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四人轻装上车,老郑才感慨归国不易。
“行李可以晚到,人必须先跑。”
“现在老美还没后悔,要是后悔了,我走不了,那才完蛋。”
师爷说话是如此的接地气。
云涌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研究爆炸湍流的,不跑快点,说不定睡一觉就变研究对象了。
瘦瘦的老头,五十多岁,在院士里都算年轻。
说话中气十足,有着劳动人民的质朴,肤色更是正中下怀的符合老美流行的美黑。
一看就很能打,可以在拆逆死空腹演两集。
郑立志上车,特地打发了刘先峰去了副驾。
抓着云涌,一起上了后座。
有了徒孙,不要学生。
他对云涌满意得不得了。
一直在夸:“云涌,你名声大了,是个天才。”
“要不是在新闻里见到你和你导,我都不敢回来。”
师爷谦虚,云涌自然不会当真。
美国院士,再是打不过中国院士,打个长江学者还是绰绰有余。
云涌火速告状:
“师爷,幸好你回来了,可得给我们做主。”
“我们PRX两篇论文,学校都不给报!那个要八千刀,人民币得五万六!”
郑立志一脸惊讶:“还有这种事?”
刘先峰赶紧解释:“不不不,就一篇确定收录。另外一篇还没定稿。”
郑立志只关心重点:“学校报吗?”
刘先峰:“报!只是财务没上班。”
云涌不听:“师爷,你就信我导说的财务没上班吧。”
“我马上研三了,学校连个实验设备都不给我们批,让我们凭空做理论。”
王光溪在一旁帮腔:“对对对,所以刘师兄和云涌都用的我们课题组的设备。”
帮腔也没用,云涌杀疯了,连老王一起打:
“但是王老师收了学阀的儿子,塞进组里读研,天天欺负课题组的师兄师姐。”
郑立志回来就要断案:
“小王,他说的是真的吗?”
王光溪大呼冤枉:“那是交换生。”
“他在组里作威作福,他不是好东西,他品德败坏。”
“可是我的学生,在他爸手下读博,有人质啊。”
王光溪不忘诉苦。
“郑老师,我也是没办法,他爸是长江学者,您又不在。”
“我只能劳务费多发点,物质补偿一下学生了。”
那确实高。
原来是精神损失费。
车子开一路,云涌状告得爽。
刘先峰还在努力狡辩:
“学校对我挺好的,不然我早被解聘了,也当不成老师。”
王光溪追着解释:
“老师,我一直在帮忙,是国内整体的考评体系不行。”
“他们那个非升即走,越来越卷了,评不上教授就让走。”
“上次刘师兄要被解聘了,还是我去说,您要当美国院士了。”
“要是当了美国院士,一回头,自己的得意弟子,被学校解聘,岂不是学校的损失?”
“冯校长听了,看您的面子,才拍板续签的。”
“我就说你该跟我去美国。”
老郑刚从老美跑路,也挡不住他责备刘先峰。
“虽然现在乱了,之前环境好啊,特别适合做理论。”
“不会有人因为你们的理论无法应用,难为你;也不会有人非得搞应用,纠缠你。”
“安安静静,多好。”
云涌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
刘先峰瞪他一眼:“我去美国了,就没你了。”
云涌:……
有道理哦。
云涌赶紧改口:“那还是学校好,虽然没赚到钱,但是培养出了我!”
郑立志觉得云涌争气,又觉得自己学生那脾气,肯定为了这个争气的天才,受尽欺负。
他当场挑明:
“我看学校的诚意不够。”
“财务不上班,费用就要你出。”
“那校长不上班,有锅就得你背?”
“你们做出这么大的成绩,全球都知道第一个商用可控核聚变,是用了你们的理论。”
“结果学校一点表示都没有?”
“实验室呢?经费呢?奖金呢?”
一连三问,刘先峰自己都尴尬。
“我们没申请也没通知,可能学校还不知道,还在放假……”
总之学校有学校的难处,刘先峰一点不觉得自己难。
这话一出,无敌老头连手机都拿出来了。
也不知道拨了什么号。
云涌坐在一旁,只听到等待音,对面接得还挺快。
郑立志的语气阴沉,带着批评。
“小冯,没告诉你们航班信息,是我嫌吵,不愿铺张浪费。”
“也是多亏了你们没来,我才知道我的学生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锅先扣上了,别管是不是吧。
他都院士了,责备一个校长小冯,岂不是手到擒来。
那边焦急的询问,出什么事了,摸不着头脑。
老郑叹息沉重,也不说明白。
“看来,留在你们学校的事情,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你们轻视理论研究,完全不把我们做理论的人放在眼里。”
“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就挂,让小冯自己想自己急去吧。
老郑同志响应态度积极。
问罪速度极快。
云涌长了见识。
跟刘先峰混了这么久,他第一次享受到上面有人的待遇。
“看。”
无敌老头还跟徒孙炫耀呢。
“回国先给他一个下马威,要是自己还没悟到版面费和奖金的事儿,这个校长就别当了。”
“就算学校不给你们钱,也别担心!”
郑立志当了院士,底气足了,不缺钱。
“你师爷有钱,区区八千美金,我从美国捞的比这多多了。”
“等你毕业之后,我带你们走。”
“两篇PRX啊,还应用到了云星聚变,去哪个学校不是捧着哄着?”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咱不受委屈。”
云涌抓着老郑同志的手,跟看到亲爷爷一样。
人生告状大成功。
师爷有钱又有行动力,完全跟老刘两个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