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碎裂后 第34章

作者:郁华 标签: 玄幻灵异

那晚,梅依雪的舍生取义引得金佛垂泪,复生后突破元婴。而等到他们一行到了云梦泽、等待群雄宴召开时,事情的发展便愈发扑朔迷离。

宋余白身为九如道人座下的得意弟子,自是云溪门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他本是随九如道人前来云川赴群雄宴,既是出门赴宴,又为何连几日的功夫都都等不迭,竟在人生地不熟的云川峰上练起邪门歪道?他就非急于这几天么?

更何况,如今这修真界背地里修行魔道诡术的可不止他宋余白一人,就算是修行魔道诡术,也断然没有修行当中突然走火入魔直至疯魔的道理!

而接踵而至的周尚光之死更是诡谲至极。就在宋余白走火入魔,释放出大量诡气,引得云川上下大乱之时,周尚光突然找上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与自己比试一场。

当时云川人人自危,江衍更是挂心那些被诱导入魔的人,哪里有功夫理会这个莽夫?况且,江衍与周尚光的修为不说是天差地别,却实属差距非小,又何苦来比试一场呢?

江衍又喝了盏茶,坦诚地想,更何况这周尚光还曾在上一届的昆仑试炼中强迫楚晏清与他比试,最后导致楚晏清脱力昏厥,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所以他向来厌恶周尚光这人,更厌恶他冠以“武痴”的名头肆意作恶。

于是,当时的江衍自然没答应周尚光这无礼的要求。

可周尚光却不依不饶,非说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胜过自己。江衍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好啊,这周尚光时隔多年,竟还是一副狗皮膏药般地缠着旁人,与十二年前竟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江衍顿时脸色一沉,心中已有了盘算:这周尚光虽然名头响亮,却只是图有“武痴”的名号,实则修为放眼天下连前十都挤不进,远不及自己。与其任由周尚光反复纠缠,倒不如花上几十招的功夫将这周尚光制服,也好从此杀杀他的气焰,省得他哪天某跟筋搭错了继续骚扰楚晏清。

于是,江衍冷笑一声,利落地拔刀出鞘。他内力雄厚,刀法犀利干脆,几个招式行云流水地使出,磅礴的内力呼啸而来,他使出了十成功力,周尚光自然被打得落花流水、连连退后。

周尚光招架不住,很快便露出败相,就在江衍以为自己在二十招之内必能赢过周尚光时,江河突然出现了,捉急忙慌地说,“江衍、周兄,都什么时候了?入魔一事要紧啊!”

眼见师兄出面催促,江衍无心恋战,立即收起了长刀。他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心想也罢,有人替他解决了这桩麻烦,倒也省下了许多功夫。

兄弟二人正欲离开,谁知那周尚光却不依不饶,硬要缠着江衍打完再走。饶是江河是温润君子,却也难免对这“武痴”气急,可奈何周尚光是四派八门中响当当的人物,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只得无奈地看了周尚光一眼,说,“周兄想要的无外乎赢过江衍,这样,我替你做主,现在,江衍弃战而逃,周兄,恭喜你,你赢了。”

当时江衍听到这句话后是什么反应?啼笑皆非?一笑而过?

总之,当天的一切都太过混乱,桩桩件件发生地实在太快了,快到江衍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如今拆开了、揉碎了、一步步细想,竟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场笑话,又何曾是个闹剧?这看似漫不经心的笑话,分明是一场恐怖狩猎缓缓拉开的帷幕。

楚晏清之所以会在群雄宴当日的清晨失手杀死周尚光,一来是如楚晏清所言,在周尚光身上发现了诡气,二来是因为周尚光不断做出的诡异举止对楚晏清而言已经不足以用“武痴”二字来解释。更主要的是,他们之间确时有过比武的约定,而这个约定也的确与自己有关。

或许,这个约定对于楚晏清而言,只不过是不经心的敷衍说辞。毕竟,周尚光绝无可能在自己手中讨到好处,那么他就绝无可能得到与楚晏清比试的机会!而这一切,楚晏清自然心知肚明。

可巧就巧在周尚光找上自己的时时候,恰逢整个云川因为宋余白入魔释放诡气一事而乱成一团,江衍自然也忙着赶去净化入魔的“僵尸”,本不欲理会这人,可周尚光却一味地死缠烂打。江衍一想到周尚光也曾这般黏着楚晏清,便将心一横,打算给周尚光点教训,应下了这场比试。可即便如此,按照事态正常的发展,江衍在这场比试中也是必赢无疑,那么周尚光照样无法达成与楚晏清比试的条件。可偏偏江河打乱了这一切!

江河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看似合理的方式,粗暴地“裁决”了这场比试的结果。想到这里,江衍的心倏地凉了几分。若是单单如此,还不足以体现江河的运筹帷幄、八面玲珑。在隔日的晚上,梅依雪为楚晏清摆下的庆功宴结束后,江河还特意留书一封,约楚晏清去茶室一叙。他甚至还贴心地为楚晏清备好了新剑!这样一来,第二日原本打算赴江河茶室之约的楚晏清在路上便必然会撞见一心与他比试的周尚光。

线索抽丝剥茧,真相终于显露。江衍后背一凉,手指剧烈地哆嗦着,就连握住茶杯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紧接着,他浑身都凉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快些找到楚晏清,与他一同拆穿江河的邪恶嘴脸,可站起来的刹那江衍竟发现自己的四肢也变得麻木,随后,他一个踉跄竟要跌倒在地!

起先,江衍只当自己是灵力未曾恢复完全,加之今日疲于寻找楚晏清,现下又思虑过度,疲惫所致。于是,他将胳膊撑在桌上,闭目喘了几口粗气,可身体的冰冷麻木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越发明显。

他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一双有力的大手就像是被无形的绳子牵动一般,操纵着他摁在了碧华剑上,下一秒,便要拔出碧华剑!

江衍顿时汗水直流,强烈的不详预感盘桓在心头,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铆足了力气,拼命控制自己,克服那无形的牵动,却只能减慢自己的动作。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双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就连抬腿都做不到,最后“嘭”地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心说不妙。未免伤人,江衍不敢继续待在这店中,他身形扭曲,奋力对抗着那无形的长线,不过弹指间便汗如雨下。

一旁的小二被这副情景吓得瞠目结舌,话都说不成个了,一边吵嚷着“大爷您怎么了?”一边却步步超里屋退去,万不敢走到江衍身边。

江衍已无力说话,他缓缓朝茶馆外爬去,刚离开茶馆,他便再控制不了自己的肉体,他的四肢就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猛地拔出长剑,调动出体内的灵力,接着,他颤抖的手便持剑一挥,下一秒,凌厉的剑锋便要落在对面小贩的胸前����

第64章 现身

“嘭”

突然之间,一束光华与碧华剑的剑气相接,霎时剑气一偏,劈在了小贩身侧的桌子上。短短一张桌子刹那间四分五裂,木桌的断面落地的瞬间,竟化作一滩齑粉。小摊立即吓得屁滚尿流,瘫倒在地,哭天抢地起来。

江衍眼见不至于酿成大祸,微微舒了口气,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竟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一整日的楚晏清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也白见到了自己另一个主人,连忙奔到楚晏清脚下,摇着尾巴“汪汪汪”地叫个不停,还时不时转过身来看江衍一眼,那神情仿佛在对楚晏清说,快救救他吧。

江衍的精神刚刚松弛下来几秒,便又被那无形的线操纵,双手不受控制起来,“他”调动灵力的同时,握紧碧华剑,手腕一抖,竟朝着楚晏清攻去。

他大惊失色,颤抖地声音喊道,“快躲开!”

楚晏清早已看出江衍为人控制,又怎么可能在此时放任他不管?他脚尖点地,飞步跃起,“江衍”便紧握碧华剑,连步跟上,朝着楚晏清的方向挥剑而去。

楚晏清手中无剑,亦不反攻,只是接连躲避,不断后退,将“江衍”朝城外引去,等到二人跃出城门,又一连朝若山的方向狂奔数里,直到周遭再无他人,楚晏清总算可以放开手脚。

两日前,江衍才刚刚替楚晏清清理了体内的毒素、疏导经脉,此时,他体内的灵力稳定,竟发挥出了往日功力的三成水平。他一跃而起,一只手挂在枯树上,另一只手则掰下根最粗壮的枯枝,握在手中,以灵力催动,权当是持剑在手了。

楚晏清以树枝为武器,流畅的招式在手中流淌而出,他手法犀利干脆,身姿轻盈灵动,不像是在与人打斗,倒像是在月下起舞。若是搁在平时,叫有闲情逸致的人看了,定要说见楚晏清使剑是种美妙绝伦的享受。

或许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攻势,“江衍”竟被激怒,手中的招式也愈发毒辣起来,大有不分出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的意味。

月光下,“江衍”五官扭曲,渐渐露出楚晏清见所未见的狰狞面目,一双眼睛通红,凶狠的目光在眸中不断闪现,有几个刹那,楚晏清竟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竟似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楚晏清心中“咯噔”一下,心道江衍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晰了。他不敢耽误,清啸一声,单腿用力蹬地,持木枝弹到“江衍身前”,强劲有力的腿旋地攻去,与“江衍”近身斡旋。

“江衍”到底还存了几分神志,他刻意与那无形的长线施加相反的力道,拖慢自己的动作,不过多时,便落下阵来。

楚晏清见江衍的动作愈发迟缓麻木,便加快攻势,寻找破绽。他一边调动灵力防身,一边试探着靠近江衍,口中念出一段口诀,随着楚晏清口诀之声,他手中那断干枯的木枝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楚晏清嘴角浮现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不过多时,那枯木竟突然柔软下来,与此同时,楚晏清低声道了一句“天罗地网,去吧”,下一秒,那木枝便像条毒蛇一样缠在了“江衍”的身上。

楚晏清继续发动法术,那木枝竟化作一张巨大的网,将“江衍”从上到下严严实实地绑住,这枯木枝化成的大网竟比捆仙绳还要霸道许多,“江衍”越是拼命挣扎,这张网便越收越紧。最后“江衍”挣脱不掉,摔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见“江衍”被自己支付,楚晏清舒了口气,心道好在自己放心不下江衍,暗自留在了这山水城中。

修仙界人人都会炼制捆仙绳,然而这捆仙绳虽好用,对楚晏清来说却实在太过麻烦,又是要寻百年生长的藤蔓,又是要用灵气丰盈的活水浸润七七四十九天,还要灌注法术,整个制作周期可谓又臭又长。做完不算了事,还要时时记着随身携带。

更何况,这捆仙绳自从问世以来,已有千百年。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这千百年中,像楚晏清一样与捆仙绳已是老相识的人,恐怕不在少数,既然他楚晏清能够逃脱捆仙绳的束缚,难保没有其他人也参透了其中的玄机!

楚晏清少时自恃天赋异禀,最爱走旁人未走过的路,是以小小年纪便自创剑法。早年他行走江湖,十有八九记不得要带上捆仙绳,可一路上要对付的小蟊贼着实太多,他又不愿夺人性命,便急中生智,以灵力催化木枝为绳,渐渐地,化木为绳仍叫他不满,他便继续探索,最后竟真叫他找到法门,将那小小一根木棍变作了可缩可放、任由他操控的大网。

这便是天罗地网了。

不过,这天罗地网虽诡谲至极、威力极大,可自打楚晏清结丹以后便很少使用。一来那时的他与江河等人一同游历,而江河又最是个妥帖谨慎之人,时时不忘将捆仙绳备在身上,楚晏清自然乐得轻松,不必劳神费力幻化那天罗地网。二来他年少成名,这世间又经年没有鬼怪妖魔现身,多是些小贼,一听到他的名号便退避三舍,不敢得罪。因此,这世间见过天罗地网威力的人并不多,就连江衍都是第一遭。

楚晏清眼见多年未曾使出的招法还一样的好用,顿时舒了口气。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温柔而无奈地望着地上的“江衍”,喃喃说了句,“你啊,嘴里说着自己长大了,怎么还让人这么不省心?”话虽如此,可眼中却不见责备,只有淡淡地惆怅。

闻言,江衍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因为无形的操控,他的五官挤在一起,灵力在体内窜动,就像个马上要爆炸的火炉。他勉强找回几分神志,用布满红血丝的双眸看了楚晏清一眼,挣扎着问,“哥哥,你早就察觉到江河与周尚光之死有关、甚至与频发的诡气有关,对不对?”

楚晏清愣了几秒钟,没成想江衍竟是要问自己这个,他眉心微蹙,点了点头,承认道,“是。”

江衍没愚蠢到要问楚晏清为何瞒着自己,原因无非是没有证据,而江河与江衍又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此时浑身都被汗水浸透,挣扎着翻了个身,将自己狰狞丑陋的脸藏在下面,肩头剧烈地颤抖着,他咬紧牙冠,默了半响,攒足了力气与勇气才终于开口,断断续续地说道,“那你为何还留在这里?你走之后,怎么没去找他呢?”

江衍深知,楚晏清身上的离魂之毒未解,离开自己的这个选择对楚晏清而言便是接受了生命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江衍想不明白,既然生命只剩最后的一个月,那么楚晏清又怎么会留在这山水城中呢?他分明还有太多需要发现的秘密,还有太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楚晏清轻声叹了口气,他蹲在江衍面前,久久地看着江衍。紧跟着,小白也顺势趴在了楚晏清脚边,像是能听懂两个主人的话一样,眼巴巴地望着他俩。

他揉了揉睛明穴,无奈地反问,“找到江河、寻出真相是很重要,可是江衍,难道你就不重要了么?”

“什么?”江衍眨了眨泛红发酸的眼睛,似是没听懂楚晏清的话,又像是不敢置信。

楚晏清微微叹息,一只冰凉细腻的手抚上江衍的发丝。

昨夜,他们一连折腾了一整晚,直到东方吐白,江衍才餍足地拥着楚晏清睡去。然而直到江衍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沉重,直到江衍彻底陷入了梦乡,楚晏清都未能阖上眼睛。

他生性骄傲不羁,因为金丹碎裂而沦为废人已让他痛不欲生,更遑论如今身中离魂之毒,每逢月圆便要耗尽旁人的灵力才能活下去。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不想作为累赘而存在,失去大半的法术已让他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与世态炎凉,他不是不相信江衍的爱,他只是不想再去考验人性了。

更何况,如今江衍已经与三清江氏决裂,而江河又与诡气之事牵扯良多,每逢月圆耗尽灵力对江衍而言实在太过危险。哪怕他愿意赌江衍的爱,也断然不能接受江衍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以身犯险。

所以,楚晏清宁愿当个逃兵。

不过,饶是决定了离开,楚晏清却不敢彻底消失。他了解江衍的性子,知他最是执拗、一根筋,生怕江衍会做什么傻事,或是伤着自己,所以便掐了个口诀,乔装打扮,隐匿在山水城中,至少确保江衍平凡无事,才敢去做剩下的事情。

他看着江衍失魂落魄地出现在山水城中,行尸走肉一般寻觅自己的身影,最后竟突然失去控制,对那凡间的小贩拔剑相向。

直到此时,楚晏清终于按捺不住地现身了。

楚晏清将江衍翻了个面,他看着江衍的脸,淡淡地说,“声名重要,天下重要,你也重要。我须得知晓你无事才会离开。”

江衍心神一颤。楚晏清的语气太过稀疏平常,就仿佛在说天下最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对于江衍而言,却字字句句,振聋发聩。江衍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垂下眼眸,心中涌动着无穷无尽的酸苦,细细品味,竟还有丝丝缕缕的甜。

楚晏清指尖轻柔,他抚摸着江衍扭曲的面颊,温声道,“睡一觉吧,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这一次,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像十二年前那样。”

话音未落,楚晏清的指尖在江衍穴道上一点,接着,江衍便眼皮一翻,昏睡在了楚晏清的怀里。

第65章 巫蛊

楚晏清叹了口气。他不擅医治之法,况且江衍的失控来势汹汹,几乎是弹指间的改变。他行走江湖已有小二十年,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看来,势必要请求神医谷沈烨前辈的帮助了。

想到这里,楚晏清不由得头皮发麻。虽说他与神医谷之间的矛盾已经消除,可沈烨毕竟是沈千山的生身父亲,楚晏清面对神医谷,多少有些尴尬在。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只是神医谷距离这山水城足有千里,若是凭脚力、马车,恐怕黄花菜都要凉了,而凭借他现在脆弱的灵力,亦很难御剑飞行。

思及此处,楚晏清的目光落在了江衍身上背着的碧华剑上。碧华剑乃昆仑千年玄冰炼制的宝器,若是能使用碧华剑,借助宝器之力,想必一路畅通定然不成问题。

只是,碧华剑既是宝器,开刃后自会认主,就算此时他拿在手中,玄冰宝剑是不一定会听命于他。

有办法总比没有办法好,楚晏清没时间耽误了,他拔出江衍的碧华剑持于手中。刹那间,碧华剑发散出微弱的淡蓝色光芒,楚晏清大喜,他聚集灵力与掌心,试图建立自己与碧华剑的联系。

或许是楚晏清体内江衍的灵力尚且,碧华剑对他没有半分的排斥,反而释放出神器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将楚晏清与江衍一同包裹起来。

楚晏清长舒一口气,复又折下根木质,发动口诀,将这木枝化作细绳,随后,他将江衍绑在了自己背上。

碧华剑落地的刹那,楚晏清背着江衍跨到剑上,接着小白便灵活地跳到楚晏清脚边。

碧华剑先是微微浮起,而后便腾云驾雾般驶入云霄。

夜凉如洗,一片漆黑,云雾如纱,拂过楚晏清的脸颊。他笔直地站在剑上,虽是第一次操控碧华剑,可他们之间的配合却异常默契,就仿佛已经相处了许久的时间。

小白趴在楚晏清身前,它被吓得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时不时发出“嗷呜”、“嗷呜”地叫声,似惧怕这长剑之下的万丈深渊,又像是在担忧自己突然之间性情大变的主人。

楚晏清垂了垂眼眸,他看了小白一会儿,温声安抚道,“小白,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他也不会。”

东方望去,地平线上映出一片娇艳的红色。天就要亮了。

楚晏清操控着碧华剑不断向下,落在地面的瞬间,碧华剑倏地收回到剑鞘当中。

楚晏清抬眼望着朱门之上的几个烫金大字,正是神医谷。

想到不久前,正是江衍抱着身中离魂之毒的自己来此地求医问药,那趟求医之行,楚晏清自己大半都昏沉地睡着,江衍所经历的心酸苦楚自不必言说,而今,不过短短月余,他们之间竟调了个个。

他深吸一口气,扣门道,“楚晏清求见沈烨前辈!”

洪亮的声音穿过朱门与层层院落,回响在神医谷的每一个角落,不过多时,那身着白色长衫,扎两个小髻的小药童便打着哈欠来开门,清了清嗓子,仰头问道,“不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到底在神医谷住了几日,楚晏清认得这小药童,见他明明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学做大人模样,不由得忍俊不禁。他微微作了一揖,说道,“楚晏清求见沈烨前辈,劳烦小师傅通报。”

小药童瞧着楚晏清的脸,也觉得熟悉,他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总算记起楚晏清是谁。只是,虽是老熟人,规矩却不能乱,他清了清嗓子,问,“我神医谷有两不医,不知阁下知不知道?”

若说神医谷的三不医,楚晏清自然是听过的,可如今的两不一又是什么?于是,他问道,“敢问小师傅,沈老前辈都有哪两样不医?”

小童伸出手指头,“一,凡是邪魔歪道、作奸犯科者,不医。”

“二,凡是不仁不义、假仁假义者,不医。”

楚晏清微微一笑,循循善诱,“那你看,我像是作奸犯科的邪魔歪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