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疯啦!
他都让路了,怎么还敢滴滴他?
什么癫车!
云涌让更远了。
“嗡嗡嗡。”
这次不是车子滴滴滴了,是手机振动。
云涌悲痛的拿出来,看到名字火速接通,开始嚎:
“师兄����”
他要饿死在理论物理这条超绝冷门没有饭吃的断头路上了。
凄厉的呼唤,得到了褚序星无奈的回应:
“我真想把你绑上车。”
云涌:???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
师兄恶言恶语的样子,立刻让他想起梦里满墙的杀人计划。
不是……怎么回事……
师兄变异了?大反派原形毕露了?
还威胁他?
云涌还没想明白。
道上的黑色SUV又轻轻的“滴”了一下。
笨蛋终于知道回头看一眼,见到熟悉的车子,缓缓跟了他一路。
还贴心的等他自己发现,以免打扰他的哲思。
“师兄师兄师兄!”
什么痛苦悲鸣,都在见到褚序星的时候消失。
云涌连扑带跳,冲上去开了车门就开始嚎:
“我导要饿死了!”
理论上饿死。
时间有点晚了,褚序星还没吃饭。
正好一个理论饿人陪一个物理饿人吃饭。
从车上到餐厅,云涌的声音就没停过。
“我导这篇论文的观点,特别优秀。”
“以后我读博,可以继续研究这个方向。”
“毕竟是幂次组合的推导,推着推着,不就导出幂次组合了?”
“但是我好怕他赶不上申请!”
褚序星提醒他:
“刘老师是你PRX论文的通讯。PRX作为物理学顶刊,可以让他获得招收博士的资格。”
简单一句,化解百忧。
果然还是物理懂物理。
不像潘师兄,觉得还得再拿个奖、转化出成果才行。
云涌稍稍安心,忽然又觉得不对。
“可是,我不想我导继续这么穷了。”
“那个归一幂律,老刘跟我说想法的时候,我醍醐灌顶。”
“这就是宇宙湍流存在的意义!”
云涌特别激动,特别喜欢向褚序星倾诉。
因为他知道师兄永远不会反驳。
“有意义的观点,不应该是贫穷的观点;有意义的人,不该是贫穷的人。”
只会认可!
褚序星沉默的听着云涌的夸奖。
云涌总是不吝啬赞美。
无论是刘先峰平平无奇的理论,还是褚序星总结前人经验的综述。
似乎在云涌那里,都能得到极高的赞誉。
云涌夸着夸着,兴奋变沮丧:
“我读了研究生才发现,我们科研体系的逻辑是反的。”
“优秀的人在没有研究出成果的时候,才是最需要支持,最需要资源,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可是,这个圈子的支持、资源、帮助,只会给那些已经出了成果,获得了无数荣誉、赞赏和嘉奖的人。”
“给不缺钱的人钱,给不缺荣誉的人荣誉。”
“那些还没研究出成果,得不到一点帮助的人呢?”
“是不是都像老刘一样,还得自己打工养活自己,养活课题,养活我?”
褚序星见不得他难过。
立刻说:“等你们论文写完,我想看看。”
再平庸的观点,他都有办法给刘先峰搞个项目、申个基金,让云涌放心的去读博士。
不必反过来为导师的前途担心。
一提到看论文,云涌亮了眼睛。
“没问题,你也会为我导的神来之作着迷的!”
云涌对褚序星看论文这件事,非常信任。
师兄改改,就像审稿人掌眼。
什么漏洞、矛盾、语焉不详,都会被挑出来,让他仔细修改。
走审稿人的路,让审稿人无路可走。
云涌已经在展望老刘拥有顶刊的美好未来。
这次一定不投PRX了。
太慢。
他们吃完饭,上了车,褚序星却问:
“最近……有没有人惹你不开心?”
云涌系上安全带,觉得奇怪。
“最近我都忙死了,还有空搭理别人?”
“我连游戏都没玩!”
去哪儿不开心?!
“不开心就告诉我。”
师兄似乎只是单纯的关心,依旧强调,“任何事。”
“当然!”
云涌认识师兄之后,每天都很开心。
“有好事不会忘了你的。”
褚序星的车,把云涌送回宿舍。
云涌还没到自己的楼层,忽然调头,又往老刘宿舍去。
不行不行,得先看看老刘活着没。
这么一个废寝忘食的古典派,悄无声息的猝死怎么办。
到了老刘宿舍门外,一看:
有外卖袋。
他放心许多,至少知道吃饭。
来开门的老刘,果然一脸要死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云涌巡视室内。
吃过饭了,矿泉水瓶消失了几个,应当喝过水了。
笔记本电脑位置歪的,想来是刘先峰的老腰受不了,变过姿势。
好好好,还会变。
说明神志清醒,知道痛。
云涌问:“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又要熬夜?”
刘先峰拿过手机一看:“才九点半,睡什么睡?”
云涌不认可:“你这几天睡觉加起来有八小时吗?我出门的时候叫你睡一觉,你睡了吗?”
刘先峰理直气壮:“睡了啊,你昨天走之后,我就睡了!”
云涌都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