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即江湖
应欢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行了,原谅你。赶紧进被窝,我给你讲故事。”
楚旭阳眼睛一下亮了。
他终于发现了一项别人超越秦游的优点,应欢姥姥会讲睡前故事呀。秦游根本不会讲故事,就连给他数羊咩咩都敷衍,可以从一只羊跳到十只羊!
凌晨四点,应欢放下书看向门口。
秦游带着一身寒气,轻手轻脚地进来,看到她没睡还十分诧异。
‘大伯母,怎么没睡?’他用口型询问。
应欢松了口气,摇摇头,拿起外套朝外走去。虽然听说这次行动没什么危险,但她怎能不担心呢?
‘桌上还有一份汤粥热着,你喝了赶紧休息,早上我让你哥送饭过来。’她拍拍秦游,带上门走了。
秦游先是小心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猪崽维持着投降的姿势睡得喷香,小脸蛋红润粉弹,让人觉得空气都充满了甜香。
他无意识地露出笑容,这才去了小圆桌旁吃饭。
保温桶打开冒出香浓的热气,猪肚鸡汤里的米粒开花,他不由深吸一口气,感到浑身都放松下来。
他一边吃,一边还在想一个小时前的事。
当他和陆适进入女神会所时,看到的场景令人瞠目结舌。整个一层酒吧环绕中间巨大的钢管舞舞池,镭射灯伴随着震破耳膜的音乐激烈地切换,将整个空间闪得光怪陆离。
最令人震惊的并不是环境,而是舞池上正在表演的舞者。
那甚至不能称作人。
一个躯体是女性,而头颅更像是蜥蜴的怪物以S型在十几米的钢管上,如同波浪般舞动。
“她”近乎全果,只在隐私的地方点缀些金色的金属装饰物,不管动作如何放浪诱惑,然而一看到“她”灰色的头颅,细长的眼睛,和时不时吐出的舌头,一切旖思便烟消云散。
然而现场疯狂的客人似乎并不如此,他们手里握着酒杯,咆哮者尖叫着围在舞池周围,甚至伸长手臂,在舞者旋转降落时,试图去触摸“她”。
秦游一想到那蜥蜴女趴在地上,捧着一个客人的脸和他热吻,便突然有点食不下咽。
‘那是Aphrodite最有名的舞女!叫莉亚德!她真得很棒!我是说那活儿!’
带他们进去的龟公扯着嗓子在他们旁边热情介绍。
‘一晚上只要5000点!我可以帮你们约到她——可难约了!’
‘有钱人都爱她!’
秦游默默推开吃了一半的保温杯。
原本他以为那是仿生人,或者人造人。这两者虽然名字都有“人”,但他们在法律上还不算是个人,每年人权委员会都在和联邦大法庭抗议,希望赋予他们人权,实现之路却遥遥无期。
仿生人和人造人接受定制,出现什么异形都很正常。只要不是闹出人命,都不会有人去管。
他是这样以为的,然而龟公却露出神秘的笑容,摇了摇头。
秦游浑身发冷。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蜥蜴女是人?
是天生如此还是——
他和陆适点了些酒,然后混进人群分头行动。他从舞池侧面挤过去,正好看到蜥蜴女身后甩过的细长尾巴,一阵不适。
不知道普通人类看到新人类,是否也是这样的感受。
他越来越觉得他们找对了地方,Aphrodite,一定就是这里。
秦游洗了把脸,脱掉外套钻进了被子,然后把小孩捞怀里使劲蹭。小孩浑身是肉,热乎乎的一小团,抱在怀里简直像个热水袋。
“嗯嗯……”
楚旭阳不高兴地哼唧两声,然后撅着屁股往他怀里一钻,睡实了。
秦游偷笑,猪崽就是猪崽,这样都没醒。
他闭上眼睛,几乎立刻没了知觉。
两人一直睡到上午九点多,秦嘉予带着早饭推门进来。
楚旭阳最先听到动静,他用小手撑开眼皮,还是啥也看不到,吓得他一骨碌坐起来,才发现原来他埋在秦游怀里睡的。
“嗨呀!”他生气地拍了下被子。
“你还有起床气啊?”秦嘉予稀奇说。这小孩可真好玩儿。
楚旭阳看傻子一样看他。
他突然抬起胳膊闻了闻,小眉头皱巴巴的,他又翻过身,跟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干嘛?”秦游沙哑道,闭着眼睛去推他的脸蛋。
“你身上好臭昂。”楚旭阳嫌弃地捂着鼻子,还拿脚丫子蹬他。
秦游睁开眼,自己闻了闻:“哪有臭味?”
“好臭好臭——”
“再蹬我揍人了啊!”他一把逮住某人的胖脚丫。
秦嘉予看着这两人,觉得很有意思。他走过来俯身闻了闻:“一股子香水味儿,你小子昨天不是去出任务,怎么跟去鬼混了一样?”
“烦死了!”秦游被他俩闻来嗅去的,气得掀开被子坐起来挠头,一脸暴躁。
楚旭阳撇撇嘴,到底谁才有起床气啊。
他反正乖得不得了。
“那你到底去哪里鬼混了啊?”他不死心地问。
“你知道鬼混啥意思吗?”秦游无语,径自下床把衣服脱了,换上找到的T恤和长裤。昨晚太困了,他就没换衣服,大概是作训服上还残留着些许气味。
秦嘉予摸着下巴看他:“不会是灯桥街吧?”
秦游警告地看他:“别瞎猜。”
“我才懒得猜,吃饭吃饭!”秦嘉予了然,若无其事地打开饭盒,“楚旭阳,下来吃饭!”
楚旭阳趴着滑下床,踢踏着拖鞋过来。
他心情特别好,第一是发现秦游早就回来了,第二嘛,一觉睡到现在,还不用去跑步,这样的日子可美了。
“你是不是因为没跑步所以很高兴?”秦嘉予坐在旁边看他俩吃,忍不住去挑拨小孩。
这小东西不爱跑步已经出名了,听闻三天两头就要在公寓走廊和秦游掰头。
虽然从没赢过就是了。
楚旭阳忍耐地看他一眼,举着大包子挡住他的脸。
有些大人昂,真是无聊得很!
秦游三两口吃掉包子,又喝了一碗稀饭。楚旭阳学他也使劲吃,抱着自己的小碗吨吨吨喝豆浆。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秦游低斥道,又给他剥了个茶叶蛋。
秦嘉予开口:“他今天可以出院了,我妈的意思是先带他回军属大院去,那里更安全,孩子也不用成天关在屋子里。”
他妈的原话是,秦游这阵子恐怕要密集出任务,孩子他肯定不愿意送回去,不如放他们家放心。
秦游真心感谢:“帮我谢谢大伯母。”
“你跟我们客气什么,”秦嘉予一摆手,又问,“你今天还要出任务?”
他点点头:“12点集合,你爸今天也去。”
秦嘉予心道,应欢女士要不是请假,估计也得去。一家三口,算上秦游,就他一个编外人,从小就当留守儿童,唉。
他看向已经开始浑身散发不高兴的小不点,忍不住想,得,这回倒是多了一个人陪他留守。
“你怎么又要走啊,”楚旭阳鸡蛋也不吃了,两手放胖腿上,严肃地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监护人?你监护的小朋友就是说,嗯,不太满意!”
秦游抱臂反问:“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有点不讲理?”
楚旭阳心虚,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小朋友,小朋友不需要讲道理!
甚至,他都没有躺在地上打滚!
于是他也学着秦游抱臂,可惜手臂太圆润了,目前长度还有点短,只能勉强做个样子。不过没关系,气势够就可以。
他大声说:“我不要讲道理!我才四岁!”
“……”
秦游嘴角抽抽:“你要造反是吧?”
楚旭阳一下爬到凳子上,站起来挺着胖肚子俯视,不,平视他:“我要造反!我要推翻秦游的暴政!把你关起来哪里都不许去——天天给我炒饭吃!”
秦嘉予在旁边默默地鼓掌。
好伟大的志向!
秦游懒得啰嗦,直接胳膊一夹,夹住小鬼走到床边,然后开始铁掌炒肉。
“哎哎——这样不好吧?不太好吧?”秦嘉予虚情假意地跟在旁边劝说,实际上连手都没拦一下。
秦游一巴掌打下去,小屁股肉还Duang地弹了弹,手感十足。
很难说他有没有私心。
“昂————”楚旭阳嚎哭,短手短脚像离水的小乌龟,徒劳地乱动。
秦游拍了两下就放他下去,然后看着这小鬼捂着脸,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嘤嘤哭,还哭得十分动情,时不时蹬两下腿。
“叫你敢嫌弃我臭!”他满意地叉腰,总算是解了一口气。
“你公报私仇!你坏!”楚旭阳放下手翻过来,像他看过的小孩一样乱挥手脚耍赖。那一张小脸蛋啊,雪白干净,反正没有一丁点眼泪。
“跟何蓉学的吧,还‘公报私仇’……”秦游无语。
楚旭阳嚎了两嗓子,在两个大人的注视下,慢慢停下了动作,累得呼哧直喘。
耍赖撒泼真是个体力活,他干不动了昂。
秦游把他的小胳膊拎起来看,挺好的,心率够了。“今天虽然没跑步,不过也算稍微锻炼了一下。”
这一下别说楚旭阳傻眼,秦嘉予都跟着震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大人啊!
秦游叉着小孩胳膊,把人抱起来上下掂量,笑嘻嘻道:“真得重了不少嘛,回头我要好好谢谢大伯母,大伯母真是养猪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