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碎裂后 第38章

作者:郁华 标签: 玄幻灵异

起初,江衍尚且不敢靠楚晏清太近,唯恐惹他不快,所以紧贴在床边儿上,半边身子都僵着。

楚晏清瞧他这副样子觉得甚是好笑,心道以前口口声声说想他念他爱他时怎么不知害羞?现在戳破了窗户纸,反而害起臊来。

于是,他微微起身,吹灭了烛火,霎时间,竹楼内只漆黑一片,纸窗上映出一轮模糊的月亮。

黑暗中,楚晏清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则抚上了江衍半僵的身体,他低声笑了两下,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江衍半个身子都酥软了,他不敢动弹,脑子中乱成一团,却不知楚晏清的笑声与叹息究竟是恼怒还是欢喜。

他虽惦记了楚晏清那么多年,可在做旁人的道侣方面却犹如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又哪里知道这些恋人间的心绪?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楚晏清曾让他买过的人间的话本子了,只可惜当时看那封面的图片画得甚是直白,题目又全然没什么文采,竟没想到打开品鉴学习一番。如今看来,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江衍胡思乱想着,楚晏清柔软细腻的手突然划过他的脸颊,最后指尖在他鼻头上轻轻一点,语气中有三分嗔怪七分揶揄,“我就在你身边还走神啊?想什么呢?”

江衍一愣,连忙收回心神,“我……哥哥我错了。”

楚晏清怎么看怎么觉得江衍可爱,就连他对情爱的无知懵懂都显得难得可贵,他笑了两下,更靠近了几分,无奈道,“阿岩啊,哥哥又不是怪你,怎地道起歉来?”

江衍这才舒了口气,茫然地想,他竟不是在怪我么,难不成……难不成他是在与我调情?

这个想法只肖得一闪而过,就足以让江衍浑身发烫,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想说些什么回应,脑子却彻底宕住了,“我……”

幽幽深夜,静谧安宁。楚晏清的眼睛亮亮的,眉眼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他的嗓音比平日轻缓了许多,是江衍极少领略过的温柔,“说呀,究竟是想什么想得这般入迷?”

刹那间,像是烟花在心底炸开,江衍的心被楚晏清炸了个精光,除了眼前的美人便什么都不剩了,他痴痴望着楚晏清,“我是在想……书到用时方恨少,每本书都自有它存在的道理,我或许该好好看看那些人间的话本的。”

这下,愣住的换成了楚晏清,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似乎没跟上江衍跳脱的节奏,“什么?”

江衍清了清嗓子,“我们在云川时,你不是曾托我买几册话本么?我挑了书铺中的榜首,带回来的好像叫什么《霸道仙君爱上我》、《病美人俘获修仙界》、《我和反派魔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楚晏清表情一滞,心中浮现出那几册画风清奇、语言直白火热的书,不免老脸一红,心想这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当初他只说要江衍给他寻些好看的话本子,却哪里料到人间的故事已经发展到如此境地。

他支吾了片刻,勉强说,“倒也不必样样都要从书本中学,古有云,尽信书,不如无书。”

江衍微微点头,可过了半响又说,“可学学总是没坏处的。等以后闲下来了,我将那书铺中畅销的那些话本子全都买来看看,也好跟人家学学……到底该怎样做道侣。”

楚晏清扶额,他忍住不笑,他更贴近了江衍几分,吐气如兰,温温热热地打在了江衍的脸上,“你想知道如何与人相爱又何必看书本?阿岩,哥哥教你啊。”

到底年轻气盛,江衍再无法忍耐楚晏清的撩拨,他深吸一口气,便将遥远的月、梦中的花,天边的彩霞拥进怀中,喃喃道,“好啊,你教教我,哥哥。”

明月皎皎,许久过后,两声满足的喟叹搅乱了如水凉夜。

这一夜,他们睡得极为踏实。远离中原的异域让他们暂且忘却了诸多烦恼,仿佛身处桃花源中,一时间,不辨年月,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翌日清晨,他们是被鸡鸣声吵醒的,简单地洗漱后,二人一同走下竹楼。昨夜夜黑风高,又是匆匆忙忙,是以他们到了现下才知,这吊脚楼的第一层竟是些鸡、鸭、猪、牛,人与牲畜生活在一起,就连族长所居住的那座三层吊脚楼也是一样的,倒也是稀奇。

吊脚楼的一旁有几个水塘,水塘两侧是菜圃,身着粗布短衣、腰间系着围裙的男人们在其中往来穿梭,喂鸡、喂鸭、挑水、采摘。

江衍觉得甚是稀奇,明明昨夜在巫疆见到的都是女子,怎的一觉醒来,便只剩下了男子?于是,他随意挑了个做事最麻利的汉子问,“不知瑶姐此时身在何处?昨晚那手持八宝铜铃的女子又在哪?”

那男子见有生人来,顿时局促起来,他把手往腰间系的围裙上一擦,正欲说话,却被一边一个更为年长的男子拦住了,那年长的男子伸出手指狠狠往这年轻男子的额头上一点,压低了声音说道,“休要和外人讲话,你有几个小命?小心让长老看见了,把你丢进澜江里喂恶龙!”

那年轻男子打了个寒颤,顿时慌张起来,只低下头干活,再不敢与楚晏清、江衍二人说一个字。楚晏清哑然失笑,没再问些什么,只远远望着村落紧后面的悬崖。这悬崖足有百丈高,崖底是条湍急的大江,恐怕就是这年长男子口中所说的澜江了,却不知那传说中的恶龙究竟是真是假。

江衍觉得错愕,这巫疆女子各个性情热烈泼辣,又擅巫蛊之术,却没成想巫疆男子却是这等的小心局促。正欲与楚晏清说些什么,却听到村落最中心的那座三层吊脚楼中,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之声,细细辨认,正是仡徕瑶的声音。

楚晏清眉心微蹙,心道仡徕瑶刚刚与家人团聚,怎地又吵闹起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昨晚手持八宝铜铃的女子便从那座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吊脚楼中疾步走出。这女子走到二人面前,急声称自己是巫疆护法仡徕瑶,说是仡徕瑶与族长有请。

二人一怔,随这女子步入吊脚楼中,到了二楼的会务厅,发现此间坐满了巫疆女子,老少俱在。江衍和楚晏清才知,原来巫疆的女人们都聚集在了此处。

江衍忍不住问道,“在你们巫疆都是女子读书习武、男子喂鸡种菜么?”

席间的人们本是愁容满面,听见他们好奇此处的风土人情,护法便随口解释说,“男人嘛,生性癫狂,做不得大事,平日照顾照顾家庭便足够了,真要让他们保卫巫疆、传递巫蛊之术,那是万万不行的。”

江衍笑了两声,片刻之后,不仅回想起故去的母亲,由此更是对巫疆女子肃然起敬。

楚晏清与江衍二人落座,见周围都是女子,楚晏清不觉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问,“不知瑶姐与族长叫我俩前来可有什么事情?”

仡徕瑶眼神坚定,“不错,我叫你来是有要事。请你把中原四派八门的事情向我们讲讲,我与江长鹤深仇大恨,不能不报。”

楚晏清与江衍皆是一愣,身为江长鹤血脉相连的“亲人”,江衍不便开口,只得由楚晏清出面劝阻。“瑶姐,江长鹤已经进入化神之境,说是法术独步天下也不为过,更何况他身后还有整个四派八门,就算巫疆与我二人联手,也未必从江长鹤和他的三清派手中讨到什么好果子。”

仡徕瑶冷笑,“怎么,不是你们求我的时候了?难道与江长鹤有深仇大恨的只有我一个不成?”说着,仡徕瑶伸手指向江衍,“晏清,难道这小子吃的苦都白吃了?”

楚晏清正襟危坐,他深吸一口气,严肃道,“瑶姐,我与江衍和三清江氏新仇旧恨还未清算,中原更有诡气一事更是迟迟未有结果,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将这两件事解决,届时,自不会放过江家父子。只是,这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见楚晏清不赞同仡徕瑶冒然报仇,仡徕云微微舒了口气 ,她目光复杂,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姨母……我们巫疆百余年前就曾立誓隐居此地,再不过问中原之事。四派八门法术精妙、人才济济,三清江氏更是四派八门之首,我们贸然前去三清复仇,只怕出师未捷����”

还未等仡徕云把话说完,仡徕瑶便“嘭”地一声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她固执地打断了仡徕云的话,“休要说这些丧气话,四派八门法术精妙,我巫疆巫蛊之术就技不如人么?他三清江氏人才济济,难道我巫疆一族就后继无人?”她声音愈发尖锐,几乎要将房顶掀开,而仡徕云与诸长老、护法却异常沉默。

过了许久,仡徕云缓缓开口,“姨母,阿云身为巫疆一族的族长,自然要为全族考虑。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仡徕瑶冷笑,“阿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了、你怕引火烧身,是不是?”

仡徕云挺直了胸膛,正视着仡徕瑶,坦然道,“不错,我是怕了。我怕巫疆一族毁在我的手中,我怕巫蛊绝学从此湮灭于人世,我怕你带着全族以卵击石!”

仡徕瑶发出几声嗤笑,“阿云,无论此番巫疆是否出手,江衍与楚晏清一定会回到中原,届时,江长鹤见到江衍安然无恙,定然猜到是巫疆之人出手相助。到了那时,我巫疆照样是江长鹤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我们信守祖宗的承诺,绝不插手中原之事,只怕三清江氏也绝不会饶了巫疆!”

仡徕瑶看似疯狂,却一针见血,此言一落,席间顿时嘈杂起来,无论是德高望重的长老,还是年轻的族长与护法皆是冷汗直流。仡徕云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片刻后便恢复如常,她惨然一笑,声音却沉静无比,“若真如此,我们还可以走。”

“哈哈哈哈”,仡徕瑶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大声的嗤笑,“我巫疆一族隐居避世,直至澜江之畔,如今已是退无可退。阿云,难道你说的躲,是让我们大家伙投身崖底、去喂那澜江的恶龙不成?”

刹那间,整间屋子静得可怕。

仡徕瑶说得对,他们一路从南境退到滇越,从滇越退到澜江之畔,如今,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第72章 澜江

仡徕瑶的话击碎了巫疆一族隐居求安的心。百余年间,还从未有人越过澜江。江的另一侧是什么、密林的尽头还有没有人,从未有人知晓。更何况,南境滇越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凭什么一退再退?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仡徕云,“族长,我们不能再退了!”

“族长,需让那些欺辱到我们头上的人知道,我巫疆一族不是好惹的!”

眼见场面热烈,楚晏清与江衍却心思沉沉。巫蛊之术虽毒辣,却到底需要近身下蛊。操控虫鸟的本事虽诡谲,可虫鸟之本领却到底微小。与化神大能的雷霆本领比起来,这些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若是巫疆族人想要江长鹤血债血偿,可能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楚晏清还未来得及劝阻,便看到仡徕云站起身来,她面容凝重,声音低沉,“兹事体大,复仇一事还需从长计议,请诸位容我考虑考虑。”

众人不服,“还有什么可考虑的?那三清江氏掳我族长,夺我蛊毒,早已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护法仡徕月手持八宝铜铃,大喝一声,“肃静!”

仡徕瑶冷冷看了护法仡徕月一眼,旋即嗤笑一声,转身对仡徕云道,“阿云,你还要考虑到几时去?你年纪轻轻,怎地如此暮气沉沉?”

仡徕云沉着张脸,并未搭话,默了许久,方说,“姨母离家已有三十年,不如这件事我们暂且搁置下来,从长计议,今晚,就让姐妹们摆宴纵舞,为姨母你接风洗尘。”

仡徕瑶脸色不佳,正欲出言反对,却被楚晏清打断了,“瑶姐,你刚刚回家,什么血海深仇都可以暂时放下,此时此刻,与家人好好团聚,休息轻松一下才最要紧。”

仡徕瑶又哪里听得下这些?见她满脸不屑,全然不为所动,楚晏清又放缓了语气说,“瑶姐,我与江衍还没见过巫疆的篝火舞会呢。不妨先让我俩开开眼,至于复仇之时,咱们往后慢慢再谈。”

如此一来,仡徕瑶终于松口,不再提报仇的事情,只是散会前,她又冷着张脸叮嘱了一句道,“江长鹤心狠手辣、睚眦必报,阿云,躲是躲不过去的。”

离开族长所居的三层吊脚楼后,楚晏清与江衍回到房间将小白带了出来。两人一狗,沿着澜江崖边漫无目的地转着。望着汹涌湍急、奔流而去的澜江,楚晏清心中疑窦丛生,“你说这澜江中,当真有恶龙么?”

江衍觉得稀奇,他停住了脚步看了半响,耸耸肩道,“恶龙作乱已是百余年前的故事了。恶龙已被昆仑圣君斩杀,又怎会在这澜江之中作恶?兴许巫疆族人口中的恶龙,不过是他们的民间传说罢了。”

楚晏清闻言笑了笑,眼神玩味,“你说得对。恶龙已被昆仑圣君斩杀,只是……”

崖边风盛,江衍搂住楚晏清单薄的身体,不解道,“只是什么?”

楚晏清眉心微蹙,“只是阿岩,这澜江……”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不该这般汹涌湍急。”

话音刚落,江衍像是被楚晏清点醒了一般,他复又转过头去,久久凝视着百丈悬崖之下滚滚奔涌的江水,沉声道,“你说得对,这江水不对劲。”

正说着,一股飓风突然从江水中心向上升起,这飓风越来越大,大有摧枯拉朽之势,卷着江底的岑岑水汽,不断向着悬崖之上逼近,竟要将人往崖下卷。小白早已吓得半死,拼命咬住楚晏清的长衫,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江衍眼见势头不对,一手护住楚晏清,一手拔出碧华剑来,用力向地上一插,这才将自己与楚晏清稳住,等到飓风渐歇,他朝着村落一望,却发现菜圃中、池塘边哪还有那些劳作男子的踪影?他们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地回到了吊脚楼中,只等着飓风过去再出来干活儿。

远处传来阵阵铜铃之声,紧接着仡徕月的声音传入耳边,“二位少侠,还请离澜江崖远一些,这澜江怪得很,每日都有飓风降临,一个不小心便要被狂风卷进江中,二位千万莫要伤了性命啊。”

待疾风停歇,江衍这才收回碧华剑,他穿过菜圃,走到仡徕月身旁,“护法大人,刚刚你是说这飓风日日都会出现?”

仡徕月颔首,“正是。”

江衍心中疑虑更深,“敢问这飓风从何时出现?”

仡徕月一怔,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这飓风……一贯都有。”

江衍与楚晏清对视了一秒,同样的直觉在两人心底产生:这江中怕是有什么东西。

回到竹楼中,江衍一边抱着小白,一边来回在房中踱步,笃定说,“这不对劲。”

楚晏清微微点头,赞同道,“是不对劲。”

见江衍一圈儿一圈儿地在自己面前绕个不停,绕得他脑子疼,楚晏清终于忍不住出言制止,“诶,江衍啊,你能不能先停下来歇一会儿?”

江衍抱着小白坐在楚晏清对面,“这水不对,这风更加不对,听那护法的意思,之前还有人曾被风卷进江中,这是为什么?”

楚晏清神色如常,他吹了吹手中的茶,递给江衍,江衍看也不看就一饮而尽,而后又将茶杯放还到楚晏清手中,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他,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地姿态。

楚晏清见状叹了口气,悠悠说,“因为这江中的东西要吃人。你已经想到了,又何必问我呢?”

见楚晏清与自己有着同样的猜想,江衍不由得冷汗直流,“到底是什么东西盘踞澜江兴风作浪那么多年?究竟是堕入魔道的修士,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楚晏清放下茶杯,他轻轻摇摇头,丹唇微启,“金丹修士自然可以在水中闭气,久至一日也是有可能的,但长年累月待在水中的凡人,我却是从没听过,就算修习了魔道诡术,恐怕也做不到。”

他想了一阵,又说道,“至于妖魔鬼怪……丰都结界十二年前虽有裂痕,却远没达到破裂的地步,既然结界尚存,天地间又怎会有妖魔鬼怪呢?”

话说道这里,真相已昭然若揭,楚晏清垂了垂眼眸,淡淡说,“答案巫疆族人早就告诉你了,不是么?”

“这澜江之中,有恶龙啊。”

江衍倒吸一口凉气,“恶龙不是已经被昆仑圣君斩杀了么?!那这恶龙究竟是从何而来?”

楚晏清神色淡然,相比之下就显得镇定自若极了,“谁告诉你恶龙就只有一条?再说,昆仑圣君斩杀恶龙的事情,可曾有谁看到了?”

江衍大惊,“你是说,这些故事都是假的?”

楚晏清有些无奈,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匙敲了一下江衍的脑袋,“江衍啊,哥哥我只比你年长了十几岁而已,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我又如何知道?只是猜测罢了。”

江衍稍稍舒了口气,可几杯茶下肚,越想越觉得可怖,“那……倘若真的是恶龙呢?”

楚晏清摊了摊手,“倘若真是恶龙,我们又当如何?又能如何?这等的上古凶兽,打是打不过的,只能劝诫世人,离澜江远远的。”

江衍似乎没想到楚晏清会这样说,他一下子怔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楚晏清知他心思单纯,又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于是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低声说,“江衍,你我均是肉体凡胎,有些天灾人祸,足以祸害百万人,我们遇着了、碰上了,那便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得已挺身而出,十二年前的丰都结界便是如此。”

“可有些事物,既然百年间都未尝出现大乱,既然以你我之力又无法解决,那也只能这么着了。”

听到这些,江衍有些讪讪的,他消化了好一阵子,轻声问了句,“哥哥,你后悔过么?”

楚晏清不做隐瞒,坦荡道,“我后悔过。”

江衍心头一涩,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见状,楚晏清自嘲地笑笑,隐匿了心间淡淡泛起的酸苦,若无其事地问,“怎么,是不是对我有些失望?”

江衍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只是遗憾当初不能以身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