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痕 第73章

作者:微风几许 标签: 情有独钟 玄幻灵异

还有,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时候画的呢?

宁秋砚努力回忆,确认自己还在渡岛时并没有见过那幅画,那么,会是他们的协议结束之后吗?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在他离开以后,关珩也想过他。

夜色比来时更浓。

外面很冷,庄园中的绿植影影绰绰,

宁秋砚重新披上了自己的羽绒服,等司机开来车子,坐进了温暖的车厢里才再次脱下。

一脱离精神高度紧绷的环境,他新穿过的耳洞便开始疼了。

初此以外,衬衫夹也弄得他很不舒服,不知怎地,它们好像都滑到了大腿根部,又紧又痒,连坐下的动作也不再自然。

可惜从这里回到酒店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关珩正在接听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是刚赶到宴会现场,错过了和关珩的见面。关珩淡淡地应付着,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对方应该真的算是一位旧友。

“嗯,不会留在溯京。”关珩说,“后天的飞机。”

车窗外,由山野迈向城市的道路两旁路灯明亮,路面是湿润泥泞的。山影的远方是城市的繁华景色,正随着车速飞快倒退。

后天的飞机。

关珩要回去了。

经过这一晚,关珩需要在溯京打理的一切都已完毕,虽然宁秋砚忽然跑去酒店门口打乱了关珩的计划,为此耽误了几天的时间。

宁秋砚靠在车窗玻璃上,思绪飘了很远,经过一段山路时,他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了关珩。

关珩正在看他。

宁秋砚回过头去,原来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

他问:“您后天就走了?”

关珩:“嗯。”

“是晚上的航班吗?”宁秋砚问,又说,“陆千阙就是晚上走的。”

“是。”关珩说,“十一点十五分。”

十一点多的飞机,落地雾桐会在凌晨两点左右,等司机接到关珩,如果天气不错,回渡岛的航程也只需要两三个小时,能赶在日出之前。宁秋砚在心里计算时间,思考要不要建议关珩吸一点自己的血,忽然整个人猛地一怔。

����“傻瓜,我们从来不坐船的。”

吸血鬼害怕大面积的水。

陆千阙怕到每次上岛都是乘坐他的直升机。但是宁秋砚知道,渡岛是没有直升机的,因为关珩从未打算过要离岛。

那么,在接到宁秋砚出事消息的关珩,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就赶往机场的呢?

这个问题都即使不问,答案也显而易见。

“怎么?”

关珩伸手过来,轻轻碰了下宁秋砚的脸。

逗弄小动物一样。

“还在怕?”

宁秋砚摇摇头。

这里不再是令人类畏惧的宴会现场了,但他还是抓住了关珩的手,没有松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非特殊情况下有这样的接触,也是宁秋砚第一次鼓起勇气这么做。

关珩的手指修长,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是冷淡的。

宁秋砚的手很热。

他们对视着,在忽而晃过的路灯光晕中,宁秋砚眼里的一点湿意时隐时现。

关珩用了点力,宁秋砚被拉得靠近他。

随后,关珩垂着眸,微微低头碰了碰宁秋砚的唇。

呼吸遂止,唇瓣却一触即分。

关珩的嘴唇是微凉的。

第60章

这是个非常短暂的吻,总共不过两三秒,宁秋砚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他从没想过关珩会吻他。

可是关珩描摹他的肖像画、坐船离开渡岛、出席讨厌的宴会。

好像就是从这个“山茶花之夜”开始,宁秋砚难以置信地,窥探到了关珩那深不可测的心意中,藏得更深的一缕。

宁秋砚对关珩的毒素反应尤为强烈,而他的血液对关珩来说也有很大的诱惑力。

人类柔软饱满的嘴唇则具有强烈的暗示意味。

关珩本没有打算更深入。

昏暗的汽车后座,他们的额头靠在一起,几乎让鼻尖相触。

宁秋砚找回来的呼吸滚烫地轻扫在关珩唇边,他知道自己的心跳狂乱得不像话,知道关珩能听得见,甚至怀疑这样下去他早晚会心律失常。

但是他完全无法从关珩的脸上移开视线。

于是第二个吻伊始。

关珩抬着宁秋砚的下巴,重新吻了上来。

宁秋砚闭上眼睛,道道变幻的光影穿透树梢、玻璃,让他睫毛投下颤抖着的阴影。关珩吻他的下唇,温柔地撬开齿缝,他乖顺地张开嘴巴,手也抚上关珩的脸,指间抓着关珩冰凉的发丝。

安静的环境放大一切。

车里马上播放起了音乐,所有的声音都被掩盖。

宁秋砚用手臂揽住关珩的脖子,瘫软地趴在关珩的肩膀上,心跳撞击鼓膜,响得连音乐都听不见。

颈侧刺痛袭来。

关珩雪白的尖牙刺破了他的皮肤、血管。

宁秋砚蓦地身体紧绷,失神地望着后车窗外朦胧的夜色,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身体知觉都陷在复杂的感觉里。

怦怦,怦怦。

他的心跳声远去,耳边响起了关珩急促、浅不可闻的呼吸。

*

宁秋砚恢复意识时,车子已经驶入了溯京市区,途径灯光璀璨的溯京铁塔,正往酒店的方向去。

他人是蜷缩在后座上的,头枕着关珩的腿。

关珩目视窗外,手搭在宁秋砚的胸前,握着宁秋砚的手掌。

察觉他醒了,关珩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他:“再躺一会儿。”

时刻几个月,身体建立的耐受性消失了,毒素反应还没有完全消退,宁秋砚的浑身无力,便听话地没有动。他看见车内的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了起来,将这里圈成了一个小天地。

车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是一首很舒缓的轻音乐。

关珩手指轻轻拂过那颗红宝石耳钉,来到耳廓上缘,漫不经心地抚摸。

宁秋砚知道,关珩是在为刚才吸血的事沉思。

关珩在克制对他血液的欲望,饥饿感加持,中途停下可能很难,但在给他造成真正的伤害之前,关珩便真的停止了。

无论凌医生之前怎么对这种危险性耳提面命,宁秋砚都没有真的怕过关珩会失控。所以,说句让凌医生恨铁不成钢的话,那就是他其实不在意被关珩吸血。

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吸血鬼,除了血液,他还能给予什么呢?

宁秋砚从关珩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触摸到对方苍白发凉的手背,向上,触碰奶油一般,若即若离地感受对方的皮肤质感。

再往上,指尖扣住手腕内侧的脉搏。

一下,两下。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微弱缓慢的脉动才传递到宁秋砚的感官。

他们都没有说话,这一刻车内的温情默默流淌。

抵达酒店后,是关珩给宁秋砚开的车门。

宁秋砚猜关珩是怕他倒下去。

不过他还是自己抱了羽绒服,只是在关珩伸手时,把手递了出去,和关珩牵着手走上酒店的台阶,再经过旋转门。先前已经忘记的衬衫夹因为走路的动作存在感再次变得明显,每走一步都很不舒服,所以他走得有些慢。

“很难受吗?”关珩侧头问。

“……嗯,一点点。”宁秋砚含糊地应了,一抬眼过去,视线正好对上关珩的嘴唇。

关珩的唇偏薄,唇色很浅,看起来非常冷淡。

很难想象接吻的样子。

宁秋砚脸蓦地一热,人就快要冒烟。

两人步行过大堂,往电梯走去。

正在这时,宁秋砚看见电梯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的舍友荣奇。

宁秋砚很快明白过来,荣奇对他说过两次自己暂时住在学校附近,还邀请过他一起住。而且,以荣奇的家境和豪爽的性格,绝对会挑选条件足够好的地方住。

在学校附近范围内最好的酒店只可能是这里了,他早该想到的。

荣奇也看见了宁秋砚,先是一惊,随后不可思议地喊道:“哎,你怎么在这里?”

他大步走了过来。

宁秋砚脚步一滞,关珩便察觉了,问道:“朋友?”

“是。”宁秋砚回答,“是我舍友。”

说话间三人已经近了,停在厅里说话。

宁秋砚回答荣奇:“我也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