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折君
最后一句仿若惊雷,谢怀尘再也忍不住直接睁眼,正与谢洛衡青玉的双眸对视。面对谢怀尘的清醒,谢洛衡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似乎对他的一切状态了然于心。谢洛衡依旧轻柔地缓缓地用手盖住他的双眼。
“睡吧。”
语气温柔,手上力道却一点也不温柔,属于洞虚巅峰的威压将谢怀尘全身锁死。
谢怀尘心里简直要哭出声。他的目的只是去救柳家,可今天大家怎么一个接一个地来挡道?
于是他就真的哭了出来,顺便就着谢洛衡的袖子把眼泪糊了上去。
“阿衡,”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深情款款”地扒上谢洛衡的手臂,“我好想你,三年来每日每夜都在想你,你知不知道为了见你一面,我跨越刀山火海,不惧身死魂灭,才有了短短一天的时间。你却让我睡觉?你却让老子睡觉?你居然要老子睡觉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那只被抱着的手臂轻轻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祝大家抢到成功!
这一章可...可能是撒糖。
第140章 天都血天都仙
所谓高手过招不过转瞬,谢怀尘胡编乱造了一堆话,为的就是对方松懈的一秒。他顺杆往上爬,扣住谢洛衡一只手。本以为对方会反击,结果谢洛衡怔怔看着他,动也没动。
嗯?
谢怀尘于是出手如电,又扣住谢洛衡另一只手,后者依旧静静看他,不挣扎不动作,连威压都撤了。
谢怀尘有点慌,心道伪君子是不是被他一番话吓傻了,于是试探地摸摸对方额头。入手温热,呼吸均匀,对方却突然弯起眉眼,笑意如春风。
“柳家主的情话真是越来越逼真,谢某差点就要信了。”
谢怀尘吓得手一缩,莫名其妙有点心虚:“你……你别动!也不准说话!敢动一下我就要你好看!”
此时他扣住谢洛衡脉门,生怕对方反击。水寒剑乖巧地飞回主人身边,毕方飞羽袍也被他一勾手拿了回来。
“朝圣礼不能去,亦无名会杀你。”哪知谢洛衡全然不惧,反手握住谢怀尘的手。
谢洛衡的手温凉又骨节分明,谢怀尘哪敢真伤他,只能放弃脉门,转而手肘一横欲将人暴力镇压。
“谁说我要去参加那劳什子礼,我是回天都!”
谢洛衡手法如鬼魅,五指分别点在谢怀尘肩背、胸口、后心等处,谢怀尘便失了力道,转而被他按在床上。
“天都更不能去,你留在我这最安全。”
身体又被对方制住,谢怀尘气不打一处来,随即想起之前谢洛衡提到的“剑伤”,灵光一闪。
“嘶����疼!胸口,剑伤疼!”
谢怀尘嗓子一叫,眉眼一皱,谢洛衡也脸色一变,立刻松手,转而将他捞进怀里。所有动作瞬间变得极其轻柔,修长的指欲掀开谢怀尘的衣襟。
“等等!慢着!我骗你的!不需要!”
谢怀尘没想到伪君子居然如此直接,心中大悔,然而谢洛衡已将他牢牢锢在怀里,不容他乱动,两指轻轻拨开中衣,露出胸膛。这时谢怀尘才发现身上居然真绑了绷带,而且白色的绷带已经染了血。
谢洛衡一皱眉,凝神看了半晌,直到看得谢怀尘浑身不自在,才轻轻一叹:“当年柳家好不容易救回你,此伤却也跟了你三年。你最好别动,我去给你拿药。”
说完,他便将谢怀尘重新放回床榻间,起身去翻柜子。谢怀尘躺在床上,却发现周身禁制全部解除,好像对方真的就只是去找药,完全没有想过病人会逃跑一样。他心里百味陈杂,又瞅了瞅胸前的血,好像的确有那么一丢丢的疼……
谢洛衡名义上是找药,实则药都在身上,心念一转便可取出。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紧张。今天的柳厌青格外不同,无论言谈举止还是对他的态度都与那人太像,他甚至生出那人已经回来的错觉。
三年前仙人诞上,天衍宗主一剑刺穿柳厌青,那人的魂魄就此消散。他以为对方已死,从此与亦无名彻底决裂。后来柳厌青被救醒,性情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柳厌青苏醒之后,柳家传出柳临渊魂灯熄灭,家主大丧,柳家一时陷入困境。他不忍柳家至此,于是一直暗中帮助柳家。柳厌青修为不足,他便教他纵横剑意,助他一登洞虚。柳厌青为了答谢恩情,也将柳家符意赠与他参研。两方从此成为朋友。
柳家大丧,柳厌青守孝三年,三年过后便是真正继承家主之时。而世家的家主礼必须先封诏于天都,后朝圣于天衍宗。亦无名就是打算在柳厌青前来朝圣之时,一举覆灭柳家。他知道无名的心思,于是提前拦下柳厌青,想着自己如今无法护住柳家,那就只好护住这个人……
但今日见到柳厌青他却犹疑了。这人真的是柳厌青?如果是那个人,他会愿意与柳家共存亡还是苟且偷生?
他不知道。
他只能摊开掌心,让无名指上的金线来决定。
三年前的庙会,他与柳厌青共得一场寻龙戏,自那以后他的无名指上就有这一根金线。当时他趁那人闭眼,抽了一缕魂魄与他相连,金龙线也彻底连通。以后无论天涯海角,这便是他唯一能找到对方的证明。
三年来,他每日寻线,皆无所得。今日他再次寻线,只求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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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殿外,谢怀尘半披着家主袍风一样地往外跑,他可顾不上谢洛衡怎么想,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天都。所以谢洛衡去翻柜子时,他也立马翻出了窗外。
柳家随从们见家主匆忙跑出,连衣服都没穿好,不由面面相觑:“家主您……”
您不是剑伤复发了吗?
谢怀尘直摆手:“对,我剑伤复发躺在里面呢,都给我守好!”
众随从明白了家主意思,纷纷望天装作无事发生。
谢怀尘心急火燎,一路飞至山门。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只是这样御剑飞行,绝对无法今日之内赶到天都。就算动用传送阵,从天衍宗一路传回天都,途经十二座城池,那也得天黑之后了。所以他该怎么办?难道今日是天有绝路吗?
另一边,就在谢怀尘急如热锅蚂蚁时,南域天都迎来不速之客。
今日的天都下着淅沥小雨,行人寡淡,商铺冷清。街头巷尾偶尔有开锅的热气,很快也被阴雨浇灭。家家户户关上朱漆铜门,平日巡视的守卫,今日也遣散回家,繁华的天都四大街不见往日的车马喧嚣,只剩鸟雀的啾鸣。
有童子扒在家门口,透过细密的雨幕眼馋地望着隔壁的糖糕子店。店门口挂了条被雨淋湿的蓝布帷幔,正耷耷地招揽客人,童子流着口水,结果很快被自家爹娘吼了回去:“看甚么看,这鬼阴天气,不准出去!”
童子扁着嘴,依依不舍地关门,然而眼角却瞥见一个黑影。那黑影有点矮,在密集的雨幕中看着很模糊。童子只看一眼就吓得关紧了门,因为阴冷的雨中,那身形看着竟有些��人,像传说中吃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