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绣生
等徐暮蝉洗漱完,两人用过了早饭,魏西楼便提议带徐暮蝉出门看看。
徐暮蝉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魏西楼问:“阿蝉不想去?”
徐暮蝉赶紧点头:“想的想的!”
他甚至忘了羞涩,迫不及待地拽着魏西楼往外走:“我来这里之后还没有出过门。”
魏西楼任由他拉着往外走。
只是徐暮蝉出了院子,就觉得家里气氛隐约有些不对劲,本该各自忙碌的下人们或是站在墙角、或是站在树下……总之一个个都站在阴影当中,目光阴沉又怪异地注视着他们。
徐暮蝉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他靠近魏西楼,小声问道:“家里的下人们……是不是好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
明明昨天家里的人还很畏惧魏西楼的样子,面对魏西楼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魏西楼随意扫过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在意。”
徐暮蝉拧紧的眉头松开一些,正要继续往大门走,却见对面忽然有一群人乌泱泱地走来。
他再次停住脚步,疑惑地看过去。
领头的人是个两米多高、看上去足足有三百斤的壮汉,他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狗脸面具,粗壮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项链,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制成,被打磨得光滑雪白,本该是很漂亮的物件,但徐暮蝉看着莫名有些不适。
他别开目光去看壮汉旁边跟着的人。
老夫人、玲小姐、管家竟然都在,除此之外,剩下的都是家里的下人。
徐暮蝉目露疑惑,又回头看魏西楼,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显然对这群人毫不在意。
“母亲、小妹……这是出什么事了?”见夫君不吭声,徐暮蝉只得主动开口询问。
老夫人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壮汉说:“我儿,这就是那个胆敢冒充你的邪祟!”
玲小姐则是恶狠狠地瞪了徐暮蝉一眼,对壮汉告状道:“他旁边那个贱人就是你未过门的新娘子,是个水性杨花的狐媚子!大哥你快吃了他!”
徐暮蝉愈发听不懂了,为什么母亲跟妹妹仿佛都和那个壮汉很亲近,夫君还有其他兄弟吗?
他看了看魏西楼,又去看壮汉。
那壮汉实在太高太壮,脸上还戴着一张狰狞的狗脸面具,那面具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上去像是皮质,给人一种面具几乎跟脸融为一体的反胃感。
徐暮蝉私心觉得,这壮汉已经有点脱离人类范畴了。
不像人,更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怪物。
就在徐暮蝉打量壮汉的时候,那壮汉也在打量他。
对方阴邪的目光从面具后透出来,看着徐暮蝉时犹如在看一块肉鲜嫩不鲜嫩。
他甚至非常明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嗡嗡地说:“你就是我那未过门的妻子?长得倒是鲜嫩水灵,只是已经是被人搞过的破鞋了,你要是老实一点认错,我还能收你做个小妾。”
徐暮蝉眉头直皱,下意识往魏西楼身边靠了靠,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子:“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玲小姐讨厌他的做派,咯咯怪笑道:“蠢货,你旁边那个根本就不是我们黄家的大少爷,是冒牌货。这个才是我大哥!”
黄少爷轻蔑地看两人一眼,指着徐暮蝉说:“你是我的新娘,过来。”
徐暮蝉看着对方,想到对方可能是他的未婚夫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他的夫君怎么可能是个怪物,还长得这么丑?
他自然不愿意过去,求助地看着魏西楼。
魏西楼自始至终没有开口,此刻看见他求救的目光,才幽幽地叹息道:“阿蝉是信他还是信我?”
徐暮蝉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信你!”
“家里之前就闹鬼,这个什么少爷肯定是鬼假扮的!母亲妹妹他们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所以才不认得你了。”
徐暮蝉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拉着魏西楼说:“不如我们先跑吧,那怪物看起来不好对付。”
魏西楼笑看着他,抚了抚他的脸,说:“阿蝉果然聪明,不过要逃跑的可不是我们。”
在徐暮蝉疑惑的目光之下,他慢条斯理地折下一根柳枝,厌恶地扫了黄少爷一眼,道:“就凭你这样的长相,送去屠宰场都未必有人要,竟然也敢觊觎阿蝉。”
黄少爷在黄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挑衅他。闻言顿时怒吼一声,迈开脚步咚咚咚地朝魏西楼冲了过来:“叫你猖狂!看我把你变成猪宰了!”
魏西楼将徐暮蝉推开,自己灵活地闪身避开了黄少爷的冲撞,手中的柳枝陡然抽长化作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黄少爷身上。
细长的鞭子看上去毫无威胁性,可抽在黄少爷身上后,却在他小山一样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黄少爷吃痛,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在他嚎叫的时候,魏西楼又接连抽下去几鞭,每一鞭下去,黄少爷巨大的身体就缩小一圈,身上更是多出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刚才还威风凛凛口出狂言的黄少爷,转眼之间就失去了还手之力,痛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旁边的老夫人和玲小姐显然没有想到黄少爷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顿时呼天抢地地大叫起来。对身后的仆役们命令道:“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少爷?!”
那些仆役迫于淫威,不情不愿地上去帮忙。
可魏西楼手中的柳条犹如神器一般,不止打黄少爷,也打这些仆役。
一鞭子抽过去,这些仆役倒下了一片,就连旁边的玲小姐也挨了好几鞭子。
徐暮蝉甚至看见好些仆役的身体被抽破了,却没有流出血来,反而露出了内部的竹骨——
这些仆役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纸扎人!
难怪他总觉得家里阴气森森的,家里竟然真的有鬼!
徐暮蝉看着只用一枝柳条就将黄少爷和鬼祟抽得鬼哭狼嚎的夫君,眼里都是崇拜的光。
等那黄少爷被抽得只剩下一只黄狗大小后,魏西楼才停了手,随手扔了柳条,目光震慑地扫了余下的纸扎人一眼,才转身看向徐暮蝉。
徐暮蝉眼睛亮亮地朝他走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昨晚说的法师,就是你自己对不对?”
柳条打鬼的故事徐暮蝉也依稀听过,此刻见夫君露了这么一手,已然认定他必定是修行有成的大师了。
难怪他根本就不怕鬼。
魏西楼一顿,没有反驳,而是笑看着他:“阿蝉就这么相信我?”
徐暮蝉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刚才那个……可以教我吗?”
魏西楼假作思索之色,看着徐暮蝉似乎有些急了,才松口说:“改天教给你。”
徐暮蝉朝他露出个明亮的笑。
一旁的玲小姐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起悄悄话,而自己身上却被抽得隐隐作痛,再看那没用的大哥已经地上缩成一团,打算悄悄逃跑,顿时受不了地尖声叫道:“你是不是瞎了眼?你面前那个才是鬼祟!”
魏西楼敛了笑,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不紧不慢地折下来一根柳枝:“你再好好想一想,到底哪个是真的?”
玲小姐畏惧地看着他手中的柳枝,求助地看向母亲。
老夫人看看不中用的儿子,皱巴着一张老脸对魏西楼说:“我们刚才是被鬼迷了心窍了,那狗脸怪胎怎么可能是我儿子!”
玲小姐一顿,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魏西楼叫了一声“大哥”。
管家见状也连忙带着剩下的仆役恭敬叫“少爷”:“少爷恕罪,先前是我们被鬼蒙了眼。”
魏西楼勉强满意,柳条指了指那没跑成的黄少爷说:“将他捆过来。”
那黄少爷没了巨大的身躯,神通也使不出来,当真就像一条落难的死狗一样被管家和几个下人捆起来送到了魏西楼的面前。
魏西楼拧着眉用柳条去扒拉他戴着的狗脸面具。
徐暮蝉也跟着凑在一旁看,这时才发现那狗脸面具竟然和他的脸长在了一起。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徐暮蝉问。
魏西楼说:“这面具应当是我早年丢失的一样东西,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
他说着五指成爪,隔空抓住了狗脸面具用力地往外拉扯。黄少爷顿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但偏偏他的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只有头部左右扭动试图躲避挣扎。
那狗脸面具长得严丝合缝,魏西楼再度用力,才将面具从黄少爷脸上撕了下来。
面具离开了黄少爷的脸之后,就变得死气沉沉的,似乎还想逃走。但魏西楼哼笑一声,手指用力一捏,就将那面具捏成了一团。
那面具挣扎着,五官拼命地挤出来,最后变成了一颗拳头大的狗头。
倒是比之前长在黄少爷脸上时好看些许,神情似乎带着浓浓的讨好意味。
徐暮蝉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用手戳了一下:“它看起来像个挂件。”
魏西楼见他喜欢,就将狗头递给他:“阿蝉要是喜欢,可以找根挂绳串起来玩。”
徐暮蝉确实有些感兴趣,见魏西楼给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说这是你早年丢失的东西吗?应该很重要吧?”
魏西楼说:“比不过阿蝉重要。”
他的情话犹如信手拈来,徐暮蝉脸皮薄,红着脸不说话了,不过也没有再将那个狗头还回去。
魏西楼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淋淋的黄少爷,吩咐管家道:“将他关起来,我带夫人出去逛逛。”
黄少爷满脸血地抬起头,挣扎着去看老夫人和玲小姐,大叫道:“娘,娘你救救我啊!”
他叫得太大声,徐暮蝉回头看了一眼,待看清了他那张血糊糊脸之后就愣了一下。
正在惨嚎的黄少爷生了一张国字脸,鼻梁塌陷,嘴唇很厚,看着……怎么有点像那遗照上的老人?
第50章
徐暮蝉疑惑地盯着黄少爷看个不停,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偏偏这个时候两只小狗一前一后窜了出来,打断了徐暮蝉的思绪。
徐暮蝉蹲下身摸摸围在自己身边团团转的小狗,笑着问:“你们也想出去吗?”
魏峣和温大江拼命点头汪汪叫,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笼子里出来,一路闻着老祖宗和徐木禅的味道找过来,结果就看见老祖宗和那些纸扎人对上了。
领头那个巨大的纸扎人一看就不好对付,两人当机立断躲了起来。
老祖宗那么厉害,肯定能对付的。
果然那纸扎人在老祖宗手底下都没撑过五分钟,眼看着老祖宗要带着徐暮蝉出去了,魏峣和温大江才赶紧跑了出来。
两人围着徐暮蝉汪汪叫:“兄弟!要走一起走啊!”
徐暮蝉听不懂,不过大概也知道小狗想跟着他们一起出门,他犹豫不决,就看向魏西楼:“它们也想一起去。”
魏西楼扫一眼围着徐暮蝉汪汪叫的小老鼠,不紧不慢地说:“小狗吵闹,又喜欢乱跑,说不定还会在路上乱拉乱尿,带着它们出去,恐怕就什么也玩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