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婻书
庄礼旭:“你又没去过,你怎么知道地府不可怕。”
白知知:“我是没去过,但我在话本里看过呀,反正你总是要去的,害怕也没用。”
听着这一点都没安慰感的安慰,庄礼旭不想搭理。
他不搭理,白知知却还有疑惑:“庄礼旭,你还在怪我抓到你,阻止了你报仇吗?”
看着前方场地一张张超度符被贴在大阵四周,又看了看旁边微侧着头,一双清澈眸子专注盯着他的人,庄礼旭眼睫微垂:“怪不怪都已经这样了。”
白知知:“哦,那就还是怪,对不起啊,我以为你在做坏事,如果知道你只是在给自己报仇,我就不抓你了。”
庄礼旭有些诧异,那天这人抓他的身手和修为就证明他应该也是所谓的修行者,抓他本就是他们的职责,现在却在跟他道歉。
沉默了好一会儿,庄礼旭才开口:“我不怪你,谢谢你那天抓了我。”
白知知眨着眼看他。
庄礼旭:“作为受害人,我当然希望所有对不起我的人全都不得好死,但是我也知道,有些规则的制定遵守才是正确的,现在害死我的人都得到了审判,我也没有因为仇恨而走到不可挽回的路上,我还能去轮回,还能转世,这也许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或许下辈子我还能是爸妈的孩子,还能弥补这一世所欠缺的,如果我没能控制住自己,杀的人越来越多,可能就没有这种以后了。”
他杀人,也只能杀自己知道的几个仇人,如果没人调查,当初谁帮三家掩盖他母亲死亡真相,谁又收买了他父亲单位制造了一场意外的假象,他们三家的公司内里又暗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他根本不知道。
现在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受到了该有的惩罚,这对他来说比让那些人死得不明不白,最后还留虚伪假象在人间要好得多。
白知知:“江凛也是这么说,说抓你其实是在帮你,但这种事我觉得还是要亲口问一问你才行。”
白知知抬起手,指尖点在庄礼旭的眉心:“若有来生,希望你能健康无忧,幸福美满。”
一抹灵光亮起,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缓缓散去。
庄礼旭只觉得自己额间微凉了一下:“你做了什么?”
白知知:“狐族的祝福,狐族的言灵术很灵的。”
狐族?
庄礼旭刚疑惑了一下,路鸣宇就朝他走了过来:“时间到了。”
庄礼旭心神一敛,看着已经布置好的场地:“我站中间去就行了吗?”
路鸣宇嗯了一声:“阵法启动后你会感觉到一阵拉扯感,不要抵抗,顺着那股牵引力走就行了。”
庄礼旭点了一下头,抬脚走出照着他的巨大黑伞,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沉,没什么阳光,但白天还是让他有种微微的热感,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流失。
回头看了眼刚刚给他祝福的人,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的还是善意。
庄礼旭再次朝他道了一声谢后,再无留恋地走进了大阵中央。
阴魂身上的阴气瞬间触发了大阵,符纸之间的咒术之力散发出灵光,逐一连接后将庄礼旭整个笼罩其中。
略微刺眼的灵光之中,庄礼旭的身影逐渐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在庄礼旭消失的瞬间,白知知察觉到了一丝阴冷的气息,他也不知道这股气息是不是冥界的气息,他也没去过,要是爹娘愿意让他出去历练,说不定他就知道冥界的气息是什么气息了。
送走了庄礼旭,看着白知知还盯着大阵,路鸣宇:“人已经走了,超度就是这样超度,只要阴魂甘愿离开,整个过程十分平静。”
白知知抬头看着天空:“要下雨了吧。”
路鸣宇嗯了一声:“送你回小院。”
白知知:“我跟欢欢还有晶晶约着看电影,不回小院。”
齐亮的事情处理完了,审判都已经下来了,为了摆脱齐亮家里人的骚扰,许晶晶的父母直接去度假了,许晶晶也不想面对一堆朋友各种问,毕竟之前齐亮怀孕这事闹得挺大的,就有些躲着人,最近只跟岳稚欢来往。
前两天她俩在聊电影院的屏幕质量问题,他问了一句电影院是什么,就被她们邀请一起看电影了。
白知知没去过电影院,还挺感兴趣的,送完庄礼旭也没让路鸣宇送,自己拦车就往电影院去了。
看他已经熟门熟路人类世界了,路鸣宇笑了一下,看向收拾场地的队员:“大家辛苦了,忙完了给你们发红包外加两天假。”
众人欢呼出声。
路鸣宇又接着道:“马上新一轮的忙碌要开始了,趁着还能休赶紧好好休息。”
大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这次能量场探寻也快有一个月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差不多要出来了,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储物器,能量场这样的地方也不一定能随时找到食物。
不管是自身的消耗还是物资的消耗,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了。
这次出门已经不是白知知第一次一个人出门了,他来这个世界是探索新奇的,可不是替江凛守小院的,反正他也有钱,每天就自己到处去玩儿,小院要是阵法被触动,他一个瞬移就能飞回去。
他不知道电影院具体在哪儿,地址上车的时候就已经给司机了,但再不知道,看到车辆越来越往荒郊开他也知道情况不对,电影院明明写着在商场,商场怎么可能在荒郊。
白知知看似悠哉看着窗外风景,实际双眸晶亮快要抑制不住的兴奋了,他答应江凛不惹事,但事情来惹他,这可就不怪他啰~
第51章
车子越开越荒郊, 四周越来越荒凉,车身都快要融入草堆里了。
白知知低着头玩手机,游戏的声音不断从手机里传出来,不用抬头也知道开车的司机已经不止一次从上面的小镜子里偷偷看他了, 似乎在看他有没有察觉, 或者戒备着他, 怕他察觉情况不对动手。
白知知怎么会动手呢, 明显目的地没到呢, 他还挺好奇这个司机想干什么,又想把他带去哪里。
他记得前几天高叔看岳稚欢这几天出门比较多, 还教育岳稚欢让她打车一定要小心,还给看出租车司机夜载晚下班独身女士, 拖入荒郊先奸后杀的新闻, 千叮万嘱要小心再小心。
看眼前这情况, 他这是遇到见色起意的司机了?
白知知看了看窗外,天色虽然阴沉,但大白天的也没到晚上啊。
要是这家伙真是个见色起意的司机,他要怎么解决比较好呢,这人没有修为就是个普通人,杀了肯定不行,还是废了吧, 废了他的命根子。
白知知想了想, 觉得不够, 命根子没了, 他还有手有脚有嘴巴,还是能再害人,要不然再打断四肢吧, 彻彻底底的残废就彻底害不了人啦。
开车的司机莫名涌起一阵寒意,激得他微微一抖,忍不住再次看向后视镜,后座的人还沉浸在游戏里,似乎对外面的环境一点都不在意。
绕了好几条小路,司机将车停下:“到了。”
白知知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司机:“商场呢,电影院呢?”
司机冷声道:“你下车不就知道了。”
白知知好脾气地收起手机:“好吧。”
推门下车,脚刚踩到地上,脚下的草木颤动,灵力自他脚下往外铺展开,一圈又一圈连接在一起后,一道大阵亮起,刷刷几声,大阵四周以灵力凝结成灵纹,像是牢笼一样将他困于其中。
他身后的车一溜烟跑掉了,白知知只是随意看了眼并没有去追,再转头来打量脚下的大阵时还有点意外,这竟然是伏妖阵。
他来现世这么久,接触到的都是管理局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后期,连仗着修为嚣张跋扈的赫尔也不过是被他随手废掉的废物,他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也就这样了。
虽然很佩服他们在灵气如此稀薄的地方也能修炼到筑基后期,但他生长于青丘,日日所见都是上仙的父母和族内长老,看待这里的人不至于视若蝼蚁,却也的确很难平等正视。
他把这里当成打发时间的游乐场,这里人视若珍宝的东西对他来说只是掉在路边无人捡拾的野果,哪怕说着跟他们做交易,心里也从没指望真能从他们手里得到什么,因为他不觉得这里能有让他看得上的东西。
这样一个在修行界里堪比蛮荒的地方,竟然有人能布下伏妖阵,这等阵法在他那边的一些宗门里,也能算是有点厉害的阵法了。
白知知观察着大阵上的符文,跟他见过的伏妖阵有些不太一样,但威力应该差不太多。
他抬手触碰了一下灵光闪烁的咒文,一股灼热的力量烫在了他的指尖。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这是上古伏妖阵,一旦大阵落下,你就是拼个灰飞烟灭也出不去。”
白知知顺着声音转头,看到一行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一共七人,五男两女,年纪不大,修为也不算高,都是筑基期,走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手里握着的竟然是灵器,一条红色的长鞭,一把细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炼制的棍棒。
灵器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在这里,灵器应该挺稀罕的,他都没见人用过。
见白知知盯着自己手里的武器,拿着棍棒的男人挥舞了一下,随手一甩,打出的灵力瞬间将旁边的土地打出一条沟痕。
然后看向白知知:“我的云霄棒若是打在你身上,能轻轻松松击碎你的头盖骨,你最好老老实实别逼我们动手,我们倒是能留你一命。”
白知知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得罪你们了吗?”
拿着红色长鞭的女人道:“象牙山下的呑命术,可是你破的?”
这件事因为江凛的叮嘱,路鸣宇弱化掉了白知知在这件事里面的痕迹,但有人要是有心去查,也不是一点信息都查不到。
近段时间这个白知知闹出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少,先有秘境钥匙,后有灵土成堆,废了米国的异能者,管理局竟然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闻他在江凛的小院里种出了灵果,也不知道有多少家底,嚣张得毫不掩饰。
这种狐妖本来跟他们世家也没什么关联,但他要多事,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白知知:“我如果说不是,你们会放了我吗?”
拿着那根破棒子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放了你?给你留一张完整的狐皮,对得起你来这世间走一遭了。”
白知知:“那你们还废话问什么,直接动手就好啦,布下呑命术本就旁门左道,搞得好像你们是降妖除恶的正义使者一样,不过动手之前,你们总得让我知道你们是谁吧。”
男人鄙夷地看着他:“你不配知道。”
白知知笑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他不配。
男人的话音刚落,其余的人立刻抬手结阵,原本安静的灵阵牢笼随着众人的结阵仿佛被激活了一样。
白知知刚抬起手,一道剑气从远处飞射而来,正在结阵的众人下意识侧身避开,手拿破棒子的男人抬手就挡,嗡地一声,破棒子在他手里被震了震。
下一秒一辆黑车从草丛里迅速驶来,车还没挺稳江凛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抬手又是一剑,打出的剑气将那群人再次逼得退开了几步。
江凛看了眼大阵里的白知知,看他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白知知:“你怎么来啦,你什么时候从秘境里出来的啊。”
江凛见他还有空闲关心这个,无奈提醒道:“你退后一点,别碰到上面的符文,这是伏妖阵,如果不小心碰到,这些符文会重伤你的。”
他刚从秘境里出来,有些担心白知知这段时间在外面的情况,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结果一直没接,就赶紧联系了路鸣宇询问情况,路鸣宇说白知知跟岳稚欢他们看电影去了。
他发消息给岳稚欢,下一秒岳稚欢的电话就打来了,说话的是她的闺蜜许晶晶,说是原本约好了时间看电影,但白知知一直没来,电话也打不通,她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最后路鸣宇调取路段监控一路追踪,到了这边察觉到阵法的灵力波动,就赶紧追了过来。
还好来得及时。
路鸣宇紧跟着跳下车,手一伸,一团灵光散去后,一把白里泛青质地如玉像是笛子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手里。
他挡在两人前面,看着对面的孔家人:“孔青州,孔红萼,你们在这里设下大阵是想要干什么!”
孔青州轻笑了一声:“这好像不关你们的事吧。”
白知知在后面提醒:“他们在找破了呑命术的人。”
路鸣宇眼神瞬间就变了:“呑命术是你们孔家设下的?”
孔青州直接反口不认:“什么呑命术,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来抓狐妖的,这只狐妖是我孔家养的妖奴,前不久他偷了我孔家的宝贝,偷偷从家里跑了出去,我们现在抓他回去,跟你们管理局可没有关系。”
阵法中的白知知微微眯了眯眼。
路鸣宇回头看了眼江凛,有些拿不准这话的真假,因为一些世家的确有养妖奴鬼仆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