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成为一道永远无法愈合,也拒绝愈合的伤疤。
他在阴沟里仰望太阳。
太阳照耀万物,也曾无意间将一缕光投向他这卑微的角落。
而那光带来的温暖是如此短暂,灼烧的痛感却绵长入骨,夜夜啃噬,让他明白����
有些人,生来就在光里。
而有些人,只配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中,靠着对那缕虚幻光明的病态渴望与扭曲记忆,苟延残喘。
从那时起,牧云决就知道,他和温枕秋,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但这并不妨碍,那些在异国他乡无数个难熬的深夜里,温枕秋成了他梦境中唯一清晰,却也永远遥不可及的身影。
这渴望与绝望交织的梦境,从他十五岁被迫离开的那一天起,就未曾停止。
直到他二十四岁回国,直到他鬼使神差地搬到温枕秋隔壁,直到今夜。
牧云决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缓缓睁开眼睛,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隔壁那扇已经暗下去的窗户。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没关系。
太阳依旧高悬天上。
而他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已经找到了偷偷靠近的方法。
第33章 牧老师更加贪婪的窥视欲
温枕秋皱着眉醒来,眼睛却没急着睁开。
昨晚的梦……更怪了。
梦依旧混沌,但是阳光的暖意和某种黏腻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怪异得让人说不出滋味。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不过……
抛开这些不谈。
哪怕梦里的内容荒诞,还带着点让人难以忽视的生理反应,但睡眠质量却依旧很好。
醒来后精神饱满,头脑清晰,完全没有被梦境困扰的疲惫感。
他坐起身,随手揉了揉头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那点怪异的悸动,只是晨起的错觉。
到了学校,温枕秋刚踏进教室,就看到寻惑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来得比往常都早。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面,语气轻松:“周末没联系我,是没去你的秘密基地?”
寻惑像是被惊了一下,转过头看到是温枕秋,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
“……不是,我上周已经去过一次了,不用再去了。”
温枕秋笑了,眉眼弯起:“其实,你如果想要去的话,随时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没限制你一周只能去一次。”
寻惑看着他睫毛垂下时,在眼睑投下的那片浅浅阴影,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我知道。”
但其实,自从上次和温枕秋分享了那个废弃车间,一起坐在阳光下聊过之后。
他再独自一人去那里时,发现那种能让他彻底安静下来,与世隔绝的感觉…似乎淡了些。
空荡荡的车间依旧能让他感到安全,但少了点什么。
但他并不想承认,一个人去那里,好像已经无法让他像以前那样完全静下心了。
温枕秋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点笑意:“那你是想…我陪你去?”
寻惑的耳根瞬间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哪有!”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因为刚进教室的几个同学正诧异地朝这边看过来。
他立刻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带着点懊恼和羞耻:“我才没有……”
温枕秋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纵容:“好好好,你没有。
不过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那个地方的,所以,如果下次你要去,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也喊上。”
寻惑猛地抬起头,对上温枕秋含笑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平和的邀请。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点点。
学校的日子过得平淡又规律,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
天气也跟着急转直下,十一月的风裹着凉意席卷而来,一夜之间,街上的人都裹上了厚外套。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几乎掉光,连阳光都透着几分单薄。
温枕秋的生活依旧没什么波澜。
每天晚上,他还是会习惯性地点开醒冬的作品,听着那低沉的嗓音入眠。
但夜晚的梦境依然光怪陆离。
那个“阴湿男鬼”似乎总在尝试将阳光和阴暗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混合在一起。
偶尔醒来后身体反应依旧鲜明,但精神状态却始终维持在一个良好水平。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种带着点“副作用”的优质睡眠。
似乎……也不错?
周末的时候,他照旧喊牧云决过来一起吃饭。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牧云决偶尔会给他带一些小礼物,不过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有时是一盆新的绿植,继加百列之后,阳台上又多了两盆他送的,据说很好养的多肉。
有时是一本书。
神奇的是,牧云决带来的书,往往恰好是他最近感兴趣的类型。
这份细心和投契,让温枕秋对这个“邻家弟弟”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相处起来也更自然熟稔。
这天,牧云决吃过午饭,帮忙收拾完碗筷后,又像往常一样,从随身带来的纸袋里拿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放到温枕秋书房的书架上。
放好书后,他道别离开。
温枕秋送他到门口,关上门。
回到客厅,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书房虚掩的门。
站了一会儿,他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杯子,走了进去。
书房里光线充沛,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角落。
那里,被深色绒布盖着的立式钢琴,沉默地伫立在光影交界处。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眸,看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拉开琴凳坐下,伸手掀开了那层绒布。
温枕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温和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抚上冰冷的琴键。
下一秒,流畅的音阶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琴声并不激昂,甚至有些压抑,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伤,像深秋的雨带着凉意,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他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蹙着,嘴角的笑意全然不见,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淡淡的阴郁里。
白色的毛衣领口有些松垮,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隔壁。
工作室里,牧云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工作或处理音频。
他坐在电脑前,旁边的屏幕上实时传输的高清监控画面。
画面正是温枕秋的书房。
当温枕秋走进书房,在钢琴前驻足时,牧云决已经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地黏在屏幕上。
微型摄像头精准地捕捉着书房里的一切,连温枕秋睫毛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温枕秋。
看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奏出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旋律。
没有温和的笑意,没有得体的疏离,只有眉眼间化不开的落寞,和琴声里藏不住的脆弱。
这和他记忆里那个像太阳一样明亮的人,截然不同。
这是……温枕秋真实的样子吗?
不是讲台上游刃有余的温老师,不是厨房里温和含笑的邻居哥哥。
而是褪去所有伪装后,独自一人时,会流露出脆弱,孤独。
甚至带着点阴郁气息的……
另一个温枕秋。
原来太阳也会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原来光也会有黯淡的瞬间吗?
但这样的温枕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