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公子
曲临风看着罗玄安静的睡颜,无意识地笑了笑,满心都是欢喜与满足。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这次找回师弟,自己也该慢慢吐露心思了,免得师弟再哪天不见,空留遗憾。
曲临风忘不了,最初师弟生死未知时,他内心的恐慌。
不仅是怕师弟出事,也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他心悦他。
这次,他不会放过机会了。
他会好好疼他宠他,爱他护他。
不只是像师兄对师弟那样,而是像对自己的心爱之人那样。
“师父!”
罗玄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小玄,你怎么了!?”
见他忽然惊醒,曲临风迅速张开双臂揽住了他,“是做噩梦了吗?”
师弟这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以前的师弟总是阳光明媚,每次看到自己都是灿烂的笑容。
这次回来,不仅醒时心事重重,就连睡觉都会惊醒,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罗玄气喘吁吁,紧紧抓住曲临风的手,有些惊魂不定,整个人还没缓过来,“我,我梦到师父被围杀了!”
对了,他遇到那群人围杀的地方,就离小巷不远。
他们本来就是冲着他师父去的,只是意外遇到独自折回来的自己。
那……他们会不会在自己离开后找到了他?
会不会围杀他?
他会不会死?
曲临风皱了皱眉,“师父?师父已经过世多年,你是不是太过想念师父,所以做了噩梦?”
罗玄一怔,终于真正清醒过来,理智回笼。
现在,他是跟师兄在客栈。
而且已经不是金城的客栈。
没有柳鹤衣。
没有师父。
是的,柳鹤衣从来都不是他真正的师父。
那不过是一场起源于恶趣味的游戏。
他的师父,是神医谷上任谷主。
他的师兄,是神医谷现任谷主。
他是神医谷的小弟子。
罗玄暗暗抚了抚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牵唇笑了笑,“我没事,师兄。是做噩梦了。”
他抬头,看到的是曲临风的满目担忧和关怀,甚至,是一种异样的情绪。
就仿佛……
仿佛那种熟悉的深情目光。
那不是一个师兄对师弟的目光。
罗玄心头一动,想起自己早就存在的猜测来,师兄他,会是老攻吗?
��定要好好相处,仔细观察。
尽快确定下来才好。
曲临风轻轻叹了口气,将他的头扣过来靠在自己肩上,轻声道,“你这几个月的事,你实在不想说,就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师兄也好。只是,师兄不想看你这副不开心的模样,明天一早,我们回神医谷吧。”
曲临风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小师弟一个人出谷了。
再有人请求救治,他要么直接拒绝医治,要么就跟小师弟一起出来。
罗玄闷头道,“好。”
默了片刻,他又道,“后天回去可以吗?我想再多待一天。”
这里是金城外的一个小镇,一天,足够让他知道柳鹤衣有没有出事。
因为那群人一旦真围杀成功,一定会大张旗鼓地庆贺宣扬吧。
他只是还是忍不住想明确一个结果。
虽然只是个噩梦。
曲临风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觉得师弟这句话跟那个柳鹤衣似乎有关系。更下意识地想要否决。
可一看到师弟惆怅的神色,终究还是不忍心让他更加难受,“……好吧。”
��天就一天。
罗玄怎么也没想到,等了这一天,他没有等到柳鹤衣被擒拿或者被杀死的消息,却等到了正道人士的齐声唾骂。
因为,柳鹤衣又开杀戒。
残忍地杀死了出去帮峨眉派讨伐的四五个门派里共计百余人。
其杀戮手段,极其残忍狠毒。
此事一出,瞬间引起武林盟主裘万劲的高度重视,武林大会,瞬间更名剿魔大会。
江湖人一时风声鹤唳,四方震惊,齐齐商议如何讨伐重出江湖并大开杀戒的凝月教魔头柳鹤衣。
罗玄自嘲一笑,瞎,想什么呢?
他会被杀?
他会出事?
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反派大boss。
爱上自己又怎么样?
他会因自己离开而失落吗,会记得自己这个假徒弟的假意假戏吗,人家这不是转身,就潇潇洒洒大开杀戒去了吗?
拿人命都不当回事的人,又怎么会把什么狗屁爱情当回事?
他这样的反派大boss,只把杀人如割草和戏弄天下为乐当回事吧?
“师兄,我们走吧。”
罗玄无声收回了看向金城方向的目光。
武林大会也好,剿魔大会也好,他都无心参与。
更不想再与柳鹤衣产生什么瓜葛。
至于任务二和任务三,随缘分吧。
以后再说。
曲临风见他仿佛轻松些许,甚至主动提起了回谷,心中一安,温笑道,“好。”
“教主。”
��袭红衣的冷艳女子和一袭绿裙的柔静女子悄无声息出现。
红衣女子正是之前婉转将罗玄“安排”到人贩子那里去的红绫。
“找到了吗?”
红绫和绿袖垂首低声道,“…没有。教主恕罪。”
柳鹤衣目色无波无澜,不带情绪,“那群正道人那里,你们两个派出人去,好好探查。”
红绫和绿袖应道,“是,教主。”
红绫又道,“对了,教主,武林盟组织剿魔大会,恐怕要对您群起而攻之,我们是不是要一一”“群起而攻之?”
柳鹤衣冷笑,“他们群起而攻之的次数还少吗?一群乌合之众。不必管他们,去查陵光景的事才是重点。”
他以前即便有所怀疑,也没有刻意去查小徒弟的来历和身份。
其实他早就有感觉,既然感情是做戏迎合,那他的身份估计也有什么秘密。
只是一心想着看他到底要玩到什么程度,才不曾刻意打破。
可这一次,罗玄就那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甚至消失在了围杀人群里。
这让柳鹤衣再也不能强迫自己忽略他的秘密。
否则,自己可能真的会再也找不到他。
红绫点头,“…是,教主。”
教主这次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以往,是因为那个逍遥派活口陵光景吗?
可是教主不是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乐趣吗,怎么会因为他而牵动心神?
教主不是……最恶心正道门派的嘴脸了吗?那那个陵光景,为什么会让教主如此在意?
两人正要退下,柳鹤衣忽然想起了什么。
“教主?”
柳鹤衣垂了垂眸,又迅速抬起,“不必查陵光景这个名字,恐怕无用。去凝月山外六马镇,查信使。”
柳鹤衣忽然想起来,三个月前,小徒弟以为自己不在山中,连夜赶路去六马镇上找信使寄出的信。
说不定,顺藤摸瓜,可以弄清小徒弟的秘密,甚至,如今的下落。
“信使这事儿绿袖去吧。红绫,你带人继续以金城为中心各处追寻他的下落,一定要给本座仔细找!”
柳鹤衣现在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放任小徒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