺权,白父还没彻底身退,白氏集团却快成了白念恩的一言堂,董事会进了很多新鲜血液,跟着白父一同打拼过来的老人却没剩下几个。
在场能听懂的也就白念恩和李央两个人,一个蓄意攻击,一个不甚在意,甚至欣慰点头,“令尊近几年身体不太好,是应该多为他分担些压力。”
李央:“让白少费心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互呛”,于念看着时间滴滴答答地向前走,《临天下》的试镜也不知道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时无言当着李央的人形柱子,拍了拍李央的背,正好李央话说到最后一个字,他顺势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打着招呼,“白少好。”
面对他的白念恩笑容凝固成了彻底的面具,嘴角弯着礼貌的弧度,眼神却彻底没了笑意。
黑成浓雾的眼神盯着他,伸出的一只手被晾在空气中,面具碎出一道缝隙,冰凉的手才与他相握。
“第三次见了。”
相握的手掌一触即离,手心都被带得温度骤降。
“很有缘啊,”时无言收回手,“不知道白少过来所为何事,今天我司有个影视项目在万安8楼试镜,有兴趣的话,白少可以过来看看。”
听到8楼,白念恩表情不变,淡淡嗯了一声,整了下衣领,先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