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遍地是我前男友 第62章

作者:胜半子 标签: 甜文 爽文 HE 玄幻灵异

自在崩溃地念了两句佛号,忽然看见郁阳泽的眼神,真情实感、绝无仅有的杀意如此明显,搞得他立刻扭头假装没发现,但默念佛号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对面的俞霓眯了眯眼睛,似有所感。

但就在这时,门口的帘一下又开了,参加宴会的鬼修重新涌了进来,蹉磨落在最后,但并没有进入大厅,反而站在门口,撩起了帘子。

下一秒,鬼主凌晨走了进来。

今日大庆,就算是黄泉的鬼修,也是尽量穿了喜庆的衣裳。特别是鬼主,今日黑紫色的袍子华丽异常,袖口上甚至有金银装饰,重叠的衣摆和头上的冠冕摇晃,显得他特别威严。

仇元琛挑了下嘴角,是个非常讽刺的弧度。

“不是所有人穿上黄袍都像太子的。”他扭头对顾千秋,用密音传话说,“你说是吧?”

顾千秋没有灵力,不能回答,就含蓄地笑了一下,表示认可。

他知道,若不是他们还有事要办,以老铁嫉恶如仇的性子,估计会直接说出声的。

凌晨头上的冕毓并不阻碍他的目光。

他扫过宴会上的鬼修们,目光在俞霓身上一顿,然后看向右边,一路看过自在、郁阳泽、仇元琛,最后在顾千秋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凌晨今日身上鬼气不算浓郁,不知是如何人逢喜事精神爽了,眼角眉梢都含着点春风得意,黑眼圈不再明显,隐隐显出一丝俊朗飞扬的意思。

“抱歉,我来晚了。”凌晨一边笑,一边走到了主位上,“感谢诸位赏脸,那就开宴吧。”

一声令下,侍女鱼贯而入,各种珍馐美酒被端上来。

顾千秋乜了他一眼,确定这人只是因为疑惑多看了自己一眼,而他更多的注意力都在俞霓和仇元琛身上。

他没怎么动筷子,就等着凌晨什么时候发难。

因为这些人坐在一起,虽称不上其乐融融吧,至少也可以说是相看两厌。

宴上的鬼修们也是各怀鬼胎,不过乍看起来气氛融洽,推杯换盏。

而忽然,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道钟声,就在这微弱钟声落地的一瞬间,凌晨放下了酒杯,“哒”的一声,道:“诸位……”

顾千秋也放下悄悄抿了好几口的酒杯,等着事态发展。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凌晨笑着站起来了,说道:“子时三刻了,我请诸位看戏。”

几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但宴上的鬼修们都纷纷起身,走向了外面的连廊。

仇元琛扭头去看顾千秋,后者轻声道:“跟去看看。”

三人一同出了门,自在像个小尾巴似的坠在后面,顾千秋有点烦他,扭头想让他走远点,忽然就看见最后出来的俞霓。

嗯……换了一身衣服的俞霓。

他身上为了方便走过鬼长安大街的夕阳纹乌衣已经不翼而飞,而换作了一身霞色的轻衫,这种如同朝霞烈烈的颜色,落在整体都灰扑扑的鬼修中,简直比千顷荒地一枝花还亮眼。

更别说,那忽然出现在他耳朵上的长链桃花耳坠、头上的艳色发带和发梢上的血色红珠、手上的三四个臂钏和四五个金镯,甚至连手指上,都套着金色的宝玉戒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

俞霓头发微卷,垂落了一丝在侧颊,乌黑如绸缎,抬眼的时候明眸皓齿,垂睫的时候熠熠生辉。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顶着那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脸,然后……对着门槛踉跄了一下,随即柔弱地扶住了门框,并借着这个动作抬眸,霎时间顾盼生辉。

鬼修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啊?黄泉境内又是声色犬马的“自由之地”,他们难免咽了口唾沫──若不是这位“巫山戏云雨”凶名在外,他们肯定就直接扑上去了。

连没见过世面的自在小和尚,也没忍住跟着嗓子发痒。

随即,他重重抽了自己一巴掌,闭上眼睛、快速转头、念念有词,估计是又去佛祖面前忏悔了。

而完全免疫的顾千秋:“……”

杀心更重的郁阳泽:“……”

修了无情道的仇元琛:“……你孔雀开屏啊?”

俞霓并不回答,而不远处的凌晨若有所思,回头看了一眼那穿着女装的怪异少年。

他认出来这人是在合欢宗牡丹台上见过的那小鼎炉。

当时就穿着女装,现在还穿着女装,可见是十足的异装癖。

而当时,他和俞霓两败俱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的仇元琛,看样子是把这小鼎炉带走了,估计后来又发生了些事,和郁阳泽混在了一起。

所以这人难不成是什么媚骨天成?

又或者鼎炉体质万中无一?

凌晨多打量了顾千秋一会儿,复又一哂,收回了目光。

算了,跟这些庸俗之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喜欢的人……可是那烈烈朝阳、皎皎明月。

这异装癖,绝无可能相提并论!这些人都他娘的什么眼光啊?!

凌晨彻底收回目光。

“诸位,好戏要开场了。”

第43章

无垢楼外,鬼长安内的街道本就车水马龙,现在更是走向了一个顶峰,所有鬼修笑着鼓掌,山呼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动作如潮水一般整齐划一,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祭祀典礼。

而无垢楼的正对面,拔地而起了一个舞台。

圆形的四面台上,张灯结彩、帷幔轻舞、火红异常。

锣鼓一响。

一个穿着喜庆的瓜皮帽小厮绕着四面台走了一圈台步,又鸣锣一声,亮相道:“诸位,好戏开场啦!”

自在小和尚没见过这个场面,有些好奇,扶着栏杆问道:“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本以为不会有人理他,但凌晨居然悠悠开了口:“鬼主娶亲。”

顾千秋眼皮一抽。

忽然和仇元琛对视上,他的老铁报以谴责又八卦的目光,顾千秋无言以对。

当时人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要不我现在砍他吧?”仇元琛密音传话。

“……”顾千秋虽然很想点头,但最终还是伸手一摆。

这狗日的。他忍了!

高楼百尺,风过骨寒,顾千秋忍不住又往手心里吐了一口白气,用只有郁阳泽听得见的声音说:“一会儿若有变,你先保全自己,仇楼主和我都会自想办法。”

郁阳泽还想再脱,但奈何现在身上就剩一件,再脱就得当街裸奔了。

只好靠近顾千秋一些,将他半拢进怀里。

顾千秋此时也顾不得跟他计较了,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几乎抖落了丝丝白霜。

“听见没有?”顾千秋问。

身侧的郁阳泽根本不动,直到顾千秋又问了一遍,他才喉咙上下动了一下,低声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顾千秋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

第一反应是:你不是小孩儿你是啥?翅膀硬了?!

第二反应是:叛逆期。我忍。娘的……不可理喻!

自在凭栏杆眺望,热闹看得红光满面,问:“讲的什么故事?谁娶亲?苍恒的鬼主还是您?”

凌晨莞尔一笑。

那边四面台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夜色深重。

第一幕戏。

一个身穿黑色的鬼修踉跄着奔上舞台,仓皇逃命般频频回头,水琴声幽幽,月色暗暗,最终他躲进了一间三面草棚。

鬼修喘息的声音轻而响彻,远远的喊杀声震天。

下一刻,另一个白衣鬼修走上舞台,单手负剑、长身玉立,然后一扭头过来……没有脸。

自在被吓了一跳:“我去!”

顾千秋:“……”

他长得很见不得人么?!

得等这狗日的戏演完,才能见到黄泉清气。

就是这戏吧,排得怎么说呢……就鸡零狗碎的。

它好吧,它好就好在,它好没品啊。

跟凌晨的长相一样,这戏排得也挺天怒人怨的����标准的四幕戏,俗套的爱情故事。

初见。相识。相爱。大婚。

偏偏所有鬼修都沉迷其中。三年看一次,居然还没看吐。

第三幕落下,静默了好几分钟,八个戴着瓜皮帽的人影动作整齐划一,抬着一品红木棺材,怪异地佝偻着身体,动作夸张,脚步却轻得没落地一般,喜庆地走上了舞台。

顾千秋眉头一动,直觉不好,翻手把酒洒在身上了。

郁阳泽看见了他的一切小动作,顾千秋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郁少侠,我头晕。”

下一秒,他就直接扑进了郁阳泽的怀里。

郁阳泽早有准备,轻柔地接着他,几乎全部拢进了自己的怀中。

周围几人都发现了这个异常,凌晨漠不关心,自在瞪大眼睛,俞霓欲言又止,而仇元琛莫名其妙地说:“为什么是你抱着他?”

郁阳泽一抬眸:“那不然你来抱?”

面面相觑,仇元琛咳嗽了一声:“那还是你抱着吧。”

俞霓察觉不对,问道:“他怎么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问话,但是无上榜的威压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