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剑灵误入贵族学院修罗场 第76章

作者:小炎苔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现代架空 穿书 爽文 万人迷 穿越重生

卡斯克在福利院大堂里站了很久。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往上提了一寸,落在喉咙口,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寒暄。

他见过随云,圣缇亚学院入学典礼,那个东方少年只是站在那儿,便被斑斓的光影从头浇到脚,那时候卡斯克只是多看了一眼,毕竟每年都有漂亮的新生,不值得记住名字。

可后来那一眼蔓延成了很多眼。

论坛上的偷拍图,图书馆窗边的侧影,学术课他精准的演讲,剑术课里他挥剑时的白皙脖颈和肌肉线条。

卡斯克把那些照片收集起来,存在手机里一个没有命名的相册中。

他知道这不对,这不像一个公爵的做派。

他应该理性、克制、将一切人和事都纳入利益的天平。

可随云是那杆天平上他始终称不准的砝码,加多少都嫌轻,放哪里都不合适。

随云如他所想,接受了他邀请。

上帝保佑,他真觉得这个东方少年心软得要命。

而此刻,随云站在他面前。

近到卡斯克能看见他耳尖被风吹出的极淡的粉色。

他伸出手,在随云的手背上悬停了一瞬,最后轻轻一指。

“孩子们在等你。”卡斯克说。

随云只是淡淡地点头。

他的目光从卡斯克的脸上掠过,没有过多停留。

福利院里的其他宾客在小声交谈,可话题换了方向。

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不约而同地朝卡斯克和随云的方向偏转。

有人低声议论:“那就是随云?”

“比照片上还好看。”

“听说他和卡斯克先生……”

后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没人敢继续说下去。

随云应当听见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工作人员端来的茶杯。

卡斯克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恰好介于“亲密”和“礼貌”之间。

他可以闻到随云身上极淡的茶香,不知是泡过的还是衣料里熏进去的,有些清苦。

他垂下眼看着随云的侧脸,看他端着茶杯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处皮肤薄到透出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卡斯克将这一幕和手机相册里那张图书馆的侧影叠在一起,发现这么久了,随云几乎没变。

一样的疏离,一样的难以靠近,一样的让他想多看几眼。

福利院的孩子们对东方面孔的好奇比那些员工们更直白。

随云刚踏进活动室的门,一群四五岁的小家伙就围了上来。

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仰着脑袋看了他足足十秒,然后伸手去摸他西装外套的袖扣。

”哥哥,你长得像故事书里的王子。”她脆生生开口。

随云低头看她,嘴角动了动,他礼貌性的回礼,“王子会从书里跑出来吗?”

女孩咯咯笑,身后几个孩子跟着涌上来,有人递纸船,有人塞糖果,有个男孩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的巧克力,踮着脚尖要往随云手心里放。

随云没有拒绝,他弯下腰接那颗巧克力时,额前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只眼,露出后颈一截皮肤,白得晃眼。

孩子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叽叽喳喳。

“啊,哥哥你太好看了!”

“是不是圣母玛利亚说的那种天使?”

卡斯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无意识地扬了一点,自己没察觉。

他看着随云蹲下身,和那个递巧克力的小男孩平视,用英文说了句“谢谢”。

那颗巧克力被随云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指合拢时指节微微隆起,骨相分明。

巧克力顿时变得像珠宝似的。

有个大胆的男孩忽然转头朝卡斯克喊:"卡斯克先生,他是你的朋友吗?"

“……?”

卡斯克被猝不及防地问住。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随云一眼,而随云正低着头把巧克力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很从容,像在处理一件文件,看不出任何对“朋友”这个称谓的期待或抗拒。

“是。”卡斯克说。然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很重要的朋友。”

随云的手指在内袋边缘停了一下,短到卡斯克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随云抬起头来时,那双黑眼睛里的神色确实淡了一点点,像冰冷的湖面再次落了雪。

他怎么不知道卡斯克是他的朋友?

顶多算合作伙伴。

他没有看卡斯克,只是站起来对孩子们说:"去院子里玩吧。"

孩子们涌出去之后,只剩他们两个人。

卡斯克站在随云侧后方,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侧过的脸。

“你说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随云忽然开口,他没回头,声音被风送过来,清凌凌的。

卡斯克的心脏猛地一顿。

“是。”他说。

“我们才认识一天吧。”

“我们很久之前见过。”

“?”

这回轮到随云疑惑了。

随云终于偏过头来,他看了卡斯克几秒,那目光里没有探究也没有戒备,他在思考卡斯克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转身,望着院子里追皮球的孩子,说:“你对我了解多少?”

卡斯克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他有很多答案。

入学时期、演讲的时候、比赛的视频……

他只说:“比你以为的多。”

“哦。”

随云没再接话,他站在那里没有走,他们之间隔着一臂距离,可卡斯克觉得那个距离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寸一寸地填满。

大雨就是在这个瞬间砸下来的。

毫无征兆的,像天空被谁捅了个窟窿。

孩子们尖叫着往活动室跑,院长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招呼。

随云站在外侧,雨点迎面扑来的一刹那他本能地侧过身,但半边肩膀还是被浇透了。

黑色的头发瞬间贴住额头,水珠顺着他眉骨的弧度往下滑,流进眼眶里,他眯了一下眼。

“嘭。”

卡斯克已经撑开了伞,他走过来时伞面倾斜的角度几乎是条件反射,精准地将随云笼进干燥的范围内。

雨水顺着伞骨边缘倾泻下来,在他们周围拉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

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伞面下这一方被雨声包围的空间。

卡斯克低头时,视线从随云湿透的发顶滑到他的眉骨。

雨水正顺着那道凌厉的弧线往下淌,经过眼尾时被浓密的睫毛截住,凝成一小粒水珠挂在尖端,轻轻颤了一下才坠落,那张脸被雨水洗过之后白得近乎发光,唇色褪成极淡的粉。

卡斯克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偏开目光,盯着远处活动室门口探出的几个孩子的小脑袋。

“你撑伞就好好撑。”随云突然说。

卡斯克没反应过来:“什么?”

“伞。”

卡斯克低头看自己左肩,确实,深灰色的西装已经洇成近乎黑色,雨水正顺着袖管往下淌。他刚刚完全没有感觉到。

他把伞往自己方向回正了一寸,但随云又开口了:“不用。”

“嗯?”卡斯克有些困惑了。

“你就这样撑着。”随云说,他的语气很淡,像在下达一个无关紧要的指令。“反正你湿都湿了。”

“行。”卡斯克哭笑不得。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重新将伞倾回去,雨珠顺着倾斜的伞面滚落,在他们侧边形成一道更急的雨帘。

随云站在他左手边,肩膀和他之间隔着不到一掌宽的距离。

卡斯克能看见雨水从随云后颈流进衣领深处。

“你不好奇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卡斯克忽然说。

“不。”

随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随云问。

“有我记得就够了。”

这句话落在雨声里,被冲得很淡,随云显然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