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 第34章

作者:不枝道 标签: HE 玄幻灵异

“这里是罔西村外村祭坛。你走丢了三天。”柳丝说。

什么意思?

柳丝朝前方扬起下颌,“你的恋人在找你。”

向乌回头,只见白色巨石堆叠成高大环形。巨石中央燃着高高的篝火,焰光在细雨中飘摇,一个白衣红袍的身影从篝火后走出来。

那人带着红黑相间的恐怖面具,向乌凭那个摇晃的黑鸟耳饰认出来,那是渠影。

“你的魂魄迷路了,巫说可以为你招魂。”

渠影身边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嗓音尖细,咕哝着说了一大串话,似乎在急着与渠影争论。

柳丝说:“他不同意。他要自己带你回去,但是巫打断了他,两个人刚吵完架。”

向乌这才看见渠影和老太太身前的石台上躺着个人。

灰头土脸的,一身泥水,双眼紧闭没有呼吸。

向乌吞了下口水。

不出意外是他本人。

向乌反应过来自己仍然处于肉体和灵魂相分离的状态,魂魄站在几米开外的树底看着老太太揪着渠影的袖子不依不饶。

石堆后面还坐着许多熟悉的身影,李成双、沈红月、莫久……几人表情各异,全神贯注地盯着渠影看。

向乌问:“有结果吗?”

柳丝笑了,“你不问问他是怎样为你争吵的?”

向乌想起怀抱枯骨的感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堵塞又别扭。

他憋了半天,说:“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活。”

“能。”

柳丝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阴冷潮湿的感觉随着她的动作蔓延到向乌身上。

“你很走运,他比巫厉害。他可以为你招魂,但必须遵守罔西村的规矩,只能用蛇神赐下的仪式……”

柳丝的指尖攀在向乌肩头,空洞声音丝丝渗入耳中。

“如果是巫为你招魂,你就会变成我。”

冰冷触感激得向乌打了个寒战,他惴惴不安地回头,然而一声锣响,一声笑音,柳丝的身影就消散在雨幕中,再也看不到。

向乌不知所措,看着敲锣打鼓的队伍开始转圈,绕着篝火大声呼喝奇怪的话语。

渠影仍然戴着面具,站在石台前。

向乌不禁走近,细看才发现红黑面具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蛇。

看来现在进行的是“蛇神赐下的仪式”。

渠影手里握着一条红绸,一把铜铃。铃响三下,红绸系在向乌腕间。

被称为“巫”的老太太不情不愿地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围观的李成双等人。

锣鼓声愈奏愈响,敲锣打鼓的男女在篝火边跳起古怪的舞蹈,肢体弯曲成诡异的角度。

铜铃上下摇动,红绸蝴蝶振翅般在石台边缘飘动,牵着绸缎的渠影似乎很熟悉仪式,忽远忽近摇响铜铃,身姿优雅,细看能看出他和篝火周围的人动作相似,但显然是优化几百次后的版本。

向乌有点迷茫。

他没懂这个招魂仪式在做什么。

因为他灵魂本魂还站在旁边,完全没有要回到身体里的意思。

向乌干脆坐在石台上,挨着自己身体的小腿,近距离打量戴面具的渠影。

虽然面具很恐怖,但仪式这身衣服还算衬人。

向乌摸着下巴点评,兴许有些人长得好看是有迹可循的。

他正想着,渠影忽然放下铜铃,走到石台边缘处,抬手为向乌的身体擦去脸上的雨珠。

“你人还怪好的。”向乌咕哝。

渠影忽地抬头。

隔着面具,向乌似乎看到那双沉静的眼睛和自己对视。

心口怦怦跳起来,向乌连忙错开目光,耳根烧热。

幻觉吧?

明明在场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

渠影没有再离开,向乌察觉到他半天没动,忍不住转回来看。

只见渠影摘下面具,垂眸盯着向乌的脸。

细雨飘飘,水珠落在渠影眼睫上,许久不曾坠下。

向乌难以形容此刻是什么感觉����看着自己的肉体眼睛紧闭躺在那里,任由渠影的手绕到脖颈后方,托起他的头部。

渠影倾身。

向乌缓缓睁大眼睛。

如果他没看错。

如果他没看错这个逐渐接近的距离。

蓦的一阵剧烈拉扯感,向乌感觉自己像被人陡然揪走还栽了个大跟头,浑身上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刺骨寒冷。

向乌猛地睁开双眼。

他回魂了。

唇上仍然还有冰冷却柔软的触感,那张屡屡蛊惑自己的脸无限放大,近到能看到对方睫毛上的雨珠。

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似乎完全忽视了他惊愕的表情,柔软舌尖仍旧抵着他麻木而不知所措的舌,冰凉触感缠绕着,烧得人忘记呼吸。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渠影的招魂方式……

是接吻啊!

第29章 看到的人是你

即便向乌已然睁开眼睛,这个吻还是没有轻易结束。

回魂的感觉很奇妙,身体像被扔进火炉里重新锻造,自上到下如同流窜火苗般灼热,只有舌尖一点是冷的,在水声交缠中获得些许冰凉慰藉。

刚刚还不知所措的舌尖已经学会自己汲取冰冷的抚慰,眼睛片刻不眨,不知羞怯地凝视对方白皙如玉的皮肤。

“嘶……”

向乌唇上忽地一痛。

他被渠影咬了一口,半是被迫地抿起唇。

渠影起身,偏过头,拇指指腹擦过唇瓣。

要么说向乌怀疑他金属过敏,这下一看,黑鸟耳饰下的耳根又开始发红。

向乌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就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他不敢多想,拼命开解自己,说不定渠影学的法术就是这个流派,靠亲眼睛给人治眼睛,靠亲嘴巴给人招魂。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界上有这么个亲来亲去的流派也不是没可能。

这是救命恩人,不能搞歧视。

两人雕塑似地定了半天,各自不说话,空气里只有篝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谢……”三天没说话,向乌嗓音沙哑,“谢谢你。”

渠影皱眉看他,冷冽目光里似乎有几分怒气。

“不是叫你一直往前走,不要应别人,也不要叫他人名字吗?”

向乌愣了一下,“你知道?”

“三天找不回来,你真想做孤魂野鬼?”

向乌第一次见渠影发火。也许是发火,也说不好,除了语气愠怒,还扯过衣袖给他擦脸,动作粗暴。

向乌有种小时候在学校被叫家长,站在墙根听段福涛训话的感觉。

他缩起脖子,安安分分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他道歉,渠影反而说不下去,甩下袖子转身要走,“跟上。”

向乌连忙站起来,可是魂魄和身体似乎融合得还不是很好,四肢运动起来十分僵硬。

脚下一软,向乌险些摔倒,还是渠影回身接住他。

渠影在石台前蹲下来,向乌看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趴上去。

渠影背起他,一言不发地绕过篝火,不说去哪里,也不说做什么。

他们两个就这么走了,留下一众村民和李成双等人大眼瞪小眼。

雨逐渐下大了,向乌伏在渠影背上,盯着那根形态逼真的飞鸟发簪。

他费劲将手抬起来,搭成一个拱形遮在发簪上,给它挡挡雨。

像是察觉到他在做什么,渠影将他向上拢了拢,走到树荫底下。

“见到什么了?”渠影忽然问。

“你不是看到了吗?”向乌疑惑。

不然怎么知道他没往前走,还叫了别人的名字。

一想到渠影看到他在雪地里又哭又叫的,浑身上下都尴尬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