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散落星辰
毕竟时无言和白念恩关系不好, 但敌人更了解敌人, 时无言也许有自己的想法。
“我就想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李央再也不会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了。
时无言语气相当无奈,“你觉得白念恩自导自演的意义是什么?通过耍别人玩搞烂自己的名声?还是缺钱?还是想借此给你找点事?”
前面几个李央没反应, 听到最后一个, 明显呼吸加快了。
时无言揉着额头,“给你大哥找事还差不多。”
言下之意,就是你个天天混迹夜店的玩咖到底在哪条道上和白家的继承人存在竞争了, 让人家不惜自降身份也要给你找麻烦。
李央被说地一噎, 很想反驳,但现在大哥和父亲的关系缓和, 他手里除了给无界的投资,其他的产业确实缩水得不行。
哪怕不缩水, 白念恩也很难瞧得上那点三瓜俩枣。
他不死心, 回忆着当时在万安的场景, 再次提议:“白念恩不也是来看海选的吗?《临天下》是安恒公司的项目, 那有没有可能是安恒做的局?想阴白念恩一把, 毕竟……”
安恒的身世说出来可真算不上好听, 他本想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没想到时无言先说出了“私生子”三个字, 他颇感惊讶。
“这事传播得这么广了吗?你个圈外人也知道了。”
但马上,他便语带调侃,内容却是明显的拱火,“该不会是白念恩跟你说的吧,他们两个人看着关系不错,其实……”
李央回到了主场,话多了起来,从安恒第一次出现在圈里受排挤的状态,到扒上白家这条大腿后众人的态度转变,再到俩人闹矛盾,安恒在圈里又被大家奚落……
“等等,”时无言打断李央,“闹矛盾?”
李央从烟盒里抽出第二根烟,打火机的火焰泛着蓝,像极了包厢里的蓝色灯光。
他低笑出声,里面看乐子的情绪掩都掩不住,“上次在夜色,你有没有好奇过,明明白念恩不常来这种聚会,为什么他会在我们拉的群里?”
时无言把车开到距离白氏集团大楼有段距离的地方,打开车窗,晚风悠悠,刮到身上,却无端端地让人起了身鸡皮疙瘩。
李央一句话,便将他当时的疑惑解答,关于白念恩为什么会来,想必是在李央所说的群里知道的消息。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李央提出的问题,从当时众人的反应来看,白念恩显然与这种聚会绝缘,平时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忙工作。
而为了庆祝李央的生日而来的概率比彩票中奖还小。
李央回忆起了大学时候的事情,其实也不过是几年前罢了,“如今被众人赞扬有加的完美继承人,当年可是我们这群里面玩得最疯的那个。”
就连现在大家固定的几个聚会场所,一大半都是白念恩当时在的时候定下来的。
“大学嘛,大部分人都知道过了这个阶段就该接手父母的生意,没人管的时间就剩下这几年了,每天的消息页面都充满了各种喝酒邀请,后来我们嫌私发太麻烦,就拉了个群。”
“最开始的群主就是白念恩。”
时无言说不上在想什么,高中转学过来的白念恩一副不良少年样,变成李央口中的样子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可白念恩自从拿出觉悟认真学习,身上的孤僻气质便逐渐消融,更接近于话少的好学生。
冥冥之中,他一度觉得这才是白念恩本来的模样,凶狠反而只是面具,为了躲避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到了叛逆期。
毕竟从中年男人口中,该人的离家出走已是家常便饭。
而作为离白念恩还算近的人,很难将有时候甚至带着点忧郁气质的人跟一群玩起来疯癫到极致的纨绔二代搁在一起。
“他一个月不是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不是在酒桌,就是在醒酒……赛车地点要选盘山公路,跟白念恩比一场下来,无异于鬼门关前走一遭。”
李央拿起烟,衣袖下的手腕苍白,血管明显,“其他的游玩项目也差不多,知道的是在玩,不知道的以为这辈子只玩这一次。有一次江家的小少爷实在受不了了,说自己不想活也别拉着别人一起死。”
他一连啧了好几声,“你是不知道当时白念恩那个眼神,举着镰刀的死神也不过如此,后来那小少爷没再出现,群里也没了这号人。”
但谁会在意呢?
比起白家来说,什么都不是。
况且今朝有酒今朝醉,身边坐着谁都无所谓。
李央靠着墙待着,把话题转回了安恒,语气夸张,“安家的小少爷可算是豁得出去的,一看就是不能喝的人,跟了白少,也是舍命陪君子,都不知道进了几次医院。”他掰着手指,数不清,便懒得数了。
说着说着又跑题了,李央想着一开始是在聊啥。
“闹矛盾。”
“对,吵架,我们这群人玩归玩,除了上面有大哥大姐顶着的,都知道过几年就得收心,同理,不管白念恩行为再怎么出格,终究也得当回他的继承人。”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当白念恩要出国的时候,大家都是同一个想法。
白父白母终于受不了自己儿子这么烂下去了,决定隔离朋友圈,送出国重新做人。
李央咬着烟,轻挑眼尾,“当时距离出国还有一个月,大家都知道白念恩要走了,所以只要是他牵头组的局,很少有不去的。但说来也奇怪,一向对白念恩热络的安恒少见的不吱声,临别前的送行会都没去。”
“这就是你说的两个人的矛盾?”
“大家都觉得这俩人是不是私底下吵架了,但谁也没提,白念恩出国回来,改造成功,成了‘别人家的少爷’,和安恒那点计较估计早就被时间冲刷得干净,白家安家有不少合作,关系便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风变大了,带着点冷,时无言把车窗拉上来,可那点脖颈间的寒意仍旧久久不散,“所以你觉得,安恒对白念恩其实一直有气,这次就是他安排的?”
“试探一下呗。”
……
时无言开回了公司,坐到办公椅上,还在想着这个事。
要说李央一开始提,他肯定觉得李央又在没事找事,白念恩不是罪魁祸首,便私心要让白念恩身边的人成为罪魁祸首。
本来是板上钉钉的工作室勒索事件,现在倒变成一桩悬案了。
如果说白念恩因为剧情受到影响,走向终局,安恒在里面是不是也扮演了某个角色?
还是说只是他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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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团队和明扬娱乐公司已经取得联络。”于念接到电话,第一时间敲响了办公室门,“您的意思是?”
“准备谈判。”
“是!”
他立马收拾好笔记本,坐电梯来到会议室,将老板的意思传达给法务部和公关部。
谈判时间约的是三点。
从取得联络之前,所有人就在加班加点地工作,中午都在会议室吃的盒饭。
两点的时候,法务和公关的人汇总信息,针对谈判策略进行模拟。
两点半,两边的人吵了起来。
“……这完全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你有把公司潜在的法律风险放在眼里吗?!就这样的谈判策略,前一秒谈成,后一秒就得进局子!恕我直言,你的专业水平实在配不上你现在的职位。”
“磨磨唧唧瞻前顾后,就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法务,我们干事才畏首畏尾,法律风险一套一套的,让你们干业务的时候怎么不出声了?”
两边越吵越激动,两点五十的时候,不知道谁的闹钟响了。
法务和公关同时收声,调整摄像头的位置,拿着方案,对着大屏幕严阵以待。
三点,视频电话接通。
对面做了声音和面容处理,背景也是马赛克,但听声,周围也有一圈人围着。
“您好,我们收到了贵司传来的照片,针对你方所提出的要求……”
法务团队的负责人是个年轻人,笑容明媚地做起了开场白,在“您好”和“贵司”四字上落下重音。
……
“刘总,白氏集团那边只愿意出价百分之五十!”
明扬娱乐公司的老总刘一扬挑眉。
虽说明面上注册了个公司,但其实就是个小工作室,拢共二三十个人。
拍照片的人一开始只想混进《临天下》剧组搞点内幕消息爆料。
谁知中途安家的公子说要找人,才让他偶然间注意到窗户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一眼认出了夏礼,见几个男的动作暧昧,立马抓拍下来,准备起个好标题,狠赚一波流量。
得了照片的刘一扬只觉得其中一人眼熟,好像在电视上看见过,找了资料,才发现这不是白氏集团老总吗?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作者有话说:==========
一看都三十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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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刘一扬大手一挥, “堂堂大集团董事长,就愿意出这点钱,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底线就是百分之九十五!低于这个数谈不成!”
“好嘞!”
得了命令的小李把消息报回去, 负责谈判的人精神一震。
“听见了吧!我们老总就这个态度!要是不想你们老板的大头照明天出现在新闻头条, 劝你们再好好想想!”
法务负责人一把将手里的方案拍在桌上,“我明说了,您这个报价, 不是来谈合作的, 是来谈刑期的。”
办公室里出现一瞬间的死寂,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在此刻显得如此显眼。
负责人脸上仍是那副明媚的笑容,“需要我告诉您吗?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 敲诈勒索公私财物, 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负责人眼底的笑意彻底凉了下去, 所剩的只有如刀锋般凛冽的寒意, “您方才提到的‘百分之九十五’已远超‘数额特别巨大’的认定标准,提示一下, 我方已对贵公司发送的照片、沟通记录及勒索要求完成电子证据固定,并委托第三方公证机构进行了保全, 您确定, 还要继续用这个报价来试探我方的法律底线吗?”
公关负责人适时接过话头, 语气平稳, 却字字诛心, “我方理解贵公司希望通过此次事件获取利益之目的, 但需要提醒您,敲诈勒索罪的认定不以信息真假为前提。即便照片内容属实, 只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公开信息为要挟索取财物,一样构成犯罪。”
负责人向旁边人递去目光,那人扶了下眼镜,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方已向网信办提交侵权举报材料,并联系平台启动内容下架流程。根据规定,平台需在24小时内对涉嫌侵权内容进行处置。若谈判破裂,我方将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公众披露事件全貌,包括贵公司的违规操作与勒索证据。届时,贵公司不仅无法获取任何收益,还将面临刑事处罚与舆论谴责的双重后果。”
视频那头的说话人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只有周围被模糊化的细碎交谈透过音响传到会议室,讨论时而激烈,时而停滞。
五分钟后,传出一声“刘总”,一道压抑的冷笑重启对话,“真是好大的口气,就不怕照片流出去,你们老板的身价比股价跌得还快?”
“刘总,”法务负责人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话筒里的声音铿锵有力,“看来我得强调一个我以为是常识的问题,白氏集团发展壮大,走到今天,靠的是优秀的产品质量、稳定的供应链和消费者良好的口碑,白少的个人形象也绝不是靠几张照片就能维系与打破的,如果您妄想通过捏造事实获取非法利益,想必得到的结果非贵公司所能承担。”
接下来的话平铺直叙,但任谁来,都能看出话语中的轻蔑与不屑,“一个不过二三十人的小工作室,若背上敲诈勒索的案底,还有哪家企业敢和你们合作?还有哪个平台敢接你们的广告?不知贵公司还能在业界存活多久。”
视频另一方再次噤声,这一次,连交谈声也消失殆尽。
负责人下达最后通牒,“百分之五十是我们报价的终点,也是贵方生存的起点,若达成合意,我方将在24小时内完成付款流程,若您拒绝合作,我方将立即启动相应的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