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这次湍流公式和归一幂律产完,后续有没有,还不知道呢。
徒子徒孙不敢开口。
老郑同志笑着继续:
“我们是新成立的所,规矩跟学校不一样。”
“没产出就没产出,搞理论的非得限定个两年三年发论文,出新成果,不就是明摆着叫人造假?”
国内非升即走的卷王体系,怎么才能适者生存,大家都清楚。
老郑直接问:
“其实我们请你来,主要是想请教你……”
“你怎么会想到,修改宇宙的法则?”
说到自己提的问题,博士笑容都开朗了。
“我这个想法,也跟我这两年的工作经历有关吧。”
“吃过亏、受过苦,所以觉得这个世界很烂。”
“当时您说,烂的不是时代,是搞烂时代的人,这些混蛋不怕死人,怕活人。”
“既然他们怕活人,那宇宙是活的,他们怕不怕?”
法则是死的,人是活着。
活人肯定不愿相信:
宇宙诞生一个地球,地球创造一个世界,是为了让它烂。
“所以我就想,归一幂律决定了宇宙的未来。”
“如果这个未来,注定是吃人的、愤怒的、凄苦无助的……”
“那刘老师和云涌,你们能不能和宇宙沟通?我们能不能改?”
简单几句话,把宇宙科学推向了历史哲学。
这博士,不说研究人才。
至少是个革命人才。
云涌听了,大受启发。
拿着笔,唰唰唰的往本子上写:
沟通宇宙!
改写命运!
实在不行,强行革命!
褚序星坐他旁边,把他的一腔热血看得清清楚楚。
云涌显然对这位博士很满意。
可惜,从褚序星的系统视野出发,这位博士不适合湍流所。
对方心情不错。
目的明确:
工作太累了,钱虽然多,但网贷真不是人干的。
要是能混进研究所,管它发多少钱呢,有存款混吃等死就行。
未来成就:水刊、水刊、水刊。
甚至不如他博士期间发表的论文,来得光鲜亮丽。
这博士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的情操和愿景,全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激情澎湃。
每一句话,都有着清晰的计划:
吹捧归一幂律。
赞美湍流公式。
哄好湍流所每一位面试官。
混进去再说!
褚序星有系统,看得清清楚楚。
湍流所的院士所长们,都被高情商革命博士,说得血气上涌!
对啊对啊,社会太烂了。
宇宙创造人类,绝对不会是为了看人自相残杀。
要是真的法则能够应用,法则能够修改,我们就从源头解决问题。
他们讨论得气氛热烈,仿佛革命友人相逢恨晚。
完全不是在讨论科学了。
根本是在开共产主义代表大会。
褚序星十分庆幸自己帮忙面试。
不然,就凭云涌现在的状态,直接上当受骗。
视线里的云涌,单纯可爱。
心情:
目的:这么有理想抱负的人,就该加入我们湍流所!
预测:充分肯定,明示满意,大家携手整顿学术圈!
未来成就:����
想法红红的,心思笨笨的。
未来成就一条横杠。
清楚代表系统:我的权限不能透露相关信息。
整个热情高涨的会议室,这样的横杠,出现在湍流所每一个人的悬浮窗。
甚至,包括褚序星身边的“材料商”。
材料商听他们群情激愤,手在键盘上假装工作。
压力很大,十分犹豫。
心情一点也不美妙。
不是,你们准备推翻体制?
嘶,我报告写呢,还是不写呢?
反就反吧,怎么还反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你们这群搞理论的,疯了吧,真是的……
未来成就:����
不行,褚序星一定要阻止这个本校博士混进湍流所。
他还在思考,怎么暴露出博士的问题。
忽然,刘先峰感慨道:“你说的这些,我深受启发。”
“但是,我觉得你不适合搞理论。”
瞬间,博士的悬浮窗,充分展示他的困惑:
啊?
都聊这么嗨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刘先峰唉声叹气,一片真心:
“理论太苦了,适合我们这种笨人。”
“你很聪明,也很有想法。”
“就像你提出的问题一样,见到宇宙的法则,你的思考就带上了自己的目的。”
“希望穷人不要受苦,希望底层不被欺压。”
“你想改变整个世界,改变整个宇宙。”
改变不公平与不正义。
改变蝇营狗苟与拉帮结派。
改变穷困潦倒与奴役剥削。
“但是我们做理论,是接受。”
刘先峰接受了十几年,更懂得理论适合怎么样的人。
“接受不公正不公平,接受没有成果没有回报。”
“允许一切发生,相信所有规律。”
“这才是我们研究宇宙理论、了解宇宙法则的目的。”
他说得十分坦诚。
像他见到云涌为了一篇论文,愤怒、暴躁,充满怨气。
就开始为云涌考虑退路。
理论孤独、凄苦、不被理解。
只适合逆来顺受的笨蛋。
刘先峰见到的这位博士,不是笨蛋。
他说:“我从你的聊天里,能够感受到你的优秀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