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散落星辰
白睿脸色转好,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自家母亲说着多学学你堂哥,马上升高三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一天天不务正业总想着打游戏。
白睿抿起嘴唇,闷着脸不说话,瞧了眼一旁的时无言,道:“学什么,学着把陌生男人带回家吗?”
声音不大不小,但偏偏所有人都能听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我带着更新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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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大人们继续说着话, 白睿捂着被揪红的耳朵坐到一旁。
这是完全能预料到的结果,先不说夏礼是在白老爷子的授意下带回来的,时无言也是以“帮助过白念恩”的高中同学的身份来白家做客的, 自然也不会让白睿挑衅。
时无言就这么一脸淡定地自我剖析, 完全无视小孩瞪过来的怨念目光,倒是白念恩,从白睿说出这句话开始, 就侧着脸不看他, 好像真要避讳下两人的关系。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俩有什么地下恋情等待揭示呢。
夕阳西下, 夜色渐沉,厨师们将一个个摆盘精致的菜端到圆桌上, 白家人陆续起身, 走向餐厅。
白老爷子坐在上位,白念恩坐在一旁,大家依次落座, 时无言屁股还没挨着椅子, 就见旁边的白睿盯着他,道:“为什么你要坐我旁边?”
“那我站起来?”时无言起身, 小孩没有反驳,他又唰地坐了下去, 语重心长道:“像你堂哥学习一下, 在你这么大的时候, 你堂哥可没有这么幼稚。”
当然不是“幼稚”, 而是“没素质”。
开饭了, 白睿闷着头吃饭, 一口一口嚼得很是用力,时不时看他一眼, 给牙齿再上点劲。
他倒是有闲心品味下白家大厨的水平,挺好吃的,但或许为了吃得健康,照顾到白老爷子的年龄或者杜婉清的身体,有点没滋没味。
怪不得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对面的人似心有所感,抬起头,与他对视,眉头微动,可惜他不是眉毛行为解析大师,看不透白念恩想表达的意思。
他只是站起身,准备给自己的膀胱寻个出路。
白家很大,意味着厕所不好找,好在佣人不少,问了一嘴,成功解决了生理需求,一出门,就碰上了同样找过来的周守明。
还以为这种大家族,佣人和主人家的卫生间是分开的呢。
“是分开的。”周守明微笑。
时无言呵呵两声。
周守明指了下楼层对面,“我们在那里上。”
时无言收回呵呵,旁边有片休息区域,放着几个单人沙发,他用手扫了两下,坐上去。
周守明见状,笑容不变,“佣人会定期打扫卫生。”
时无言点点头,等周守明坐到对面,才道:“我怕我脏了白家的地方。”
周守明摆摆手,“哪有的事,我还要感谢时先生对我们白家的帮助呢。”
“所以,现在是到了给封口费的阶段吗?”时无言话一落,周守明一副说笑的表情,“这次夫人请时先生来,是想要好好答谢一番的。所以,等聚会结局,还请你留下来再待一会。”
“也是,毕业那次给的确实不多。”时无言表情惋惜,明指白家小气。
周守明动作一顿,让其他佣人拿了壶茶,他给时无言倒上一杯,“不管怎么说,很高兴你能取得今天的成就。”
茶杯上方冒着袅袅热气,周守明做了个“请”的动作,时无言回以微笑。
一直到对话结束,佣人过来打扫时,桌上的茶水仍丝毫未动。
白家人并不都住在一起,吃完饭,有的回了自己家,有的去了庭院里的其他房子,留下来的只有白老爷子、白源、杜婉清、白念恩,还有时无言。
白源扶着老爷子去休息,杜婉清转身上了楼梯,周守明再次摆出“请”的手势,这一次,时无言跟了上去,白念恩被留在了下面。
“周叔,”白念恩表情沉下来,前面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收回视线,道:“总要给我个解释吧。”
“这是夫人的意思,少爷您可以先去休息,并不会耽误太久。”
白念恩垂下眼,嘴唇抿成一道直线,耳边,脚步声渐渐远去,再也听不清晰,他忽地平静下来,“我知道了。”转身坐在了客厅的沙发。
墙上的时针一点一点地挪动,偌大的白家,此刻只有钟表发出的声响。
另一边。
时无言跟着杜婉清来到了一间屋子。
这是个储藏室,不大,墙上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各种奖项,地上也堆着各种奖状,而房间最左侧,摆着一架典雅华贵的钢琴,上面摆着一份琴谱,随着窗户中透进的微风,轻轻抖动着。
陈列柜中,同样摆着不少与钢琴有关的证书。
没待时无言细看,站在前面的人便出了声,杜婉清抚摸着最上面的某张奖状,是B市小学生作文大赛一等奖,声音柔和道:“念恩从小就是个优秀的孩子,出生以来,很少让我操心,家庭教师也说过,念恩学东西很快。”
杜婉清语气欣慰,话音落下,又转向其他地方,这一次,展示的是运动方面的成绩,她摸着其中一枚奖牌,“这是念恩经过训练后,第一次参加滑雪比赛……”
就这么绕着圈介绍了一遍,时无言对白念恩所掌握的技能有了新的认知,就是少了摔跤、散打之类的对抗运动,有些出乎意料呢。
远处的白念恩打了个喷嚏。
“夫人,我也深切体会到了令郎的优秀。”
这句话好似说到了杜婉清的心坎,她捂着嘴轻笑一声,转而想起了什么,眉头轻皱,叹息道:“高中时,念恩失了目标,一度放弃自己,我作为母亲很是着急,拜托守明想想办法,最后守明找到了你。我一开始本来没抱希望,但没想到,在你的帮助下,念恩这孩子竟真的找到了学习的动力。”
杜婉清眼神中泛起小小的惊讶,风吹进来,带着落叶的簌簌声,时无言的衣领被吹得皱起,抚平间隙,杜婉清说起了二人如今的相遇。
“毕业多年,你和念恩再次遇到,这次不是在课堂,而是在商场,不知你们二人是否会感慨这种际遇,不同身份、不同场合下,是否会带着同样的心情,还是有了新的体会。”
“听说你们还因为一件事,住进了同一家医院,”杜婉清看着时无言,笑意中带着无奈,“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打打闹闹的。
风变大了,将杜婉清的额发吹乱,她撩起碎发,别到耳后,出口的声音仍是那般柔和。
“这一次,又要多久呢?”
第65章
屋内很安静, 走廊传来佣人走路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呢?”时无言像是陷入了疑问的漩涡, 对杜婉清提出的问题不解分毫, 他细数着和白念恩的过往,“我高三时才遇到他,我们拢共相处了不到一年, 如今相遇, 也才不过短短几月, 恐怕还用不上‘久’这个字眼。”
听到“念恩”二字,杜婉清不着痕迹地轻皱眉头, 但很快便隐去神情, 嘴角仍带着笑意,眼神却失了应有的温度,“想当初, 如果不是守明, 你和念恩本也不该存在交集,缘分到了及时分开, 才是天经地义。如今生拉硬扯,并不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没等听到最后, 时无言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笑声越大, 杜婉清神色愈冷, 但他毫不在意, 完全不受干扰地倾泻着自己的情绪, “到底是谁在生拉硬扯,难道是我扒着白念恩不松手吗?还有您怎么敢说‘缘分’二字, 被人安排的相遇,被人安排的结束,这难道能归为天定的‘缘分’?我看是人为的报应吧。”
杜婉清眼神沉下去,肩膀抖动,猛地垂下头,捂着脸咳嗽了好几声,呛咳声成为此刻唯一的背景音,时无言也停了下来,空气再度陷入寂静。
但不稍片刻,时无言缓慢开口,语气从不确定到确定,到最后豁然开朗,一句“原来如此”,让杜婉清放下手,迟疑地看向时无言,想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时无言脸上是完全想清楚了的表情,简直是大彻大悟,“您是在害怕吧?”
杜婉清反倒被逗笑了,语气重新变得柔和安静,“我能怕什么呢?”眼中时无言的身影缩至无限狭小,直至变为虚空中的某个点。
但突然,这个点在空中轰然爆炸。
“怕白念恩又变回大学时候的样子,变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好管束,完全肆意妄为的模样。”从杜婉清的反应,时无言就知道,他完全猜出了难题的正确答案。
他笑得毫不客气,“原来夫人也会有如此无奈的时候吗?我还以为白念恩改造成功,怎么也会让您放下心来啊。”
他侧过身,视线穿过门廊,凝望着不可见的远方,白念恩静坐的身影映刻在眼中,“令郎如今这么听话懂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您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难不成,”话语声一顿,他将眼睛眯起来,宛如毒蛇吐着信子,老虎看着猎物,静悄悄地隐蔽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紧盯着猎物的眼眸在黑暗中异常闪亮,“是担心我对白念恩的影响太大?以至于对自己的手段无法完全放心,只能在这里威胁我趁早放弃。”
“是这样吗?”他歪着头,抛出最后一个疑问句。
杜婉清的神色勉强维持着冷静,额角太阳穴不停起伏,距离被激怒不远了,“劝你不要再说下去了,你是否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明确认知?凭什么认为仅凭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可怜人,就能撼动我对念恩的影响,你不觉得可笑吗?”
时无言抿唇思索,深沉地凝视四周,视线落在精致的装修、贵重的家具、昂贵的摆设,以及那需要无数钱财堆起来的各种奖项,“夫人所言确凿。”
杜婉清神色未变,但呼吸慢了下来,下一秒,只见时无言点了点头,语气非常之豁达,“那既然如此,请夫人就像处理‘罗良’一样处理我吧。”
“罗良”被重读出声,杜婉清本就苍白的脸色更苍白了,脆弱的血管在皮肤上一颤一颤着,对比艳色的衣裙,很是刺目,“时无言!”
被点了名,时无言眼中跳跃着刻意的惊讶,“原来夫人知道我叫什么啊,真是太荣幸了,那麻烦处理得果断一点,省得令郎为此茶饭不思,跟您对着干呢。”他拄着下巴,严肃分析着,“毕竟念恩都这么大了,再闹起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毕竟,我还是相信您的。”他大叹一口气,“只不过,您唯一犯下的错误,就是错估了白念恩对我的在意程度,其实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还专门请我过来一趟。”
“我对白念恩能有什么影响呢?”他摇头轻笑,声音似羽毛般轻微,“顶多,是白念恩在死前,能想起我罢了。”
在外面的佣人只听见门里传来轰的一声,一起聚在门口,试探着喊着“夫人”,周守明拨开人群,镇定地敲着门,但也能从逐渐加快的频率,看出心中的焦灼。
门一直没开,里面却传来猛烈的咳嗽声,由于担心夫人的身体,他大力拧开门把手,随即瞪大眼睛,杵在原地。
门后面,持续在咳嗽的不是杜婉清,而是时无言。
时无言一边咳嗽一边弯下腰,咳嗽愈剧烈,腰弯得越狠,到最后,直接半跪在地,捂着心脏,似乎经受了莫大的折磨。
“夫人,我从没想过惹您生气,如果是我说了什么怪罪的话,惩罚我就可以了,请不要殃及其他人。”
时无言的语气中甚至泛着哀求,声音越说越细,越说越小,配合着杜婉清高高在上的姿态,白家主母仗势欺人的场景被营造得活灵活现。
同样听见声音,着急跑上来的白念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母亲,为什么?”焦急褪下后,白念恩脸上泛起的是难过,一度快要蜕变成空白,颤抖的声线下是巨大的不安和疑惑,是对事实为何变成如此的恐慌。
视野中,捂着胸口的人听见他的话,整个人僵住了,余光看向他,却马上又收了回去,悲痛中混杂着隐隐的不甘心,张口欲言,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徒劳地闭上眼。
时无言站起身,蹭过白念恩的身体,下了楼梯。
离开白家前,他最后往回看了一眼,满目只有极尽彻底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家具,再无其他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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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白念恩表情沉默地推开门,上了停在一旁的汽车。
他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头抵在上面。
夜色漆黑,却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万籁俱静间,从后座传出一道声音。
“演高兴了吗?我的大少爷。”
白念恩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堂堂叛逆期二度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