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夭妖
忱霁‘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这个有什么办法能治好吗？”
小鬼头摇了摇头，又想起忱霁看不见，开口道：“没办法，除非杀了色，欲，不然就算出了副本你也会是瞎的。”
“那��骤的嗓子也是？”忱霁开口问，想起先前脑子里想象的��骤狼狈不堪的样子，又追问了句：“他伤得严重吗？”
“他����”小鬼头看向��骤，其实两人的处境差不多，但��骤的背上扎满了玻璃碎片，看着像一只刺猬，脸上手背上都扎着，灯光照来的时候活像是个水晶球灯。
��骤冲着小鬼头摇了摇头，身上几处剑痕还在朝外冒着鲜血。
小鬼头无声叹了口气，对着忱霁说：“没事，他好着呢，他的伤比你的轻一点，我先治他。”
忱霁这下稍微安心了些，他躺在地上，无声地说了句：“这次，我会跟上你。”
*
吴功与王晋两人相依在一块，缩在一处舞台的角落中，两人身上穿着皮套，扮演的是一颗树，舞台上还有许多演员在眼前舞动着。
王晋拍了拍他的手背，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憋着，舞台上的人看向他们的位置，缓慢地朝着两人的点位靠近。
一阵轻风吹过，将王晋的气息带远了些，演员便也跟着那阵清风里夹杂着的气息走了，眼看着要掉下舞台，那些演员却像是知道前方没有路一样，忽然顿住，接着转身朝着舞台中央走去，继续漫无目的地行走。
两人便这样每隔一阵就轮着透气，一点气息也不敢往外放。
直到舞台上方的穹顶忽然被打开，演员纷纷有了目标，围着穹顶排成一圈，双膝跪地双手朝着上方伸去，像是一群信徒等待着神的到来。
而这神便是色欲，王晋与吴功这时候才发现，这里所有的演员竟然都是男性，以至于上方忽然飘下来一个女人，反而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女人站在中心，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那群人便自己朝着台下跳去，而台下已然不是原本的那一番景象，原本是座椅的台下这时候已经生长出荆棘。
女人没有上来就为难他们，而是坐在凭空出现的椅子上看着两人，还好心地提醒了句：“不用憋着气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你你你，你是谁？”吴功喘着气，但是还是不敢理直气壮地说话，毕竟那人都能让这些演员自己去找死，说不定就能让他也自己去寻死。
“我是谁你们猜不出来？”女人坐在位置上，脸色黑沉沉的，“真是两个蠢男人。”
她的眼珠提溜一转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不会又和前面那俩男的一样吧？”
吴功与王晋浑身一愣，看向女人的眼神都有些不清不楚。
“霁哥...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老大啊！你对他做什么了？我我我警告你啊，他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啊。”
女人愣了愣，忽然笑出声，整个舞蹈厅里回荡着她尖锐的笑声，震得耳膜疼，“他不好对付最后还不是和他的男人一起去死了？”
......
吴功彻底愣住不动了，“真的假的？”
他还在心里权衡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王晋也是如此，两人瘫坐在地上，身上还穿着那皮套，总有些滑稽。
女人站起身朝着两人走去，身上带着的威压感很足，两人被这阵威压压迫着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缩在那滑稽的皮套中，眼神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我喜欢你们现在的表情。”女人伸出手勾了勾两人的脸，“要不...你们俩一起留下来吧？成为我这的演员如何？”
她说着张开双臂，身后数量众多的演员在座位上凭空冒出来，吴功与王晋的眼神盯在那群人身上，它们无一例外，和先前一样都是男性。
王晋鼓着气，忽然就想起了��骤先前说的垃圾话，那时候是他与吴瑜第一天分到他手下，虽然对于面前这个新来就能当老大的人有些不爽。
但是确实就是因为这份不爽，两人天天逮着��骤使绊子，而��骤的反应从来都不是：打一顿就好了。
她冷静地分析着两人身上的弱点，最后再一股脑地全部说出来，说得两人无地自容，落荒而逃。
这个时候想起这个做什么？死前还想要被羞辱一下？
王晋越想越气，想着反正都是一个死，猛地拉着吴功站了起来，将身上的皮套脱掉扔到一边。
吴功：？哥们你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王晋双手插着腰，仔细打量着面前站着的女人，女人也许是被他忽然站起的动作惊呆住了，面上露出看智障一般的神情，正看着王晋。
她很瘦，虽然穿得很华丽，但是还是改不掉她的一些小习惯，比如方才王晋忽然站起来的时候，她居然朝着后边退了半步。
王晋很大胆地去扯女人手上带着的黑丝绒手套，尽管对方闪躲的动作很快，但王晋还是扯住了一角，猛地一拽。
女人的左手露了出来，她有些慌张地遮挡住了手腕，那儿正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伤疤，王晋身高比女人高出许多，站在她面前完全不输气质。
居高临下的视角也难免看见什么男人不该看的东西，王晋虽然秉持着绅士，但是面对这种怪物就别搞这一套了啊，他发现女人的胸口处有着一个个圆形小疤痕。
是什么弄的呢...
“你，你做什么？”女人有些慌张地朝着后方又退了一步，“既然你想死，我就不留着你了。”
女人说着身后钻出了几枝玫瑰梗，就像兽人的头发一样直勾勾的朝着王晋刺来。
可王晋居然没有躲，手撑着下巴朝着一边走去，绕着女人走了一圈，玫瑰梗行动不如兽人的头发，行动有些迟钝，缓慢。
正是因为这一点，王晋竟然奇迹般躲开了，每一次玫瑰梗都是擦着他的身侧划过。
吴功站在身后看得愣了愣，“因为怕痛所以技能点全点了...闪避？”
王晋走了几圈，女人似乎有一点无奈也任由他打量着自己，这个小队里的成员一个个嘴毒她倒也是知道的。
吴功：“厉害啊兄弟，凭借一己之力硬控BOSS。”
色，欲：......
终于，王晋在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时候开口道：“你是不是以前家庭条件不好。”
这句话忱霁也说过，所以对女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难听的话，她饶有趣味地开口，“是，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破防跑走吧？那你真的是太����”
“你被男人...欺负过。”王晋这话说得很委婉，倒也不是他觉得直言不好，主要是那个词汇他真的觉得不太好开口，尤其是对于受害者来说。
女人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语气算不上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恼羞成怒，“所以你想说什么？乖乖的去死不好吗？非要在死前给自己找一顿折磨？我可以满足你。”
说着她身后的玫瑰花梗速度都变快了，直直朝着王晋的脑门刺去，王晋看似没在怕的，他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朝着前方比出一个停下的姿势。
“诶，你听我说完，反正按照你说的我们都要死的，不如让我们在死前了解了解你的故事？”
王晋说完这句话都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扯，左手在身后比划着3、2、1，眼看着对面的女人脸涨得越来越红，正准备逃跑呢。
忽然刺来的玫瑰花梗收了回去，女人站在原地说：“你们有点意思，油嘴滑舌...我倒是有点想听听你们能说出什么话。”
她说完便转身坐在了椅子上，见吴功与王晋还愣在那儿不耐烦地喊了句：“说啊，说的好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她抬头看了看上方的穹顶补充了句，“但是你们记住，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们耗着。”
“要不...你问我们答？或者...你说一下你的身世吧。”王晋与吴功站在一块，小声地对着吴功补充了句：“都说反派死于话多。”
也许是真的不怕死了，王晋竟然还学会了讨价还价，他开口道：“哎呀，你说说嘛，我们帮你评评理，我还是很乐意吃瓜...不是，做判官的。”
“我小时候的梦想可是律师，虽然后面放弃了。”后半句王晋说的很小声，像是蚊子在嗡叫。
吴功看着王晋这样秒反应，对着面前的女人就是一顿拍马屁。
吴功：你瞅瞅这事造的，多糟心啊，要不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我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女人面无表情，看着不像是愤怒生气，但也绝对不是不高兴，似乎是在回想么？
两人索性就地而坐等着，毕竟这个时候逃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须臾后女人开口了。
“我是一个农村的孩子。”她说到这顿了顿，将自己的右手手套摘了，“那儿...很封建，很偏僻，那个年代你们也知道，重男轻女。”
她手上露出了一大片伤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们说，我是一个妖孽，不应该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说要把我掐死，但是我的母亲将我保护下来了，那时候我以为她是爱我的。”
“可其实就是要我嫁给男人换一笔丰厚的报酬而已。”女人的右手轻轻拂过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疤痕，“我有一个弟弟，家里所有人都很喜欢他，甚至都将他捧上天。”
“我看着他身上的光环越来越亮，直到完全挡住了我，我想这样也好，起码他们不会再注意到我，对我拳打脚踢。”
“可是我错了。”
‘砰’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散开。
身材有些娇小的女孩窝在床的角落，窗户外频繁经过许多人影。
“你...你们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我自己。”女孩手中攥着碎瓷片抵着自己的脖子，面前有几名身材高大，泛着恶臭的老男人正站在那。
他们看见她这样忽然就笑了，其中一名老男人拿手指着她对着周围的人说：“诶呀，你看看这小娘们还挺辣。”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老男人都开始对视着‘咯咯’的笑。
女孩更害怕了，看向远处的房屋对着门口哭着呐喊：“妈！救救我！我错了����我不学舞蹈了，求求你让他们走。”
这举动让老男人们更兴奋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你爸妈都同意了你还喊？老子可是给了钱的，你就算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你今晚就老实一点，我们保准温柔点。”
说着他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那片瓷器碎片掉落在地，就像是一滴水滴落进池塘中，泛起了一点涟漪，但是池塘还是池塘，不会因为这滴水产生任何变化。
清晨的太阳照常升起，女孩浑身血污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房间内七横八竖倒了一地的老男人，她身上还在滴着血，伤口多到数不清。
额头上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得破了个大口子，她望着远处的太阳忽然笑了，也许是破罐子破摔，她走进父母的卧室，两刀下去，身上便又多了两道不属于她的鲜血。
天越来越亮，这样的惨状迟早会暴露的，她害怕了，余光突然看见厨房灶台下方堆放着木柴，还有一盒火柴。
她忘记了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了，就像是有神在帮助她一样，火势很猛烈，而她站在这间院子外，这地方对于她来说，又熟悉又陌生。
她想起了之前蹲在村子里唯一一间学堂窗口听到过的一句话，‘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逃吧，你能离开这里。’
女孩站在原地愣了愣神，头缓缓转向一旁，看着远处还在不断一点点攀升的太阳，原来太阳是橙红色的。
她一路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好人，有在她快要饿死的时候丢给她一个馒头，嘴硬心软的老奶奶。
一位和她的妈妈年龄相仿的阿姨还收留了她，让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衬衣，衬衣有一些大了，可是穿起来总是比以前的衣服暖和。
她给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没有姓氏，只有两个字，新暖。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陌生人都愿意给她施舍一些善意，可是自己的至亲却连那么一丝一毫都不舍得给予。
她流浪了多久，就想了多久，最终她抵达了一座城市，耸立的高楼，飞驰的汽车，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他们不是不愿意释放那么点善意，而是，不爱她。
城市里节奏很快，大家都在被推着往前走，新暖想找点正经工作，可是因为自己的学历始终处处碰壁，最终她只能去了一家KTV做陪酒小姐。
她的容貌经过一阵子的调养后，就如同沙漠里突然生长出的玫瑰，说起来其实所谓的调养，只不过是能吃上一日三餐而已。
她知道这个行业的危险性，但还是做了，可是她也忘记了一件事情，玫瑰终究是带刺的。
“操！你敢砸老子！”一名蓬头大哥捂着自己的左眼叫骂着，“你他妈都敢这个了还给老子矜持什么？是钱没给够？”
新暖手中握着烟灰缸朝着门口后退，她又想起了那天清晨的火光，和太阳融为一体的火光。
“你别过来！”新暖冲着男人喊，“你过来我就杀了你。”
其实男人被这话震慑住了，但他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他拨了个电话后经理就急匆匆地赶来过来，刚打开房门就把新暖踹到在地，随后便是对着男人点头哈腰地道歉。
新暖倒在地上迟迟没有起来，其她小姐妹都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甚至有几个还在背后悄悄议论。
“我说了她这样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