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婻书
这巷子里有一家据说是御厨的后代,手里有一秘方,秘制的卤味那叫个香,相当入味,可惜就是制作过程很繁琐,用料也麻烦,哪怕只是用来提味的酱油都要特制,偏差半点卤出来的就不是那个味了。
江凛在修仙界开食楼的时候上面也不是没想过把那家的秘方诏安,可惜太复杂,他们又不是要在修仙界做专做精,无非是想要来个快钱,这才选了更容易连锁的串串锅。
现在隔壁又开炉了,他得赶紧过去,不然都被左邻右舍给买完了。
他在这边世界虽然凡事都需要自己来,还没有皇族特权,想要吃个好吃的都要跟一群大爷大妈们抢,尽管麻烦,但这边好吃好玩的实在太多,诱人的很。
白知知正脚步欢快往御厨家走,却在半道被人喊住了。
白知知一回头,是坐在车里的秦锋。
看到他,秦锋从车里下来:“白知知。”
白知知明显有几分不耐,他最不喜欢有人纠缠了,如果是修行者他还能一巴掌给拍飞了,但秦锋是普通人,打又打不得:“有事?”
秦锋看出了他不喜的神色,但还是抿唇走上前:“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很快,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我不会纠缠你的。”
白知知往御厨家的方向看了眼,道:“给你一分钟,快点。”
秦锋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我没想到会有第二次的相遇,我原本想要好好追求你的,但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估计就算我拼尽全力的追求,你也未必会看我一眼,白知知,我如果努力了,会有机会吗?”
白知知很是干脆利落半秒都没犹豫:“不会。”
不说这人寿命短暂,就是身份就不对等,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普通人心动,喜欢一个人总要有个喜欢的地方吧,这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吸引他的地方,还不如……
白知知眨了眨眼,心绪稍微有点波动。
秦锋无奈一笑,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可他第一次对人心动,只一面就让他惦记到现在,现实是一回事,他无法自控的感情就又是一回事,明知不可为,但实在是忍不住。
“我就知道,只是这份喜欢我想让你知道,所以我今天在门口等了一天,我想着就一天,要是遇到你出门了就告诉你,要是遇不到你,那就是天意,既然遇到了,那让你知道就是天意。”
“白知知,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喜欢,希望我的喜欢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困扰,也祝愿你以后能心想事成,身有所伴。”
秦锋说完塞了他一把玫瑰花就跑了。
今天来他都是鼓足了勇气的。
那天回家后他问了堂哥认不认识林小阳或者白知知,没想到堂哥直接厉声警告他不要招惹他们,他们是秦家都得罪不起的存在,更是跟秦家两个世界的存在,不想给家里惹祸就不要动那些心思。
他从堂哥的警告中听出了堂哥对他们身份的敬畏,这也彻底打破他最后一丝幻想,虽然他很不甘心,身份不对等的爱情多了,说不定他就是那个奇迹呢,但凡白知知对他有一点点不一样,哪怕身份差距巨大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可那天他看的太清楚了,就算他腆着脸凑近,努力找话题,对他都没有多看一眼的白知知,在见到后来回来的人时,第一时间就露出了笑脸。
秦锋坐在车里,看到他走了之后白知知连一秒都没停顿就走掉了,心里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他刚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就被迫失恋,一时间整个精气神都好像被抽掉了一样。
不知道坐了多久,白知知又回来了,手里那束玫瑰花没了,换成了一袋子像是卤味的东西,他坐在车里都闻到了香味了。
这时之前一直跟白知知在一起的女孩从另一条巷子跑了过来:“知知!你去胡爷爷家买卤味了啊,今天怎么这么多?胡爷爷没给你限量啊?”
御厨那家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就有时候馋了,或者儿孙谁想吃了,人家才会开炉做一次。
这都做了肯定要一次做够量,干脆邻居们分一分,不过都是限量的,不会让谁家一次买太多全给买完,所以才会每次把人钓着馋这一口,因为一次肯定是吃不够的。
今天知知拎的量明显给以前要多得多。
白知知:“用玫瑰花换的,厉害吧。”
岳稚欢也没问哪来的玫瑰花,张嘴就开夸:“厉害!有猪耳朵,我最喜欢吃了。”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回了家,秦锋长叹一声,他无疾而终的爱恋给知知换了一口吃的,也算值得了。
秦锋的车开出去的时候江凛的车正从外面回来,坐在副驾驶的路鸣宇看了眼:“宾利,应该不是胡同院里的吧,是不是谁找上门了。”
江凛只瞟了一眼:“找知知的。”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江凛的下文,路鸣宇就没再多问,江凛既然能一口说出是找知知的,应该知道来的是谁,他就用不着追问到底了,更何况以知知现在的人族百事通还有修为,估计没人能哄骗了他。
一进院门,三人正坐在前厅大门口的台阶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条猪尾巴在吃,侧面厨房传来灶火的声音,还有弥漫出来的饭菜香,烟火气带来的温馨也不过如此了。
岳稚欢高兴喊了一声江哥,又喊了一声路哥,然后起身跑到厨房告诉高叔今天有人来,可以多做两道菜。
林小阳自从江凛穿越后也跟着任道安主要负责整个都城的治安,去管理局次数多了,跟路鸣宇的接触也多了,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老路你来的可真会挑时间。”
路鸣宇:“怎么,是有什么好事被我撞上了。”
林小阳:“本胡同院第一御膳卤煮,人家胡老爷子不定期掉落的佳肴被你撞上了,是不是运气好。”
白知知坐在地上没动,一边啃着猪尾巴一边往江凛身上扫,之前脑海里冒出的念头又不自觉跑出来了。
他当时想的是什么,好像是还不如江凛,可是喜欢一个人总有一个点是被对方吸引的,江凛吸引他什么了?
一天到晚笑眯眯的,跟个笑面虎一样,实际心机深得很,整日沉迷修炼,把家国天下放在第一位,动不动就各种上交,好东西都不知道自己留着。
总是揽一堆责任在身上,跟个无私圣母似的,他最烦这种老好人了。
可是他又好像不是单纯的好人,他也会算计,悄咪咪把人家小岛国坑得要死还一点不心虚,别人宗门对他那么好,他也能心安理得把人家当跳板,利用起来毫无负担。
但他又算是记恩的,在那个差点全员翻车的仙府秘境里,他的护卫说好几次遇到灵坤宗的人被人算计当踏脚石,都是江凛出手解决的,他明明可以不招惹那些麻烦的。
所以江凛吸引他的是什么呢,是人性的复杂和矛盾吗?
江凛凑近了白知知,看着他油油的嘴巴,还有散发的卤味香,眉眼弯弯笑容温柔:“盯着我看什么呢?”
白知知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就还挺帅。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知道江凛吸引他的点是什么,但他好像有点被江凛吸引了。
第256章
入夜 , 白知知打完一局游戏就放下了手机,这次随机配的不错,队友有技术也有脑子,懂布局也不抢功, 一局下来顺风顺水压得对手站都站不起来。
大概是太顺利了, 塔都没推对方就举旗投降了, 白知知觉得有点没意思, 可能还是逆风翻盘的局打的比较刺激比较爽。
本来想再来一盘, 但突然就提不起兴趣了,于是丢了手机在床上翻滚。
外面静悄悄的, 这会儿凌晨两点,他嫌弃这边早上总有鸟吵, 比青丘的灌灌鸟还吵, 所以在小院各处都贴了驱散符, 这玩意儿对普通的凡鸟有用,符一贴上去小院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之前不觉得,现在过分安静好像也不太行,总觉得怪怪的。
白知知一下坐了起来,肯定是太安静了所以睡不着,这边的人类说什么科学研究证明,适当的白噪音能够有助于睡眠。
虽然这里的人很脆弱, 但他们对科学的研究还是值得肯定的, 所以白知知觉得可以信一信他们, 于是从床上爬起来, 推门出去,想要把那些驱散符给撤了。
都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的炎夏,但今年的夏天并不热, 听说华国之外,甚至距离他们不远的邻国,有些地方温度高到快五十多度了,已经有不少人热死了,但在华国,太阳的温度并不高,好像他们照射的不是一个太阳一样。
都八月份了,不少网友还说今年都没怎么开过空调,一点都不热,一个风扇足够了,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不会特别冷。
白知知心想肯定不会,不热是因为到处都有水灵晶,水灵晶能够净化水源,同样还有降温的作用,给整个大地降温,土地的温度散发开升腾不起来,地面上的人自然会觉得凉快。
等到了冬天,第一批种下去的衔灵草应该也遍地生根了,到时候不说各地都能四季如春吧,整体的环境肯定能得到很大程度的改善。
发散性思维不知道跑到哪儿了的时候,白知知已经将距离后院最近的一张驱散符给撕了下来。
鸟叫声没有,太晚了,鸟都睡了,但蝉鸣声丝丝缕缕透过夜风的缝隙传递了进来,让小院更多了几分夏天的感觉。
白知知坐在树上听了一会儿,觉得果然还是有点声音好,有点声音好像更催眠。
刚准备下树,一低头就看到大开的窗户,还有窗户里正在睡觉的人。
后院有好几个房间,但通往后院的并不是只有这条路,另外一边住的人更多,这边只住了他和江凛。
以前江凛是一个人住在这边,因为这边西晒,还有个大树,每年树上飘下来的絮子很烦,弄得房间里都是,所以吴月岳稚欢他们住在另一边没有大树的朝向。
现在这边多了一个他,估计是刚把他带回来的时候江凛觉得他是个妖所以不可控,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等他熟悉了人类的世界,就准备像对胡绯那样把他安排出去。
后来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看他修为高不好惹,江凛没给他另外安排住的地方,他也懒得折腾,就这么住下来了。
现在俯视整个小院,白知知都有些惊讶,他竟然在这个都还没他家浴池大的地方住了这么久,也是很神奇了。
看着屋里睡着的人,白知知指尖飘出一缕烟气,烟气飘入窗内,落在了江凛的身上,等江凛的气息更沉了之后,白知知跳下树,嗖地一下窜入屋内,轻飘飘落在江凛的床上。
白知知整个人跪坐在床上,盯着江凛看了许久,见江凛确实被他迷睡着了,这才一点点凑近。
他的睡相很好,板板正正躺在床的正中间,因为是夏天,身上就搭了一条薄毛毯,脑袋微侧在枕头上,就连睡衣都乱一下。
白知知光着脚穿着短裤,从床尾慢慢爬过去,大腿外侧感觉有什么热热,低头一看,是江凛放在毛毯外的手。
白知知扭头盯着那只手,抬手往他掌心碰了碰,睡着了还热气这么重,不愧是人修。
拎起那只挡了他路的手,给他放到了胸口上,白知知继续往前爬行,直到爬到江凛的旁边,这才歪了歪脑袋打量他。
这家伙吸引他的究竟是什么呢,这张脸看顺眼了好像的确还行。
白知知俯身凑近,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凛的脸上。
他仔细嗅着江凛身上的气息,是清爽的沐浴露味,还有擦脸香。
白知知有点意外,江凛竟然用擦脸香,味道还挺好闻,这让他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目光顺势往下,是修长的脖颈,还有脆弱的喉结。
白知知抬手碰了碰江凛的喉结,这里是任何物种都最为脆弱的地方,只要稍微用力一些就能取了对方性命。
白知知扭过不少妖兽的脖子,人族的脖子他还是第一次碰,皮肤有点紧绷,没有他的细腻柔软,喉结也比他大,微微用力推一推还能滑动。
屋内没有开灯,但窗户开着,月光的亮度足够将屋内的所有都照的清清楚楚。
江凛一半脸在明亮的月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鼻梁直挺,眉眼深邃,睫毛也很长,天然的直,让他平日的眼神带了点犀利感,但又因为时常带笑,减弱了这种犀利感。
距离太近,白知知甚至能看到江凛下巴上的胡渣,睡前应该是整理过的,凑近距离仔细看才能看到,看着看着他发现江凛下巴的中间有微微的凹陷,之前他都没发现。
白知知摸了摸自己的,没有凹陷,又伸手摸了摸江凛的,真神奇,为什么会有凹陷呢,是骨头没发育好吗,但这个凹陷好像不难看。
顺着下巴摸上去,是江凛的嘴唇。
白知知伸手戳了戳,软软的,微微带着血气的红,上次就是这张嘴巴,都亲到他脸上了。
白知知起了玩心,趁着江凛被他迷晕直接捏住了他的嘴巴,又把他的鼻子往上推,推成了一个猪鼻子,乐得白知知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他要把江凛的丑照拍下来,伸手一摸,手机不在身上。
白知知放开了江凛,转身就准备去拿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就没被迷晕过的江凛一伸手,揽住了白知知的腰,微微一个用力,两人瞬间换了个体位。
刚刚还侧靠在他身上玩弄他的白知知眼前一转,整个人躺在了床上,换成江凛压在他身上了。
白知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江凛:“没睡着?”
江凛伸手从一旁的枕头下摸出了一根羽毛:“灌灌鸟的羽毛,除了能破解幻境,还能让人抵挡迷物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