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安雪晚
陆归雪等沈楼寒走远了,才扶住岸边的青石,试着站起来。
别看他刚才一副淡定的样子,实际上两腿发软的症状一直没缓解,连这会儿起身的时候都不由踉跄了一下,差点又跌回池子里。
唉,算了,等明天陪沈楼寒去道歉完之后,他这个月还是别出门了。
要不然哪天不小心被人看到,那得多丢人啊。
陆归雪一边想着,一边把旁边还晕着的胖锦鲤捧起来,喂了它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放回了水池里。
还好,今天最丢人的是黎烬。
*
第二天一早,陆归雪起来后先给自己灌了一瓶清心露。
本来是闭关时用来清除杂念的丹药,但是陆归雪觉得,在交尾期结束之前,他恐怕得指望清心露活着了。
在昨夜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腿上的触觉居然能灵敏成那样。
原本床榻的硬度对他来说简直成了折磨,半夜爬起来又往上叠了好几层轻绒被子,这才勉强能睡着。
陆归雪喝完了药,又数了数芥子里的灵石和各类丹药。
那些东西被他分成七八份装好,等会儿给那几位受伤的弟子道完歉,这些东西都要送出去。
清点完了东西,陆归雪终于起身朝外走去。
沈楼寒已经在外面等他,两人一起往琼山的医馆去,挨个拜访昨天被沈楼寒打伤的弟子。
去了之后陆归雪发现,大多数弟子的伤都不重。
唯一那个重伤的弟子,经过医修的及时治疗,又有陆归雪出资用了最好的药,现在也已经醒了。
而且这个弟子意外得很好说话。
见陆归雪带着沈楼寒来道歉,他坐在病床上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医馆的师姐说我没留下什么大毛病,养上几个月就能回去了。陆长老不用担心,戒律堂那边我会去说,小沈和我没什么恩怨,这次肯定也是无意。”
陆归雪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确实是运气最好的情况了。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轻声说:“实在是多谢,这是阿寒和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那什么,我哪好意思收陆长老的东西。”那弟子忽然咳了一声:“之前我在新年宴会上,一时手欠把那个镜灵的事情用留影珠录下来了。后来有朋友说想看,就又复刻了好多留影珠,所以大家传着传着就都看过了……现在想起来,挺对不起陆长老的。”
弟子没敢说,后来他被云澜仙尊给逮着了。
本来以为要玩脱,但云澜仙尊看过之后只是皱着眉,让他把最开始那枚留影珠毁掉了,至于那些复刻品,自然也就一同失效。
最后云澜仙尊竟然还赔了他好多灵石,比毁掉的那些留影珠贵多了。
仙尊真是个好人!陆长老也一定是个好人!
所以弟子对陆归雪态度特别好,连带着也完全没有追究沈楼寒的责任。
直到从医馆出来,陆归雪都不太敢相信,事情居然这么顺利����几乎所有受了伤的弟子都表示,不会追究沈楼寒的责任。
这么一算的话,搞不好沈楼寒流放天弃谷的那部分刑罚,几乎会被全免。
陆归雪这么想着,眉眼间便浮起笑意,柔柔地在眼眸里化开。
让身旁的沈楼寒也眼神柔软,他看着陆归雪,心尖怦然而动。
*
回千秋峰的时候,陆归雪看着朗朗晴空,清风白云,整个人都特别放松。
云澜仙尊渡劫,和沈楼寒失控这两件事,都算是完美解决了。
陆归雪决定给自己的表现打个满分,不怕自己骄傲,以后还要继续保持。
他正看着,忽然见天际云雾如海潮从中分开,两道令人不敢直视的仙人身姿,从天边乘云踏雾而来。
陆归雪半眯着眼睛仔细辨认。
左侧银发金眸的是云澜仙尊,右边那人身着一件青墨衣袍,身形颀长,却有些枯瘦。他深碧色的眼睛好似翡翠,眉眼清俊到有些秀气,却又被过于苍白的脸色禁锢住,反而尽是肃杀之气。
陆归雪心里梗了一下。
这长了一副清俊样貌,却形容枯瘦,只让人觉得像个无悲无喜的杀神,正是如今仙道三位金仙之一的迦蓝。
迦蓝修行之道说起来与佛家有些渊源,却又在本质上相互违背����其为六道之一的修罗道,不戒杀生,反而以杀止杀,亦能以此护佑苍生。
据说珈蓝年轻时曾在明净寺修行,后来了悟修罗道,便自行离开明净寺,蓄发还俗,成了一介散修。
虽说是散修,仙道之中却无人敢小觑。
毕竟以散修之身,修至渡劫期圆满,而又勘破雷劫,成金仙之身的,世间仅此一人。
千年前仙道魔界一战,珈蓝孤身入北荒,屠尽八千魔物,从此魔界退居北荒以北。不仅是妖魔,死在迦蓝手下恶人也早已白骨成山,血流成河。
所以世人对其既敬又怕,感情相当复杂。
至于那本极难连成的《心决》对迦蓝而言,其实只是用来磨砺神识和心境,也用来克制杀念。
修罗道乃杀生之道,境界越高,心中杀念便越炽盛,若是心境不够坚定,则极易酿成大祸。
陆归雪曾经悄悄让系统帮忙复印了迦蓝手中的《心决》,这时候难免有点心虚。
虽然迦蓝这时遥遥在天上,怎么也不会看到他,但陆归雪在珈蓝从上方经过的时候,还是不由背后微微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