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晏
“你来。”宋景昭站到一边,他对套圈没有什么兴趣。
姜栩安站定,眼神锐利,拿起一个圈手腕用力一甩,套圈飞过,准确地落在了两个奖品中间,连一点儿边都没有擦到。
“空军!哈哈,妈妈他空军了。”
围观的一个小男孩嘻嘻笑着,他妈妈先朝姜栩安歉意地微笑,接着轻轻打了下小男孩的手:“不许笑哥哥。”
被打的小男孩不服气:“我又没说错,妈妈你也给我买,我肯定能套中,我比他厉害。”
小男孩妈妈待不下去了,拉着孩子挤出人群。
姜栩安耳尖通红,如果不是被围巾挡住了半张脸,应该也能看到刷上一层薄红的脸颊。
他在原地僵硬了半天,迟迟没能扔出第二个。
“没事,”宋景昭对他说,“扔吧,扔完还能买,买到你扔中为止。”
被宋景昭突如其来的霸总发言逗笑,姜栩安整理一下围巾,向前微微俯身,套圈从他手里飞出。
套圈目标明确地飞向兔子灯,可惜力度不够,在中途落下,套中了一个小小的狗熊玩偶。
他继续扔下一个,50个套圈很快套完,兔子灯边上遍布套圈,就是没有套中。
宋景昭大手一挥,又扫了20元。
摊主眉开眼笑,又数出50个:“要是三个20还套不中,我就50块卖给你们。”
“不用。”宋景昭看着已经上头的姜栩安,拒绝摊主的提议,“让他套,总会套中的。”
话音刚落,姜栩安那边就传来喜报。
“我中了,我套中了!”
宋景昭和摊主扭头去看,兔子灯被一个红色的套圈圈在中间。
摊主笑着叹气:“看来我没赚这个钱的命。把兔子灯拿走吧,我这可亏本了。”
姜栩安拎起兔子灯跑过来,在宋景昭面前三百六十度转圈展示:“看,我套中的。”
宋景昭笑着说:“正好晚上灯会可以用。”
姜栩安把剩下的套圈给他:“剩下的给你,你还没玩。”
宋景昭从善如流,接过套圈。
他的准头比姜栩安好不少,圈出基本不空,指哪打哪。
很快姜栩安手上就多出一大堆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
眼看着摊位上的东西越来越少,摊主坐不住了。
“等等大哥。”摊主伸出一只手止住了宋景昭继续扔圈的动作,“大哥,打个商量,我钱退你一半,你别套了行吗?”
他一脸肉痛:“再让你套下去,我这就得打烊了。”
看看手上还剩十几二十个圈,再看看空了一块的摊位,宋景昭说:“钱不用退了,玩得也差不多了。”
走过去交还套圈的途中经过姜栩安,宋景昭心头一动,拿出一个套圈穿过他的手腕。
“嗯?”姜栩安看向他举起手,上面一个红色的套圈摇摇晃晃。
宋景昭低头小声说道:“又套中一个。”
看到姜栩安的脸猛地爆红,他抽走那个套圈,在他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
又看了些表演,吃了点小吃,天色渐渐昏暗,一盏盏灯在屋檐下亮了起来,形态各异,动植物应有尽有,点点灯光在水面映出跃动的碎金。
岸上人影交织,宋景昭和姜栩安在人潮中十指交缠。
姜栩安套来的兔子灯被宋景昭拎在手里,姜栩安则是拿着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画。
他也不吃,只是时不时举起来欣赏。
顺着人群挤到桥边倚靠着护栏,所有人看向河面。
远处的水面隐约泛起亮光,接着蔓延至他们眼前。朵朵的莲花灯出现在水面,把河水染上了一层暧昧旖旎的粉色。
“咻����”烟花升空,天空中绽开火树银花,化作金红流光滑落。
姜栩安偷偷瞟了一眼身侧,闭上眼无声许愿。
第54章 身世
除夕守岁, 酒店房间当晚灯火通明。
外面朵朵烟花照亮夜空,如同密集的闪电。
刚过午夜12点,上下眼皮打架的姜栩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说了新年快乐, 随即意识断线, 滚进被窝深处人事不知。
宋景昭拉开床头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压在了他的枕头下,然后平躺着酝酿睡意。
外面烟花还在噼里啪啦响,耳边是平缓的呼吸声。宋景昭开始还闭着眼数外面烟花放到第几轮, 渐渐睡意传染,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 再次睁眼已经第二天。
旁边姜栩安还抱着被子沉浸在梦乡, 宋景昭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客厅拉开窗帘,天光大亮。
昨晚竟然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因着楼层高, 窗沿留有一点残雪。低处的都化了,路边的树下方一圈浅浅的痕迹是下过雪的证据。
宋景昭捻了一把雪, 感受着它在指尖融化,冰凉的雪水顺着手掌流进胳膊,早起的混沌霎时清明。
面对窗户想了许久, 他才拿出手机,给联系人里关系亲近的长辈编辑拜年信息。
任务似的发完, 还不等他喘口气, 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好像就等着这一刻。
“妈, 新年好。”宋景昭无比自然地说道。
“新年好昭昭。”宋母笑着回应,“可惜今年的压岁钱不能当面给你了。”
“妈, 我二十三了。”
现在事业感情双双得意,不是追着要压岁钱的年纪了。
“几岁有什么要紧,你不是新投资了一个电视剧?灵异题材的,有点不太容易。”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宋景昭心跳略微加速:“妈,你的意思是?”
“大众要能欣赏到优秀的文化产品。”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开始谈家常,宋景昭从交谈中慢慢拼凑出家的形状。
优雅温柔的妈妈,沉默忙碌的爸爸,退休了的慈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虽然已经去世,但从妈妈的讲述中也能听出生前对他的宠爱。
“等你回来,记得去看看你外公外婆。”
讲到去世的父母,宋母的不可抑制地有些难过,声音低了些,一直完美无缺的优雅面具有了一丝裂缝。
只是这难过只有一句话的时间 ,等说完,她又变回了温柔的母亲。
和妈妈通完电话,宋景昭有些怅然若失,到佛子群里抢了好几个红包才缓解。
之后又在群里的催促下回发几个,来往间眼熟了几个活跃的人名。
春节的内容其实千篇一律,乏善可陈,但由于是和姜栩安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有了几分兴味。
跑去号称最灵验的寺庙求了签,挂了锁。
深夜突发奇想到大桥上吹冷风。
买了好几千的烟花到郊外去放,结果因为两个人都不抽烟,没有打火机,又不熟路找不到便利店,灰溜溜回了市区。
所有以前不理解的,觉得幼稚的事情全干了个遍。
甚至窝在房间的时候还可以陪姜栩安对戏,魔改人鬼情未了。
轻松的日子总是短暂,年假只是给成年人歇口气用,刚过初七便陆陆续续复工。
姜栩安正好是这批人之一。
在H市呆得够久,宋景昭也回了S市提前部署下一季的新品,谁让安云过年时灵感爆发,自愿加班把稿件都发给了他。
为了反馈安云的热情,他只能提前返工。没见过被下属鞭策上班的,真是倒反天罡。
和第一次离开H市不同,宋景昭独自前往机场,姜栩安没有送他。
据说是他的站姐数字姐给他发了一长篇真情实感,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感受到粉丝期待的姜栩安工作热情高涨,已然化身拍戏狂魔,连杜导都受不了,在考虑强制勒令他休息。
春节气氛逐渐消散,宋景昭恢复到之前的工作状态,新系列“新生”按部就班进行中,正适合万物竞发的时节。
新芽抽长,点点新绿在枝头萌发。
宋景昭照例去公司,却在路上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萧序眠。
仿佛昨日再现,萧序眠抬头与宋景昭视线交汇。
“停车。”
这次他叫停了司机。
车停在路边,宋景昭打开车门,迎面萧序眠咧嘴一笑,长开手臂跑过来:“昭昭����想我了没?”
宋景昭抬起手臂,准备来一个朋友间重逢的拥抱,却见萧序眠一个急刹车,手臂往回缩,嘴上说着:“诶~我忘记了,你可不能随便抱。”
他挑挑眉:“你刚刚想干嘛,越界了知道吗,我可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男。”
宋景昭一梗,瞪了他一眼。
许久没有和萧序眠当面说过话了,又想起了第一次看见京城萧少时的心情,居然忘记了他说话噎人的德性。
“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景昭抛出话题,预见性地堵住有可能连续不断的跑火车。
这下轮到萧序眠噎住了,幽幽道:“我不知道啊,又被赶出来了。年刚过完,就迫不及待把我打包送来了。”
“对了,你爸妈过年居然来我爷爷家了。”萧序眠小声和宋景昭说。
他对于被送来S市没有意见,还是宋景昭父母意外的拜年更为重要,不顾还在大街上,就要和宋景昭讨论。
宋景昭止住了他继续说的架势:“找个地方再说,去我公司?”
萧序眠点头认可。
这是萧序眠第一次到宋景昭的公司来,打量一圈后他咂咂嘴:“还挺像模像样的,没想到你会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