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即江湖
显然眼里已经没有两个大人了。
常小方耸耸肩,和秦游一起出门:“老话是真没错,我妈一来,我连喊何蓉起床大声一点都会被骂,说起太早影响发育……真是无语。”
经常因为同样的原因没舍得喊人的秦游,心虚地望天。
“你怎么突然找我?”
常小方也不急着去训练场了,两人在花园找了个四面空旷的地方坐下来说话。
秦游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楚旭阳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现在就想确认‘2.24’案的地点,和楚恒夫妇出事的地点是否相同,”他压低声音,“别的不说,楚恒和艾丽莎的尸检报告铁定被做过手脚,我不确定是因为做手脚在前,导致相关人都认为他们是死于意外,还是……”
常小方立刻明白他未尽的话音。
“应该不可能是后者吧?”他迟疑道,“你也说了,军部也插手这案子,假如他们知道楚恒夫妇也牵连其中,怎么可能对阳阳无动于衷?阳阳现在恐怕早就被严密保护起来了。”
是啊,军方和新人办自然都是想要破案的,如果他们知道内情,楚旭阳就是第二个活着的目击者。
秦游眉头一皱,反而不想去问哈吾勒了。
常小方和他搭档多年,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担心连长知道,会把阳阳交出去?”他笑了,“我看你是想多了,说白了最着急破案的又不是咱们,是警察,把孩子交了,你也会受到影响。光是因为这点,连长就不可能答应。”
他想了想,提议,“你可以把这事儿和宋远梅宋院长说说,她对阳阳有监护权,她护孩子可是出了名的,人在她手上,谁也抢不去。”
秦游含糊应了,没说要怎么做。刚刚他和常小方说原委,并没有提宋知夏。这里头水太深了,多一个人知情就多一分危险。
“我可是给你提好几个法子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常小方奇怪地打量他,“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这样犹豫不决过。”
秦游摇摇头:“宋远梅再强势,能和新人办抢人?你也知道新人办多重视‘2.24案’,楚旭阳还不到四岁,我不能冒险。”
常小方代入自己,倒是能理解了。
“那怎么办?这案子上头捂得严实,网上都没人把中央三区的连环杀人案和它联系到一起。”
“实在不行,我只能去找连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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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更新有点不稳定哈,但肯定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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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秦游思来想去,还是绕不开哈吾勒。
“我还是去找连长问清楚吧。”他站起来,既然下定决心就不再犹豫。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常小方又不蠢,当然能看出来秦游有所隐瞒,不过他信任秦游,并不打算追根究底。
秦游拍拍他:“有需要你也躲不掉,现在帮我看好孩子就行了。”
两人在接驳车站台分开,一个去训练场,一个去连队大楼。
哈吾勒听到秦游找他的时候,意外地探头看了看窗外。
没下雨啊?
真是稀奇,这小子虽说在他手底下,但总是躲着他,生怕被他逮到絮叨。他心知肚明,可就算不冲着老领导,秦游那也是他看大的孩子,他也不能不管啊。
“你直接说犯啥事了,”哈吾勒先喝了一口水,做好心理建设才问,“只要不是杀人犯法,我都替你兜着。”
秦游哭笑不得。
“叔,我在您心里到底啥样人啊?”
哈吾勒严肃斥道:“别嬉皮笑脸的,有事说事!”
秦游只好双脚一并,站直了跟打报告似的问:“没别的事,就想问问上次那个‘2.24’杀人案有进展了吗?”
哈吾勒双眼一眯:“你问这个做什么?”
“您看您这态度,还怪我躲着您,”秦游又没个正形了,窜到他办公桌前拖了把椅子坐,“那关键线索还是我替大家找出来的,问问怎么啦?”
哈吾勒也是拿他没办法,伸手摁下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这事说机密也算不上,毕竟是人家警察系统的事儿,和我们关系不大。”
他盯着秦游,“我不管你为什么打听,跟你说说没问题,你听过就算了,明白没?”
秦游连忙保证:“我保证除了我没第二个人知道。”
哈吾勒想了一会儿:“上次你找到了那姑娘的潜意识所在,我们也顺利进去了,而且顺利进入那姑娘的视角,看到了犯案的人。”
秦游屏住呼吸。
“不是一个人,”哈吾勒淡淡说,“是一个团体,阁楼上就有六人,楼下还有。”
“什么?”
秦游心里一阵发寒。
哈吾勒回忆:“小姑娘可怜,那已经是她最后的生命力了,我觉得她应当知道有人想帮她,所以一直努力撑着。第一视角非常混乱,掺杂着极大的恐惧和愤怒,我也算有定力的了,也没有坚持看完。”
所以他和副连长,还有警局派来的一线干警都轮流接驳,终于理顺了完整的过程。
那实在太残酷了,断开接驳后,他们都接受了精神疏导。
在第一视角中,他不但看到了杀人剖尸的阁楼六人,还听到了楼下泼洒易燃物,提醒他们快些离开的声音,起码也有八个人。
如果按照他们军队出任务的标准,门外还会有负责放哨警戒的人,那就不止八个。
不过当时外面的天气狂风暴雨,本身就是天然的屏障,也许因为这样,凶案团伙都进入了室内。
秦游听完不寒而栗,同时又觉得奇怪。
“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发通缉?”他问道,“中央三区花冠节那个连环杀手,和这伙人是不是同一帮人?如果是,为什么不进行抓捕?”
哈吾勒苦笑:“我们确认了对方的人数,尽全力辨认了特征,但一张脸都没看到。”
秦游立刻明白了,这伙人全副武装,大概还戴了头盔一类的防护装备。
看不清脸,光凭外部特征用处不大。
“所以咱们就知道这是团伙作案?”他不敢想象地追问。
哈吾勒沉着脸点头。
“也许再多一些时间,警局那边的技术人员可以分析出更多线索,但——”
他摇摇头,遗憾道,“小姑娘坚持不住了,她太累了吧。”
秦游跟着沉默。
哈吾勒深吸一口气,准备赶人:“好了,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该干啥干啥去,别在我这儿转悠——”
“等等,叔,还有个事儿……”秦游厚着脸皮坐那儿不动。
他心想,走什么走,最重要的问题他还没问呢。
哈吾勒嘴角抽抽:“啥事?”
秦游终于把含在舌尖上的问题丢出:“‘2.24案’的案发地是哪里?”
哈吾勒愣住了。
他没想到秦游满脑门心思,在他这儿绕来绕去的,就为了问这么个简单的问题。不过他随即想到,虽然简单,网上也是查不到的。
“这个我还真有印象,”他肯定道,“叫青炉峰嘛,我有阵子还想约着你孙叔去爬山呢,他非嘲笑我老胳膊老腿,就是不肯去。”
猜测许久的事情尘埃落定,如他所料,秦游却心绪起伏,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哈吾勒顿时觉得不对劲。
“咋了?这地方有问题?”他严肃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审视地上下打量青年。
他当警卫员的时候,可是结结实实接送这小子好几年,看着他从泼猴变成了爱笑爱闹的模样,自认为对他有几分了解。
这是心里藏着不小的事儿啊!
秦游眼神挣扎,抬头看向自家连长。当他看到对方眼里再明显不过的关心时,心里一动。
“叔,你知道我今年参加幼苗计划,监护的孩子叫楚旭阳吧?”
哈吾勒不明所以,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他不但知道,还天天看秦游的朋友圈。因为秦游把孩子养挺好,他高兴地拉着副连长孙雅河喝了几杯小酒呢。
秦游抹了把脸:“楚旭阳的父母就是在青炉峰出的事,死在了同一天。”
哈吾勒刚坐下,听到这话猛地站起来。
“什么意思?”
秦游肯定地说:“差不多时间,都是暴风雨最强烈的晚上。直到第三天早上他们的尸体才被山民发现,跌落到了山顶宿营地的一处陡坡下。楚旭阳也跌了下去,因为体重轻,被风吹歪了,落到了松树上才没死。”
哈吾勒缓缓坐下去,拧眉想了半天,眉头一松:“我想起来了,警局那边排查过,因为突发的恶劣天气,当天出事的驴友有五六人呢。”
“我差点被你小子吓死,还真以为遗漏了什么线索!”
秦游不太相信:“真的还有其他出事的?”
哈吾勒拍了桌子:“难道我会骗你?警局和新人办怎么可能放过这么明显的线索?你也不想想!”
确实——
秦游稍微松了口气,如果楚恒夫妇真的只是意外,可能反而是好事。
他的心刚落下去,紧跟着又再次提起来。
不对啊!
不对!
如果是这样,尸检报告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重新变得凝重,低头看着右手在膝盖上松了握,握了松,终究没有再继续和哈吾勒说什么。
哈吾勒有点无奈道:“秦游,你什么时候疑心病这么重了?”
秦游抬起头笑:“我这不是有点别扭么,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个了不得的漏洞呢,结果闹了个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