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范二先森
“是谁……”楚杭只是作了个口型，喉咙就好像火烧一样刺痛。
而刨土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但楚杭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在那个人从地底下钻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晕了过去。
被长年关在地底下的人是白则叙，也是人类，他是被夜隧关进来的。
白则叙原本是夜隧放在心尖上的人，但自从夜迹森出世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吸血鬼和人类结合所生下的孩子，可能是吸血鬼，可能是人类，也可能是混血。
倘若是吸血鬼的话，他们的特殊异能是完全继承吸血鬼父亲，可夜迹森并不是。
夜隧的特殊异能是追踪，而夜迹森则是隐身。
这样的结果只有一种可能：夜隧并不是夜迹森的生父。
白则叙百口莫辩，他从来不曾背叛过夜隧，而盛怒之下的吸血鬼帝将他关在这里饱受折磨，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白则叙已被夜隧困在这里数十年，因为喝了夜隧的血，所以他不老不死，看起来只比楚杭大十岁左右。
白则叙并没有计划逃跑，因为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必定会让夜隧找回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在底下感应到了一股锥心的悲伤，似乎和上面这个人有着不可言说的关联。
于是他才决定上来看看。
果不其然，在看到身受重伤的楚杭时，这种揪心的感觉越来越浓烈，白则叙道不出为什么，因为他和楚杭明明是第一次相见。
“a����i����”白则叙没办法说话，只能艰难地从喉咙发出一些拟声词。
他将楚杭搂在身上，划破自己的手掌，给对方喂了自己的血。
随即，楚杭动了动，睫毛轻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
长年没有被日光照射，白则叙的脸色几乎像吸血鬼一般苍白。
“i����a����”白则叙没办法表达自己的心声，但楚杭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对方的善意。
白则叙眼角也有一颗泪痣，和楚杭的位置相同。
楚杭慢慢撑起身子，从白则叙的怀里起来，他有气无力地问：“我叫、楚杭，你、被关、了吗？”
白则叙点头。
继而，他比划了一番，示意自己该离开了，让楚杭好好保重。
奇怪的是，楚杭竟然能够看懂他的意思。
“再见。”
临走时，白则叙在地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还交代楚杭需要帮忙的话就往地面敲三下。
之后，白则叙重新回到自己黑暗的牢笼里，楚杭把刨挖过的位置用杂草掩盖起来，生怕被夜迹森发现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会连累帮助自己的好心人。
傍晚的时候，夜迹森依旧没有出现，来的人是云跃和疾风。
疾风救过云跃，两人的交情不浅，当从云跃口中得知楚杭的惨状后，疾风急不可耐找寻了借口随云跃一同前来。
但他极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担心，生怕在云跃面前露出马脚。
云跃一见到楚杭，又想对他动手，被疾风及时制止了：“你做什么？！”
云跃恼火道：“我看到他就想起功亏一篑的试验！我真想杀了他！”
疾风用力地把自己的痛心隐藏起来，试图平静地劝阻云跃：“但你不该背着主君随意动刑，这是不敬！”
云跃赤红着双眼，他为了整个血族的安全所做的付出，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理解其中的艰辛。
而他对楚杭的恨意，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
楚杭早已奄奄一息，但也不能让云跃泄愤。
楚杭爬着来到疾风的脚旁，抬头睁着期待的双眼，嘴里呢喃：“宝……宝、宝宝……”
看到疾风，他就想起对方答应自己的承诺。
还未等疾风作出反应，云跃就抬脚将楚杭的后背狠狠踩住：“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疾风险些露出原形，正在这时，夜迹森出现了。
“云跃！”
不经自己的同意擅自对楚杭下手，夜迹森是震怒的。
他不愿意承认，他害怕旁人没轻没重，在自己眼皮以外的地方错手要了楚杭的性命。
夜迹森的步伐显得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抑制的愤怒和冲动。
“我允许你自由进出，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
哪怕代占提前跟云跃强调过，当下对于夜迹森所显现出来的指责，云跃还是没有办法立即接受。
这才过了几天，夜迹森像是对楚杭再次有了心软的迹象。
在这森寒的目光下，云跃把脚从楚杭的背上收了回来。
楚杭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夜迹森了，这会儿，孱弱的他竟然心生出一丝慰藉。
他吃力地抬手去拉住夜迹森的长袍，“咿咿呜呜”众人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可夜迹森似乎能从这可怜的模样当中看出深深的思念。
他几乎就要动摇了。
可介于云跃就在跟前，他怒意未消，夜迹森没办法对楚杭做出任何亲近的行为。
他将长袍一甩，怒斥道：“拿开你的脏手！”
好像希望能用犀利的言语向大家证明，他对楚杭没有任何徇私的想法，没有眷恋。
被厌弃的楚杭从喉咙中发出更悲惨的嘶吼声，他看起来十分痛苦，却得不到一丝的解脱。
疾风疼痛难当，忍不住问夜迹森：“主君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夜迹森顿了一下，他也矛盾，除了火气上头的时候会对楚杭进行肉体上的处罚，冷静下来时，他还能做些什么？
一直把他关在这里，不给吃喝，或许就是他所认为的、最严重的责罚了。
“他什么时候愿意承认自己是在装疯卖傻，我就什么时候打算，否则，他后半辈子就在这刑房里度过吧！”
疾风的心头涌出酸楚，楚杭这副模样，怎么会是装的呢……
第17章 楚杭所在的刑房起火，鬼王大惊失色
夜迹森命两人离开刑房，还警告云跃今后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踏进这里半步。
而夜迹森临走时被楚杭紧紧抱住了脚，可怜的人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楚杭十分难受，从身体上和心理上。
“别、丢、下、我……”他艰难地作了口型，夜迹森能够会意。
从重逢的第一面起，楚杭就在说着这句话。
夜迹森的步伐沉重得似乎挪动不了，他也没有强行甩开楚杭，而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说：“楚杭，我真的看不透你了……”
楚杭感受得出来夜迹森仍在气头上，他害怕夜迹森不理他，他好想他。
紧接着，像是为了赎罪一般，楚杭在夜迹森抽离之际，将自己的头部用力地向地面撞去。
猝不及防地，他接连猛烈地撞击了三四下，夜迹森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失措，紧绷的双手制止了楚杭继续自残的行为。
楚杭的额头已经出血了，恰如一把锋刃的刀，在夜迹森的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不致命，但会疼。
楚杭仍旧抱着夜迹森的脚不放，但强悍的鬼王这次怎么的都不愿意松口把楚杭带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将心里不为人知的感情隐藏得滴水不漏，接着咬牙威胁道：“你要是再敢有自残的行为，我便放火将你烧死在这里！”
夜迹森心想，无论楚杭是真傻还是装傻，应当都会怕死的。
残忍的警告便脱口而出。
夜迹森猜对了，楚杭不想死，他终于无力地松开了双手。
夜迹森没有继续停留，消失在了楚杭的视线里。
待他离开后，楚杭哭得更伤心了。
似乎被这份伤心惊扰，白则叙又从底下上来看楚杭了。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人，白则叙竟然感到十分揪心。
他从自己破旧的衣服上撕出了一块布料，替楚杭处理额头上的伤口，还细细地为他擦拭眼泪。
随即，白则叙又给楚杭喂了点血。
楚杭终于能够勉强发声：“不哭了……我不哭……”
楚杭自我安慰道，他其实不想软弱的，奈何心脏疼得厉害。
白则叙不敢在楚杭身边逗留太久，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不愿连累其他人，见到楚杭并无大碍后，他便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囚牢。
而疾风回到青乔山后，脑中的思绪也被楚杭一个人占据。
他不知道来龙去脉，不知道夜迹森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这个善良的人。
所以疾风决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把楚杭救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一同住在青乔山上的初级狼人琅诀看出了疾风的烦恼，关心道：“风，又是在为那个人类心烦吧，这几天见你茶饭不思的。”
疾风的心思全放在如何解救楚杭上面，轻易就被旁人看出了异样。
对于琅诀，他可以表现出真实的一面：“我每天都在担心小宝的情况，从那天看到了他的惨状之后，我每晚都在做噩梦，他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琅诀看出他的担忧和深情，但不得不劝道：“夜迹森虽然同你有几分交情，但他毕竟是血族人，倘若被他发现你的心思，你的下场不会比那个人类乐观！”
“我不在乎！”疾风坚定地反驳了琅诀的提醒。
在楚杭的事情上面，旁人总能看到疾风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急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