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于秋云夏
第47章 处刑现场
收回加护当然没什么问题。他之前之所以从未收回过冰原星居民身上的加护, 是因为无所谓。
冰原星居民是他的责任，对于这些在冰原星上生活着的，为他提供信仰之力的人, 神明大人并无明确的喜恶。那些民众不管是崇拜神明也好，不信神明也罢, 在神明这边实际上区别不大。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存逻辑，自己也一样。在自己将力量消耗完的时候, 一切都会结束。
听起来很冷漠很无情，但是站在神明的立场, 他一直是这样的心态。
但似乎, 现在这个心态，逐渐在被祁白川改变。
他没有对祁白川隐瞒自己的衰弱, 也没有对祁白川隐瞒自己的冷漠。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年轻人, 在知道了神明的想法之后, 只给了句“确实很有神明的感觉，不错，够帅气！”的评语。
但是这段日子, 因为观察祁白川的缘故, 他也渐渐看到了那些努力求生的冰原星住民。
他们信任神明, 将神明视为信仰, 在祁白川的几次折腾下, 总是能和祁白川一样，产生大量的力量反馈给自己����这意味着祁白川成功拉回了他们的信仰之心, 让他们重新开始信任和崇拜神明。
放在以往，自己出面救下伤重的神官……不, 即便救下许多住民, 也不会有如此之大的力量反馈。但是在他全力救治祁白川的时候, 周围的民众竟然爆发了大量的能量。
他们的愿望被满足了。他们向神明的祈求得到了回应。
他们想救回祁白川，所以引发了奇迹����因为祁白川放出全息投影来“假传神意”，沉睡着的他提前吸收了一股力量，这才能在祁白川重伤的时候瞬间清醒，并且以化身姿态现身救人；又因为现场的冰原星居民们看到神官中枪，集体产生了强烈的“希望神官安然无恙”的愿望，在见到神明现身救人后，因为祈愿被满足所以产生了巨大的力量反馈，然后神明能用最快的速度修复祁白川的伤口，将他从濒死状态救回来。
那场神迹，祁白川与冰原星住民，缺一不可。
只要有足够的引导，他们也能诞生那样巨大的信仰反馈吗？
这是祁白川在来到冰原星的这短短的时间内，所做到的奇迹。神明也因为他，而开始转变自己的看法。
惩戒性质的“收回加护”，确实可以操作一下。
那现在要怎么让祁白川知道呢？
神明大人并不是想特意隐瞒化身和本体之间的联系，祁白川目前似乎也没看出神明和神兽其实是同一个意识。而神明大人一直公开两个身份之间的联系，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就和他之前不在意冰原星居民的想法一样，他不会做多余的操作。
“神兽大人？”
祁白川这边的视角，看到的便是神兽大人吃完那些菜之后，便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模样，仿佛在思考人生。这让他有些好奇，凑到神兽大人的眼前去晃悠，“神兽大人？在想什么？是觉得菜好吃还是不好吃？”
他大胆地贴上了神兽大人柔软粉嫩的鼻子����再凶猛再大的猫猫，它的鼻头都是粉的。感受到神兽大人呼吸时打在自己脸上的气，祁白川惊讶地发现，明明刚吃完东西，但是神兽大人嘴角已经没有了任何味道。
神明大人默默后仰，像是要躲避祁白川的“骚扰”，还没等他想出一个眉目，便见祁白川起身伸了个懒腰。
“神明大人，我需要您收回那些犯人身上的加护。冰原星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但是既然我来了，就不能放任下去。身为命运之子，我需要建立一个明确的奖惩制度，成为实际意义上的‘管理者’。”祁白川的话中带了些兴奋，“在冰原星这样的环境，什么运筹帷幄都是虚的，作为神明的使者来行动，最能方便管理。眼下大家的信仰不坚定，所以，我需要让他们知道，我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的使者，和其他的人其他的神官都不一样！”
祁白川的言下之意，就是想获得收回他人加护的能力����神明大人悲哀地发现，自己翻译祁白川的话越来越快了。
他确实很聪明，之前的神官能被戴威严运作，打击威严，就是因为神官一直是象征性质的位置。除了有一头白发，其他方面和冰原星的普通人并无区别。因此在这个关头，他提出了要更多的能力
这样，便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使者”。
神明大人微微松口气����这样至少自己不用发愁怎么告诉祁白川自己同意收回加护了，给予他这一部分力量就行了吧？
其实换成其他人过来，即便神明想给，他们也未必能接收这份力量。巧的是，祁白川体内，就有一个帮他掌控愿力的系统，有它协助，祁白川应该能学会如何操作。
神兽打量了一下祁白川的身上。
他依旧穿着那套他最喜欢的“主角战袍”����不如说这个男人只有这个款式的衣服，雷打不动。祁皓山曾经询问过他要不要置办新衣服，被他用“一般而言主角在走剧情的时候是不会换衣服的”给拒绝了。
那这份力量能凝聚在哪里呢？
祁白川这边还在编织新的“合理理由”，另一边，从神像顶端涌出一道金光，落在了祁白川的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祁白川都吓了一跳。
看着祁白川惊讶的样子，神明大人觉得……还挺可爱。
金光落在了祁白川的身上，然后收缩在他的手中，流向中指，绕中指一圈后固定成形，竟是成为了一枚戒指。
“哦����”祁白川大张着嘴，将感叹拉长音，似乎是想表现自己的惊讶。他左右打量这枚戒指，忽然意识到它的意义。“神明大人是同意我的要求，给了我收回加护的能力吗？”
聪明的人能马上弄清局面，并且直接开始测试。
祁白川直接把戒指从手上抓下来，丢地上，下一刻，戒指化为金光，飘回了祁白川手上，重新成为戒指。祁白川试着把它转移到别的手指上，它也能根据不同手指的宽度调整围度。最后测试完毕，祁白川将它转移回了中指之上。
“神明大人，请容我提个要求。”祁白川一脸认真。
神明却下意识觉得，这不会是什么正经要求。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这一圈金戒指，太土大款了！”祁白川沉重地道，“能不能换个帅气点的款式。这戒指和我的主角战袍根本不搭，而且我拿出去说是神明大人的信物，他们肯定也不会信。”
果然！
神明大人陷入了思索，要换成什么款式？
祁白川不愧为很有“命运之子”自觉的男人，他没有让神明思索太久，自己主动用终端调出了一个戒指模型。
“神明大人，您照着这个给我做一个吧！”祁白川道，“这个就是我这主角战袍的配套装饰，只不过考虑到装备要慢慢升级，所以没有做出来。”
祁白川展示的同样是金灿灿的戒指，只不过并不是他现在手上戴的一圈金戒指，而是一个螺旋形的文字戒，因为上面的文字太长而绕了两圈，没有闭合。与其说它是一“圈”，不如说它是缠扰在手指上比较合适。
戒指的面上有着一连串的文字，对此，祁白川立刻道，“神明大人如果能给我换成这个款式的话，上面的文字也给我换一下吧。”
神明大人：……
怎么要求还越来越多了？
最终，神明大人还是处理了一下，让金光凝聚成了祁白川想要的模样。
祁白川看着中指上出现的金色文字戒，十分满意。
“神明大人对我真好！嘿嘿。”
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悦，祁白川一把搂住了旁边端正坐着的神兽。
“神明大人对我又这么大的期望，这意味着我要努力让他满意！这种命运指定的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啊，神兽大人，你觉得呢？”
神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完全不受祁白川的干扰。
他怀疑自己之后要是再给祁白川什么东西，会不会这个男人同样早就想好特定的款式了？
祁白川这边，倒是提了一个新的需求。
“神明大人，我的终端是因为有您的加护才能在冰原星上运转，那么，同样的事情您可不可以在其他的终端甚至高科技设备上如法炮制？”
如果能引入高科技，这无疑能大大加快冰原星的改造进程。
可惜，对此，神明也是无能为力的。
给祁白川一个人的终端给予加护，那就没什么，但如果大量引入高科技又大量分出力量去加护，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的责任是保护冰原星的居民，而不是让他们安居乐业生活美满。
他的力量有更重要的用途。
神明没有给出回应，本以为祁白川会因此失望，却没想到祁白川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因为给设备加护的话，会浪费力量对嘛？这也正常，毕竟作为命运之子，我能获得神明大人的优待也是正常的！”
他一向能自圆其说，在知道自己手上的终端是特殊关照后，祁白川也不纠结，继续和神兽大人贴贴。
而后，当祁白川把剩下的，实际上是神兽没动过的菜拿去给祁皓山的时候，对法对他新拿到的戒指十分惊讶，在知道戒指的作用后，更是直接陷入了呆滞之中。
从未有神官能做到这一步，但是祁白川他做到了！
“我越来越相信，你真的能改变冰原星了。”祁皓山感叹道。
“什么叫越来越？”祁白川轻哼一声，“我本来就是来改变冰原星的，知不知道‘命运之子’的含金量。我就是来当你们的大英雄的！”
“是是是，大英雄大英雄，我们的大英雄好厉害。”祁皓山像是哄小孩那般，让祁白川去洗漱休息。“对了，你原本的软垫不是打包送走了么，现在他们送来了新的，你要回房间睡吗？”
祁白川解释自己为什么去神兽那边蹭睡的时候，用的理由是“床垫不舒服，睡不着”，之后那床垫子被他用“拿去调查检测”为由打包起来让勾文彦带走了。现在祁白川威望提升，信徒们送来的东西就更多了，其中就包括了新的垫子毯子。
“不了吧。”祁白川道，“我回房间单独睡的话，神兽大人会寂寞的，上次我回去睡，神兽大人半夜跑我房间睡了。”
“……”
祁皓山沉默了半晌，道，“那我等一下去神殿那边给你们换一下新垫子。”
和神兽亲近是好事，至少现在获得了收回他人加护的能力不是么？
祁皓山很清楚，如果祁白川拥有收回加护的能力，那等于是在冰原星范围内掌握了生杀大权，没有人敢反抗他。
祁白川只是来送菜的，他已经吃饱了，因此在聊天结束后就去洗澡了。而祁皓山这边，简单把菜热了吃，也是感慨万千。
冰原星正在一步步被改变着，这是件好事。这或许也是父亲的期望吧。
明明被抱错后没有了解过亲生父亲的情况，却能在回来冰原星的时候，表露出和父亲一样的改革愿望，这或许也是一种传承。
次日，按照祁白川“公开处刑”的要求，被抓出来的那些投毒的探子被放在集市的广场上，四周充斥着围观的人。
人们的眼中满是恨意和厌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投毒的受害者，他们怎么可能会给这些人好脸色！
因为神明加护的存在，这些人虽然已经被饿了一天，但并没有显露出虚弱的状态。被捆着公开虽然很尴尬，但身体上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
他们是戴威严安插的探子，自然对神明没有多少尊敬之心，面对众人的指责，好几个人脸上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所谓的公开处刑，如果只是把他们丢到这里展示，以及喂那不会致命的毒药，未免太过心慈手软，
毁田的三个人被特意挑了出来，“多加关照”，他们独立于其他投毒着，被架在更高的地方，除此以外似乎没什么区别。
其实对于神官略显心慈手软的处理，信徒们也是颇有微词的，但一想到对方毕竟是神官，便也不做其他想法，只当是神官大人有他自己的安排。
而事实正是如此，祁白川有他的安排。
随着祁白川的到场，现场热烈起来。
这些人早就把自己能吐的情报全吐了，所有人的证词都指向了戴威严，同时他们其中有不少人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出入雪松区，因此戴威严俨然就是此事的凶手。
不过愤怒的山脚区民众想去雪松区讨个说法的时候，发现戴威严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早就遁逃了。无功而返的民众们只能回来看这些探子的处刑，也算是出一口恶气。
“各位，辛苦大家来这里观看处刑了。”祁白川道，“处刑方式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喂他们喝下他们投放的毒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终于，人群中还是传出了不满的声音。
“神官大人，这处刑未免也太轻了！”
“就是啊！我们被毒药搞得那么难受，还要在家里大清洗，丢掉了好多东西！”
“仅仅是这样的话，我心有不甘啊！”
“各位，安静。”祁白川老神在在，丝毫不被民众们不满的声音干扰，他自信满满地对着众人道，“毒药之所以只是让大家感觉难受，是因为神明为大家给予了神力的加护，保护了诸位的内脏不被毒药所侵蚀，于是只要能把毒药排出体内，不适感就消除了。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神力的加护，范围如此之大的投毒，结果会如何呢？”
不等民众反应过来，祁白川接着道，“公开处刑服下毒药，还只是第一步。众所周知，命运将我指引到了此处，让我来到了这里，就是让我来改变这个星球的，所以，作为特殊的命运之子，前来改变冰原星落后现状的大英雄，这次公开处刑，也正好展示一下神明赐予我的力量。”
“你们总说，神官是负责与神明沟通的职位。但是我翻看史料，发现各位并未真正与神明交流过，反而是别有用心之人假借神明之名传播谣言。就比方说这次的投毒案，我坚持不是神明之怒，这些人却总要宣传为神明之怒，所为何事呢？”
“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让你们觉得神明喜怒无常，借此污蔑神明。我反正是不能忍受这种行径的，因此，我特地与神明沟通，请求神明赐予我能够惩罚这等卑劣小人的手段。为什么不让神明亲自惩罚呢？因为这些人太渺小了，渺小到不配让神明亲自出手！”
慷慨激昂的发言，逐渐将观众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也让被公开处刑的十几人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难道说，除了喂毒药，还有什么别的惩罚手段吗？
但是祁白川刻意卖了个关子，他直接下命令，让人把从那些投毒人身上和居处搜出来的毒药准备好，喂给那些投毒人，除了毁田的那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