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小熊以后 第61章

作者:笼中月 标签: 甜宠 玄幻灵异

不是每个人都会出现在这里的。

不出现也好。

除夕当天晚上,他给自己做了三菜一汤,还做了件很傻的事。

����把熊摆在桌子对面陪自己吃饭。

怎么会有这么呆笨的毛绒玩具?毛很稀疏,五官歪歪扭扭,手脚针线裸露。

“你变得不可爱了。”肖嘉映低声。

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给我送伞,也不会跟我吵架。

“不需要我就不讨好我了对吗。”

这是不是就叫过河拆桥。

“所以我可以回去了。”

毫无负担地离开。

他像以前那样扯了扯熊的耳朵,然后尽量平复心情,若无其事地吃饭。

剩下很多。

吃完把剩的倒掉,碗拿到厨房,洗着洗着兜里轻微震动。肖嘉映脱掉橡胶手套。

是谈默发的短信。

【哥,新年快乐。】

至少不是群发的。

站在水池边,肖嘉映用冰凉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新年好,今晚吃的什么?】

过了三分钟,或者五分钟,收到一张照片。

鱼,虾,鸡翅,炸的肉丸子,炒的牛肝菌,绿油油抄过水的菜心,摆满一整张六人桌。

但是谈默没有出镜。他一直就不喜欢拍他自己,肖嘉映没有起疑心。

【这是在哪里?】

【老师家里,他请客,请我们留校的。】

【给你红包了吗?】

【没有。】

【那哥给你。】

出乎意料,谈默没有说“不用了”。手机静静地发呆,像从来没有响过。

肖嘉映转了五千块过去。

【太多了。】

【不多,留着下学期用。】

【谢谢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前最喜欢的称呼变得很疏远。

不过与其担心谈默过得不好,他倒宁愿谈默高高兴兴地淡出自己的生活。起码现在肖嘉映能够肯定,谈默在那边好好地上大学,生活也丰富多彩,家庭、父母的阴影不再笼罩在他头顶。

【要不要跟我打电话。】

谈默发的,有点不像他。

【你喝酒了吗?】肖嘉映问。

【没有。】

【成年了,可以喝。】

谈默忽然又重复:【打吗】

【先不了,等你吃完再说,在老师家里尽量乖一点。】

【可能会很晚。】

【没关系,我等你。】

谈默没再回。

结果当晚等到凌晨两点多,联欢晚会结束很久了,手机还是没响。

第二天他打来解释,声音很漠然。他说在老师家里玩得太晚,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忘了要通电话的事。

一次次的失望累积到顶点,肖嘉映对他说了很重的话。

“你给我一种忘恩负义的感觉。”

“谈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报答?我从来没要求你报答我,我����”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好吧,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联系,这样你是不是就相信我不要你报答了?”

谈默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想挽回关系的意思。

挂断电话,肖嘉映把屋里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通通收起来,再也不想多看它们一眼,包括熊在内。

收到书桌的时候,蓦地想起来时的事。

也许毁掉电脑就会回到现实?

好,明天就把它泡进水里,总不可能再倒回五年。

肖嘉映把自己埋进被子,等待一觉睡醒之后,大年初一大清早就穿棱回他自己的世界。黑暗里他一直紧闭双眼,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夜晚太漫长了,他希望它赶紧过去,又不想现在这一分钟就离开这里。

他总是很矛盾,不够洒脱,不像谈默那么拿得起放得下。他爱上一个人慢吞吞的像只乌龟,发现自己爱着一个人更是迟钝的像只蜗牛,胆小如鼠,缩在洞穴里很久都不出来晒太阳。他的病治好了,谨慎软弱的毛病却没能痊愈,被人爱,不敢确信,还以为自己可有可无。

半夜下起雪来,窗户外结了厚厚的冰。肖嘉映冻得蜷缩。

恍惚中很漫长的一夜。

睁开眼,看到窗外白茫茫,他感觉应该已经十点多了。

拿起手机,表情从模糊到凝滞。

确实是十点多,但今天不是大年初一,是除夕。

时间不是在后退,而是快进了一年。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让我经历第三年?就因为谈默已经变好了,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了,所以时间就向前跳格?

肖嘉映攥着手机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半晌,忽然反应过来,检查收件箱。

来自谈默的来电和文字消息全都停留在去年除夕,从那以后什么也没有,没有只言片语。

不确定这是因为时间的抽离,还是因为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但不管哪种都改变不了结果。

压抑太久,肖嘉映忽然觉得解脱。

或许这意味着可以了无牵挂地回到现实中去了。

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拿出来,他半晌没下手,怕砸坏了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掀开,输入“jiaying888”,他依然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没漂浮起来也没跌入深渊。

那还能怎么做。

想不出答案,直到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提醒:

【密码已过期,是否立即修改。】

他麻木片刻。

“是”

点下选项,手指有血流不畅的感觉。

仓促中忘了枕边的熊。没等到跳出新的输入框,世界就已经颠倒。

生活过整整两年的地方,家具、碗筷,冰箱,和那些被他收在角落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天旋地转间消失在巨大的黑色漩涡。

第40章 软耳根

长梦方醒。

肖嘉映四肢沉得抬不起来。

睁开眼,天花板跟记忆中有所不同,周围站许多人。

“醒了?”

“醒了醒了。”

没等他缓过神,就有谁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吓死我了!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大夫你快过来看看,我儿子好像还是不太舒服。”

这里是医院?

勉强撑起身,一阵头晕目眩之后,肖嘉映想起自己是从梦里回来的。

以前做梦醒来不是每回都有记忆,这一次他本来也做好了失忆的准备,没想到记得一清二楚,就是身体格外地虚。

等医生来测完血压,刘惠惊魂未定地说明情况。

原来两天前她就乘飞机找来了,因为肖嘉映一直没接电话。凭着之前他给过的租房地址,刘惠硬是报警把锁给撬开了,这才发现肖嘉映人事不省地晕在床上。刘惠当场差点也跟着吓晕过去,结果即刻将人送到医院做检查,什么不妥也没检查出来,病因归为疲劳过度。

后来通过刘惠对儿子住处的排查,不光找到了之前的重度抑郁诊断书、遗书,还找到了他放在抽屉里的安眠药,于是她就武断地认定肖嘉映肯定是吃了药,想自杀但没死成。

“哪有你这样当后人的,有什么事跟妈说啊!动不动就不想活了,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下半辈子还怎么过?!”

被他妈搂着痛骂加痛哭,肖嘉映表情有些麻木,而且还难以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