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即江湖
“啊不要不要——”小东西赶紧裹住毯子躲在楚旭阳身后。小毯子可是他排名第一的宝贝,没有毯子他都不敢睡觉。
“好了,不许闹了啊,我关灯了。”秦游用智脑直接关灯,省得小鬼一直不高兴地瞪他。
说起来,楚旭阳就没有安抚毯子,除了衣服,他就只带了三样东西。秦游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个很旧的玩偶,一个木马,还有一个相框。
那几件物品一直塞在收纳柜的第三层,没见小鬼拿出来看过或者玩过。
秦游这才发现,小鬼似乎很少会依赖一样东西,这对孩子来说并不太常见。不过转念一想,又能理解。
像秦游自己,从小那样潦草地长大,一无所有地跟着秦奋去了军属大院。他就没有任何留恋依赖的东西或是人。
他记得秦奋在带他离开前,还问他要不要去给拾荒老太扫墓。
当时他是直接拒绝了。
秦游也很佩服自己,那会儿他仿佛从没担心过秦奋会因此产生芥蒂。
毕竟,秦奋调查就会知道,是老人捡到他,还抚养他长到可以生活自理,而他竟然如此冷酷无情,不知感恩。
秦奋就只是说了一句“行,那我们走吧”,没有多问一句。
总而言之,一无所有的人自然对外物没有依赖性。他想,小鬼也是如此吧?
床上的小动物们在窸窸窣窣一阵子后,很快便安静下来,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秦游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琢磨,他可以送个什么东西给小鬼呢?最好让小鬼也可以在晚上抱着,就能得到安慰。
他颇为自恋地想,也许可以定制个等身抱枕,太完美了!
第三天,秦游带着两个小孩再次去了初级训练场。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玩主题性的场景,只是带他们体验了一把不同地形射击的乐趣。
刘桦桦出乎意料地赢了好几次,让秦游很意外。
“花花,你很有射击天赋啊。”他拍拍对方的小脑瓜。
楚旭阳这方面很少嫉妒,他抱着玩具狙,想了想,问秦游:“我能把这一把送给花花吗?”
秦游没意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随便你安排。”
楚旭阳就把玩具狙递给刘桦桦:“这是闻杉姐姐给我做的,不过她后来又给我做了一把,这一把就送给你。”
刘桦桦喜滋滋地接过来,他一般能从阳仔手里抢来的只有饼干渣(事后还会被骂一顿),所以阳仔主动给他的东西,他从来不拒绝。
何况秦游才刚刚夸过他有天分,这个礼物实在太棒啦!
楚旭阳叮嘱他:“你千万别拿它对着人打,万一打到眼睛,会瞎的!”
“我知道啦,”刘桦桦挺着胖肚子,郑重地对他敬礼,“我的枪只会对着坏人!”
“……”
秦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两个小东西铁定看那个什么《猫猫铁血军营》了,里头的台词简直让人羞耻到能抠出第二座华中军区。
由于秦畅说到做到的风格,秦游只能把刘桦桦托付给战友,对方同样要送孩子回儿童之家。
“阳仔,回头再见啊!”刘桦桦坐在飞行器上,冲两人摆手,“秦游也再见啊!”
“花花,你到了要和我说的啊!”楚旭阳依依不舍。
他以前对花花并没有过舍不得的感觉,一直都是花花缠着他,但是离开儿童之家以后,他反而会经常想起花花。
花花确实是他唯一的好朋友。
车都走了,他还眼巴巴地垫脚看呢。
秦游见状开玩笑:“要不,送你回去住几天?”
“哼!”楚旭阳不高兴地用小拖鞋踩着他的球鞋过去。矮墩墩的身子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秦游看看球鞋上的迷你鞋印,遗憾地发现自己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很可爱。
谁会对一只小猫猫生气?
平静的一周过去,期间楚旭阳的精神体以感光团的状态,又出现了两三回。他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来的平静,现在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哎呀,你会不会说话啊,”楚旭阳盘腿坐在宠物床前,百无聊赖地戳了戳感光团,“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你不会是个笨蛋吧?”
感光团动也不动地窝在小床上,戳一下,才挪一下,仿佛对烦人的幼崽已经麻木了,唯有装死逃避。
“秦游——”
楚旭阳拖长调子抱怨,“我的精神体是个傻子鸭——”
秦游穿着围裙,戴着防烫手套,探头训斥他:“你能不能不折腾它了?人家不出现你要哭,出现了你又老欺负它!我要是精神体,我也懒得搭理你!”
“哼!”小鬼斜眼,不服气地哼唧。
“再敢没大没小我揍你屁股啊。”秦游说完这一句就赶紧跑回去,他的蟹黄汤包啊,好容易等到开团,就等着吃这一口新鲜的了。
楚旭阳噘着嘴,伸着胖胖的手,拍皮球似的拍了拍感光团。
感光团懒洋洋地挪动了一下,甚至还翻了个面,似乎在让他换一面拍。
岂有此理!简直是倒反天罡!
“不跟你玩了!”楚旭阳大怒,小屁股一抬,爬起来哒哒哒去了厨房。
秦游小心地端着蒸笼,头大地喊:“祖宗,你别在我腿边上绕,不然汤包洒了咱俩这俩礼拜都白等了哈。”
“啊啊啊!”
楚旭阳原地蹦了几下,愤怒地大叫:“到底是汤包重要还是我重要?”
那当然是汤包——
秦游心里加了个后辍,此时此刻、此时此刻。
“肯定是你重要,”他放下蒸笼,严肃地说,“所以我才必须让你尝到这一口!”他抱起还在生气的崽放到高脚凳上,掀开蒸笼,“来,请品尝秋天的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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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旭阳看狗血剧新学会的招,哭着倒地不起。
捂心口泪流让负心汉为他心疼。
秦游:“……”
负心汉谁?不会指他吧?
第68章
“至啥?”楚旭阳没听懂。
“没啥没啥,”秦游搓搓手在对面坐下,教他怎么吃汤包,“小心点啊,烫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楚旭阳只好暂时不生气了,认认真真吸溜汤汁,再沾点姜醋一口吞。
“好不好吃?鲜不鲜?”
他点点头:“好鲜哦,好像嘴巴里有一整只大螃蟹。”
秦游差点笑喷:“祖宗,你真会形容。”
两人闷头横扫了四笼汤包,又一人喝一碗热汤,才舒服地转移到沙发区。秦游把小孩拖到跟前,仔细地上下打量。
楚旭阳不情愿地扭来扭去:“干嘛啦——”
“嗯……就是觉得,你最近是不是老生气?”秦游摸摸下巴。
小鬼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就跟看负心汉似的,然后绝望地扑倒在地毯上,撅着小屁股嘤嘤哭。
“你都嫌弃我了昂——”
秦游这下肯定,小鬼的确不大对劲。倒不是说他更活泼的事,主要是最近这小东西生气的频率着实有些高,再摸摸脖子和小屁股,得,有点低烧。
他想起医生交代他的注意事项,去冰箱找出来那盒儿童稳定剂。
“来吧大人,咱先别演了,过来打针。”
楚旭阳从手指缝里偷看他,见他表情平静,的确不像生气的模样,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看着秦游拆开药盒,里面有好几板彩色的像蜡笔的东西,脸上满是好奇。
这是个不怕打针的小朋友。
“我生病了吗?”
“觉醒期的哨兵会情绪不稳定,小问题。”秦游取了一支稳定剂,轻轻一捏,彩色的外壳咔嚓脱落,露出里面淡蓝色还冒着冷气的针剂,浅浅的一点点。
“胳膊伸出来。”
楚旭阳乖乖地伸出白嫩的胳膊,表现异常淡定。
秦游捏着针剂,快速往他手臂上摁了一下,现在都是极其细微的针头,皮稍微厚点都感觉不出来。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害怕。
他丢掉针管,把剩下的稳定剂放回冰箱。
“你老实在沙发上坐着,”他瞄了一眼时间,“得观察五分钟,坐着别动。”
“昂。”
楚旭阳窝在他的沙发里,像个卷毛洋娃娃,乖得不得了。自从秦游说他是因为觉醒期才情绪起伏,他突然就不感觉烦躁啦。
秦游坐在地毯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楚旭阳软软道:“我老是觉得耳朵边有人吵架,鼻子也不舒服……眼睛也不舒服。”反正就是哪哪儿都不对劲。
秦游同情地揉他的卷毛,果然快觉醒了,可怜的小哨兵。
哨兵本就五感发达,早些年还没有稳定剂的时候,哨兵都得随身带录制白噪音的耳机,否则根本没办法正常生活。
不像现在,大部分的房屋在建造的时候就有严格的防噪标准。他这间公寓是合格的,只是楚旭阳的五感在觉醒期开始增强,才会觉得不适应。
他上网搜了搜,发现有专门针对觉醒期儿童的白噪音耳机,赶紧下了急单。
“我给你买了耳机,下午应该能到,你要是觉得耳朵不舒服,戴上耳机应该会舒服许多。”
楚旭阳可怜地揉鼻子:“那鼻子眼睛怎么办?”
秦游只好打开通讯录问医生,折腾了半天,从医院买了药水寄过来。
[眼药水每天三次每次滴个三五下,那个洗鼻器你会用吧?要用净化水!哨兵的五感正在加强,后期症状可能会更严重,这些东西只能缓解,别指望根治。孩子实在不舒服,你就带他出去玩玩,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知道了,谢谢您啊医生。”秦游恨不得录下来,眼角瞥到一旁无精打采的小孩,顿觉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