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86章

作者:术子佚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成长 逆袭 玄幻灵异

柴江意一把挣开了他,耳垂红得要滴血,紧眉瞪着人:“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我……”山蛮子语噎,眨了眨眼,“想这个还要分时间吗?可是我每次碰到你,我的小兄弟都好……”

“出去!”

“……哦。”

*

时年元月,百安困,粮尽,城民冻馁,人近相食,疫将起。前朝将军红破城,救困。

这是人间史册上记载的短短一行,司命那本册子里就更短了。

冥王化身受困于城中,后渡难。

这三两行,概括了多少人的苦恨辛酸。

自良密带回消息起,山蛮子和柴江意连着两天带领所召民兵游走街巷,端了几个薄弱点,手起刀落,杀得越来越顺手。

叛军约莫也嗅到了反扑的气味,逐渐警惕地打起精神来,不断地分派城外士兵进来,想要将这么点零星火头按进尘灰里。

到了第二天晚上,山蛮子带领的一行几人在巷口遭遇埋伏,被追杀了小半个时辰,已至精疲力竭汗流浃背之境。

可他们仍然不敢有半分松懈,每一次挥臂反击都用尽全力。

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正义必胜,他们只是把每一刀都劈到造化上。

人在绝境中,求生的欲望会占据所有理智,再借几分运道,燃着不甘。

这才有了化险为夷。

良密说那个红将军提过,因怕夜雪难行,是以定在第三天午后攻城。

匆匆地说起来略带几分敷衍之意,司命也只听了个结果去。

所以柴江意定了几路队伍于夜半相会平定祠,晨曦之后该要如何,再议。

但是到山蛮子破关斩兵而来时,只见几盏残破灯笼高悬,祠中石像无面,砖台之下靠坐数人,皆是气喘吁吁死里逃生之状。

他仔细寻过两转,没有看见柴江意的身影。

“他去哪了?”山蛮子血涌上头,“人呢!”

只有一个人捂着脑袋来看他,愧疚地回答:“我们遇到截杀,柴公子他。”

柴江意被叛军抓了。

雪天月地,城门上不知何时起了竖木,拴了他的手腕,吊住一影清瘦。

寒辉白凉铺天盖地刺目非常,山蛮子只是遥遥一眼,看得肝肠寸断。

他扬臂甩飞大刀,朝着城楼上那个叛军头子喊:“是我带人杀你们,用我换他。”

“换他?”城楼上的人怪笑起来,带着许多绝境之下不管不顾,“你可知这人杀了我们多少弟兄?今日老子就要让他血债血偿!”

“你敢!”山蛮子喝道。

那些人显然听不进去,扬起长枪做棍,狠狠地甩到柴江意身上,打出一声闷响。

打过之后正冷嘲热讽时,冷不防被什么东西砸中,痛呼过后定睛看去����正是自己弟兄的首籍!

还没等缓过心中大骇那股劲,只觉身侧凉风一凛,余光见着黑影掠过,未能细瞧,人头落地,血涌狂喷。

那叛军首领笑意凝在唇边,越过身前那具无头尸身,瞧见一人眸似寒铁,杀意迸现。

这城墙足有数十丈!此人竟是眨眼间就蹬地上来了!

恍若当面同阎罗对视,像是再多呆一个呼吸就要被生生剥皮。

“拦住他!”

趁着剩下数人围攻上去,他匆忙慌张之下抖着手掏出火引抛到城下,吼道:“撞门!屠城!”

城下的人对此一呼而百应,却不知他们的首领正狼狈地圆了腿逃命。

就听身后一声怒吼:“良密!”

除此之外再未听见什么追上来的脚步声,他又怕又惊,投身纵入拐角石梯匆匆回头望去。

仅剩的几个兄弟都被打倒在地,此后便是一声巨响,彻底炸醒了今夜的百安城。

那叛军首领脚下一滑,后仰倒去,于震颤中直起身,接着绝望地发现下去的石阶都被炸碎,已是无路可走。

与此同时,城门砖石碎落一地,外墙惨兮兮脱落,砸到城下整军列队的叛军身上。

呛人尘灰在雪中肆虐,土生在城楼下急得跺脚,他手里还捏着引线的另一端。

这些炸药是他们安排好的,可当时谁能想到这两个疯子会都在城楼上!

不知怎的,方才山蛮子吼那一嗓子,良密居然下意识地就听了!

待震颤过后,他眯眼去看,那竖木棍上已然不见柴江意的身影。

“疼不疼?疼不疼,疼不疼……”砖砾雪冰混作一堆,山蛮子把柴江意护在角落里,头顶上不断有木段碎砖掉下来,他一概都不管。

只是眼神慌乱地将柴江意看了一遍又一遍,跪坐着不知道手要放哪里才好。

“我没事。”柴江意忍着喉咙腥甜想做安慰,不料见着寒芒一闪,急喊,“山蛮子!”

声还未落,原本在身前无措的男人已然弓背纵出,像是猎狼终于寻着发泄的出口。

山蛮子三两步扑杀过去,一刀钉入偷袭之人的心脏。

借月光雪色,两边的人都瞧清了。

被钉在地上那人只颤巍巍抬了抬手臂没能说出话来,倒是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正目泛惊悚地说:“是……是你。”

山蛮子冷冷地偏头去看,认出这是当日放他进城的守门官兵。

接着故技重施,干脆利落地斩下他的人头,溅出一弯赤色血痕。

山蛮子浑不在意地胡抹一把,然后将目光锁在不远处那个手脚并行的男人身上。

那叛军首领没爬出多远,只觉后脖领一紧,接着整个人被怪力扯起,惊呼还未出口,只听噗嗤一声,左臂已被斩下!

痛呼划破天际,山蛮子取来他的长枪,按住他锁骨之下薄弱处狠狠刺进去,竟是将他生生钉到了原先吊着柴江意的地方。

他寒笑着凑过去:“不然把你的皮扒了,抽了筋,再敲断骨头。”

声声沥寒。

山蛮子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狠戾在血脉中奔涌,搅得他心生无限杀意,恨不得立时将面前这人剁成肉酱。

耳边听得一片模糊,隐约寻找声呼。

“山蛮子!留他性命,受审!”

有人起罪,就要有人担罪。

几声刺耳鸣金自不远处响起,随后地平线上现出一面面旌旗,上面的“赤”字引人注目。

那将军果然说话不算数,半夜来了。

下方人头攒动乱了阵脚,上面叛军首领疯妄一派,在见到这面战旗之后,所有理智瞬时土崩瓦解。

“红将军朱柳……”

他仰天大笑:“好笑,你们竟然求助一个刚刚屠过城的人来解困境!好笑!”

山蛮子狠狠望他半晌,随后一拳碎了这人唇齿,再头也不回地朝柴江意走去。

他小心地落手,把人背到肩上,沿着一路碎砖向下面去。

柴江意就随他抱着,山蛮子忽地问:“我刚才……你怕不怕?”

柴江意换了个更好的回答:“我也喜欢你。”

山蛮子手一紧:“没听清。”

“只能这么小声。”柴江意忍着痛,把头埋到山蛮子背上,“不然天上的神仙听见了,会嫉妒的。”

山蛮子道:“那是他们小心眼。”

二人情如蜜甜,完全没瞧见破败城墙边上的良密。

司命抽搐着嘴角目送他们路过:“神了。”

只是在看二人背影时,眼中多了几分莫名触动。

不知是对着眼前人,还是记忆中的冥王和月老。

回想不世天煌煌数万年,月老向来避世不闻诸般苦难,而冥王才是那个大开大合张狂不羁的,司命从未在任何一个场合同时见过他们。

却没想,都是这般出格的……

“两个疯子。”

他低低叹过一声,迈步追上去。

*

百安城,良府内。

浓雾弥漫,妖鬼肆虐横行。

血月伴着硝烟,乱风四起,碎瓦遍地。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梁辰言简意赅,灵剑闪着杀意。

小安瑟缩在角落,身后是负了重伤的俞家大哥还有那白姓女妖,良云知躺在榻上不知生死,俞思化晕坐在旁。

只剩一只还能动的不知名狗子。

他得冥王令找到了这院子,却没见到尊上,倒是这些难缠魔族来了一波又一波。

几番缠斗,他们已渐渐落到下风,然这些魔族伴着饿鬼,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根本杀不完!

他瞧着梁辰大人虎口的裂痕,心一横,咬破指尖在地上溅出一道血痕,把一直不肯后退的狗子推了进去。

最后再破釜沉舟地大喊:“我跟你们拼了啊!”

没承想才气势汹汹地蹬了几步,身后骤亮,青灰泛着荧光。

先有玄色灵鞭飞横在他之前拦住路,再掉下一团毛绒绒的东西。

小安定睛看去,是只嘴角带着血痕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