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拾PIN
少年乖巧点头。
程鸿乔不信邪，“那个期考全市第一？”
林奕迟疑了下，眨了眨眼。
“如果你说的是上学期期考的话，应该是吧。”他一向不是很关心自己排名，自然不会像程鸿乔一般对自己的名字这么敏感，少年面色犹豫，顿了下，“原来我还是全市第一吗？”
“行，老边，林奕就在我旁边，等等解决掉这个问题就给你俩说话……等等，”程鸿乔突然想起什么，怒目而视的看着少年，“你考那么好为什么还要作弊？”
林奕发誓这是他辩解的最多的一天，哪怕是在开学考时遭受到来自不同科目老师质疑时，他也因为有着邵谷的存在没有被这么大程度的盘问过。
“老师，我说了没作弊。”少年发出沉沉的叹息，他眼神中满满的都充盈着疲惫。
“那你怎么脚下会有纸团？难不成还有别人刻意陷害你？”
“我不清楚，”林奕见着程鸿乔终于给了他一个说话的机会，老老实实的将整个事情经过全盘托出，“我当时在计算数据，连腰就没弯一下，也不知道那纸团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老师提醒我才知道有它。”
“老师还是调下监控确认一下吧。”男生见着程鸿乔越皱越沉的眉毛，补充道。
“行，我信你一轮，”程鸿乔见着林奕诚恳的态度，原先心中倾斜的天平又慢慢向着少年的方向歪了歪。男人示意着旁边的安保将镜头锁定在男生的考场，从他制造起喧哗前开始逐帧逐帧的翻找起来。
“这里停一下……”进入十倍速空间的少年注意到的细节显然比其他人多得多，他突然按下了录像的暂停键，看着左上角那个挠耳朵的男生观察起来。
“他手上是不是拿着什么东西……”
林奕的异常举动自然引起了程鸿乔的注意，他跟着少年的方向，也对着视频里男生这常见的姿态钻研起来。
“往前两秒。”少年淡淡的开口，看着窗口那束偏移的光线，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看窗户的反射。”
几乎不可察觉的纸团恰巧避开直照的阳光在玻璃上出现了浅浅的印子，而在下一秒钟，男生张开手心，纸团悄然不见踪迹。
“他倒挺适合做魔术师的。”
程鸿乔看着这速度极快的动作，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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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元凯也不知道自己万无一失的技法是怎么被勘破的。
当他在试卷上画的正起兴的时候，刚刚带走林奕的那位主考官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相较之前的面色冷峻，这位老师现在的表情黑得简直像是刚从煤堆里挖出来。
“有什么事吗？”男生自信自己做的手脚不会被旁人发现，理直气壮的坐在座位上，就是不肯站起身来，“我还要考试呢，老师能不要打搅我做题好吗？”
“做题？你是指在试卷上画画吗？”程鸿乔嘴角微微勾了勾，一脸冷笑的欣赏面前这幅已然略有雏形的‘大作’来，“你的草稿纸呢，给我看看。”
“老师你还缺草稿纸？”吴元凯笑嘻嘻的，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将一团揉成圆球状的纸团从抽屉里放到桌上，“呢，修了下铅笔，有些破烂，还希望老师不要嫌弃。”
松散的纸壳下，纷纷撒撒的白片随着少年的用力，在平整的课桌上散成一圈。
男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这个少年的打算，他只是粗略的扫了眼桌面，将纸片全部抓起来，装进口袋，“毁坏考试用品，成绩作废，你和我走一趟吧。”
“老师你一张纸都买不起啊，”吴元凯听着这规矩，只是一愣，又嬉皮笑脸起来，“老师你不去抓作弊，来找一张纸的岔，也未免太过于玩忽职守了吧。”
“考场内请保持安静。”程鸿乔瞥了他一眼，示意道。
“好好好，真是，这么多人作弊，我就帮着你们一下罢了，还这么不领情。”
男生哼了一声，将椅子重重的拖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半眯着眼，瞥了眼身后不置一词的考官，背着手，大步向门口走去。
‘碰����’一声大大的撞击声在孟正和的桌子旁响起。
少年手一歪，铅笔不受控制的在答题卡上牵拉出长长的曲线。
“诶呀，真不好意思，没撞到你吧。”假惺惺的道歉声音从孟正和的头顶响起。
正在和一道计算题纠缠的少年似乎受到什么恐吓，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眼，便迅速的低下摇头。
“没事，没事。”程鸿乔看着这满头薄汗男生的表情，略微有些担心，他落后了吴元凯一步，刚想询问他什么，手中却被少年快速塞进一张字条。
男人眉毛一跳，没有再多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上的纸张，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前这少年完全无视考场纪律，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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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阳嘉和林奕两人的教室就仅仅隔着一面墙，这几乎可以无视的距离让少年轻而易举的在考试时察觉到了隔壁班级发出的声响。
好奇心让少年从未如此希望考试的能提前早一些交卷，他看着那不断摆动的时针，一下一下的，恨不得直接一个劲上去将它转到整点去。
好不容易压着时间交卷，时阳嘉二话不说一个健步向着监控室的方向冲了过去。才堪堪看清坐在门口那这个本子写写画画的男生，揶揄的话语比他人还要提前出线在林奕面前。
“怎么，听说你作弊了？”
这熟悉的语调让林奕从意识空间里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个脸上带满看戏表情的男生，一脸无奈。
“听说我作弊，你怎么这么兴奋？”林奕站起身，推开一直被自己压着的门，“交卷了？”
“这题目，一个小时足够了。”时阳嘉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少年，看着林奕有些浑身发麻。
“你在想什么？”少年别扭的转身，自顾自的向监控室内走去，丝毫不施舍眼神给那个后方暗自调侃自己的男生。
时阳嘉幸灾乐祸的声音极为响亮，“你和我说实话，你写完试卷了没？不会真的复赛就我和喻宜修吧。”
“还有那个杜衡晏吗，他莫非不是一个预言家吧。”
“这波毒奶我送回给你。”林奕转头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的向监控室走去。
“你放心，写完了。”少年轻笑一声，留给时阳嘉一个空空的背影。
“写不完没关系……”时阳嘉愣了下，反应过来，“不是，大哥，你半小时写完八十道题？一分钟一道？”
“不难。”
“你这什么手速啊？？？”
监控室内，边思淼正在和程鸿乔商讨着后续的处理方案，见着林奕走进来，也只是小了点声音，并没有躲避。
“放心，林奕的成绩肯定有效的，本身就不过是无妄之灾，倒是也浪费那孩子时间了。”程鸿乔扫了眼少年的试卷，答题卡上满满满的填涂痕迹，“林奕同学，你要不要修改下你的答案。”饶是监考多年的他，也不敢相信林奕能在三十分钟内将整套题目悉数做完。
程鸿乔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声音温和的对面前清隽少年发问，“你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去完成这套卷子……”
“不用。”少年摇摇头，面色带着些许轻松的惬意，“题目不难。”
“我知道这题目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真的不用重新再检查一轮吗？”男人没理解林奕话语的意思，将试卷递给面前的男生。
“不用，我……”
“程老师，林奕的意思是题很简单，他都写完了。”林奕还没开口，时阳嘉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他走到少年旁侧，帮着他解读道。
程鸿乔显然也认得时阳嘉，他显然有些讶异，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话。
“时阳嘉，你怎么也在这个考场？”
“我还想问是不是老师你想念我，暗箱操作的呢。”时阳嘉憋着笑意，为程鸿乔安下最后一点心来，“放心啦，林奕有把握的事情肯定分不会低，对吧，第二。”他转头冲着林奕挤眉弄眼。
“对吧，第三。”林奕毫不客气的回怼。
林奕的成绩程鸿乔还真只凭着边思淼的一口之言听见过，他虽然不了解林奕，但对时阳嘉的性子还是实打实的了解通透。听完时阳嘉带着笑意的话语后，男人原先对着这个放着狂妄口气的陌生少年有着的那么一丝担忧也随着指针摆动而逐渐消失。
他舒了一口气，指了指坐在后面独独生着闷气的吴元凯，向其他几个人示意：
“我先带这小子回一趟局里，看看怎么处罚。”
“怎么？我不就作个弊，你们还想给我送局子里去啊。”吴元凯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双手抱着胸，一副眼大过天的模样。
“教育局，”程鸿乔冷哼一声，拉开椅子，“走吧，去不去局子里也不是你说的算。”
“不想考试陷害别人，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种逻辑。”
“我这叫陷害吗？谁想到他真的可以半小时写完题目？？？我这最多就是识错人看过眼罢了，真是帮你们忙还遭得那么多罪受。”
“哪来的那么多歪理。”男人拎起桌子上的手机，“走了。”他拉着旁边少年的胳膊，直直的走出门口。
“是不是那姓孟的小子告的密，除了他就没人知道我藏……”
“我搜的怎么了？还到处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也不知道把这些给用到正道上面来。”
“这叫乱七八糟吗？你不会是体育老师吧，连个字都认不全。”
远远的，两人争驳的声音尚未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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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初赛经过了一系列麻烦，但也没丝毫影响到成绩的发布。
奥赛的成绩出的并不是很快，但还是准时压点的在先前约定的时间里放了榜。
“时阳嘉，150分。”
“杜衡晏，146分。”
“喻宜修，137分。”
……
这周六的二中培训班简直就是大型秀分数现场，一个又一个分数的宣读让这间教室里迅速充盈起各式各样的眼神。
而在其中，林奕是最为万众瞩目的那个。
原因无他，在时阳嘉这个话痨的宣传下，短短一个星期内，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半小时写完试卷的‘神迹’，宣读成绩时的小眼神更是一个一个的乱飘，生怕林奕感受不到大家对他的好奇。
我真的是谢谢你哦����
林奕见着同一排那个左扭右扭朝自己邀着功的少年，深感无奈。
他捂了捂耳朵，蓝色的光束逐渐的将他视野笼盖。
整个世界又再度变得安静下来，少年摊开书，旁若无人的翻阅起各种资料来。
“林奕，150分。”
少年的成绩不出所料引来了大批起哄声，戏谑的声音让整个教室瞬间变得闹堂起来。
“林哥，猛啊，三十分钟考个满分出来！”
“林奕，永远的神！”
“林奕，教教怎么随便考个试呗！”
满满的嘈杂声让还在宣读成绩的老师也不免带了些笑意，他敲了敲讲台上的镇纸，巨大的声响很快就盖过了喧嚣，所有的同学们瞬间又变回一脸乖巧模样。
“好了，首先恭喜大家通过初赛，虽然可能会有些激动，但还是不要忘了下下星期的复赛。”时启和将所有人成绩一一朗读过后，便开始例行叮嘱起大家来，“听说这次初赛还有人差点忘记时间迟到了？”
“林奕！”新晋林奕小迷弟的时阳嘉积极举手。
“把手放下。时阳嘉，说的就是你。”时启和压根没给自家儿子这个面子，毫不犹豫的将他底裤给掀了个干净，“人家小喻要是没来叫你，你怕不是要睡到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