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竖心旁
模糊的黑夜,这一幕似曾相识。
英俊挺拔的五官,白皙健壮的身材,就那么高调晃眼地往灰色的曾瑜怀里钻。
彼时还是夏末潮热的拥抱,现在却是寒冬冰凉的拥抱。
原来过去那么久了啊。
曾瑜眨了下眼,轻声说:“易柏,我们可以试试。”
第33章 恋爱准备
暮雪悄然收势,最后一瓣冰晶落在易柏金棕色的睫毛上,忍不住颤了颤。
天地间的杂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按下休止符,在这凝滞的寂静里,唯有曾瑜缥缈的声音在一遍遍回响。
“易柏,我们可以试试。”
试试……
试什么?
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突然中了超级大奖,易柏心跳停了片刻,就再次猛烈地跳动起来。
是那个意思吗?
是他想的那样吗?
是真的吗?
不是开玩笑吧?
心跳声大得他耳膜都有点被震痛了,他紧张得不行,转过脸去,想再问问曾瑜。
可是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易柏又从极度的自我兴奋中清醒过来。
那双墨黑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完全不像是易柏这般高兴开心的样子。
黑线在净化下变回了干净的状态,但仍然有些轻微的波动,说明这个人类的心绪正在复杂地拉扯,并不安宁。
曾瑜还是沉浸在喝酒时的低落心情里。
那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是说错了吧?
是他听错了吧?
不然伤心的小鱼怎么会说出那样充满希望又甜蜜的话。
冷冽空气中的酒精味提醒了易柏,他低头看着曾瑜揪住他衣角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小鱼,你喝醉了。”
“我没有。”曾瑜下意识反驳,觉得易柏在转移话题,微微皱起眉,盯着易柏。
而易柏也没有回避他的视线,鼻息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但遮挡不住易柏有些难过的表情。
为什么?
不是做梦都想跟他在一起吗?
怎么反而不开心了?
曾瑜垂眸,松开易柏的衣角,改口道:“可能是有点醉了吧,但我清楚我在说什么。”
见易柏一动不动,他抬起眼,又认真说了一遍:“易柏,反正我们做不了朋友,那我们就试试。”
话音落下,等了三秒易柏还是没有接话,只垂头静静看着他。
昏暗里只有那双蓝眼睛在发亮,曾瑜没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但最终还是停留在易柏的脸颊上,轻轻抚摸温热的皮肤。
他轻声问:“为什么不开心?”
易柏侧过脸蹭了蹭曾瑜的手心,像在撒娇般,反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曾瑜呆了一下,心想自己有不开心吗?
易柏握住他冰冻的手,用自己的脸颊敷热:“小鱼,我是因为你不开心才不开心的……我已经想清楚了,做不做朋友、想不想见我都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不开心。”
整天冻在外面的手哪是那么容易能焐热的,曾瑜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把易柏的脸给冻坏了,连忙挣开。
而易柏察觉到他的抵抗也赶紧松开了,易柏总顺着他。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点,曾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易柏好像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柏摇摇头,露出一个些微苦涩无奈的笑:“小鱼,你怎么这么好。”
天台风大,易柏给曾瑜收紧衣服的毛领,护着人往楼梯间走:“不用安慰我啦,也不要委屈自己,不在一起也没关系,我真的只是想要你每天都开心,答应我好不好?”
易柏按下电梯,侧过身看着曾瑜,学着人类互相约定的样子伸出小拇指。
适应了黑暗的曾瑜被头顶的灯光晃着眼睛,有些晕乎,他反应慢慢地盯着那根小拇指,只知道自己不应该拉钩。
直到电梯上来了打开门,他才拍开易柏的小拇指,小声骂:“笨蛋……”
曾瑜率先走进电梯,易柏小心地跟在他后面。
门缓缓闭合,电梯开始下降,易柏的小拇指蠢蠢欲动还想要拉钩。
刚张开嘴想要再约定一遍,曾瑜摇摇晃晃地栽到他怀里,发晕反呕。
“小鱼!小鱼你怎么了?”易柏慌张地抱紧曾瑜,抬手一下下安抚曾瑜的背部。
发现应该是电梯失重带来的难受,他立马抱着曾瑜瞬移到了家中。
回到熟悉的环境让曾瑜好受了些,躺到沙发里闭着眼睛犯困。
易柏接了杯温水转身,看见这一幕心疼又心软,他走过去坐到曾瑜身边,把曾瑜捞起来靠在自己肩上,轻声哄着:“小鱼,先别睡,我们把水喝了好不好?”
曾瑜嗅着他身上温暖的味道,更困了:“不好。”
易柏就把水放下,自告奋勇:“那我给你煮醒酒汤好不好?”
曾瑜还是把无毒的纯净水喝了。
易柏:“……”
也许是困倦感到达了极限,曾瑜喝完水就睡了过去,叫了两声没叫醒。
“小鱼,不要在沙发上睡……我抱你去床上了哦。”易柏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毫不费力地把曾瑜抱到卧室。
再仔细地把外套和鞋子脱下,把小鱼塞到被子里。
小鱼的枕头扁扁的,易柏找了一下,才在衣柜旁边的架子上看到自己送的那只蓬松羽毛枕。
完全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易柏蹲在床边看着曾瑜的睡颜,良久,才终于低声承认:“小鱼,我真的是笨蛋。”
他观察那么久都没观察对,小鱼根本不需要他的枕头。
他真的好笨啊,总是猜不透小鱼的心思。
“小鱼,晚安。”易柏掖好被子的边边角角,最后看了一眼曾瑜,然后狠心离去。
期末周结束,但曾瑜忘了关闹钟,于是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没亮。
他赖了会儿床,有些头痛,眼睛也很疲劳,做了套眼保健操才缓过来。
身上一股酒味,他起来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昨晚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其实有点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但更多的是对易柏的反应感到疑惑,还有些恼火。
易柏竟然没答应他?
怎么敢的?
曾瑜想不通易柏到底误会了什么,居然能抵住这么大的诱惑……
真是笨蛋。
虽然这个学期结束了,但对曾瑜来说没有假期可言,无缝衔接到新找的一家网红餐厅打工。
干了两天,曾瑜第不知道多少次掏出手机对着聊天框皱眉。
易柏又消失了。
这让他感到不安,也越来越后悔,易柏又把他当猴耍。
早知道就不喝酒了。
捱到下班,曾瑜坐公交回去,前座有个小孩在雾蒙蒙的窗户上画画。
曾瑜转头看向自己这边的窗户,不知不觉抬起食指,点在玻璃上,却始终没下笔。
遇热融化的水珠沾湿指尖,他收回手搓了搓,放回口袋里保暖。
修车铺今天有点热闹。
是叶知书要的新桌椅到了,但需要自己组装,此时遇到了困难。
街坊邻里闲得慌,就围着互相指手画脚。
“小鱼来了?让小鱼来!”贴膜哥嘴里叼着烟,拍了拍手里一大张纸,“这说明书有毛病吧,说是抽屉的板子,那凳子怎么办?”
张师傅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没发现这个板子比其他的厚吗?明显是粘在一起了。”
“哦……那还是不对啊!”
曾瑜就被大家推到了中间,他看了看说明书,不一会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捣鼓得跟商家图一模一样。
“不愧是高材生啊,年轻脑子就是好使!”
“小鱼哥哥你好厉害!”叶知书蹦��欢呼几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坐上多功能桌椅试新鲜。
叶苹把一大包旺旺雪饼给曾瑜,笑着说:“这是知书的彩头,谁组装好了就给谁。”
嘴馋的贴膜哥和张师傅在身后连连惋惜。
曾瑜笑了笑,拆开包装跟大家分了。
门口的火炉烧得正旺,大家都不想走,围在一起取暖唠嗑。
曾瑜没什么兴致,独自到旁边干活,戴手套前又拿出手机看了眼。
叶苹心思细,走过来坐他旁边:“小鱼,你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是因为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