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电脑,等出结果了再来。”
云涌赶紧穿鞋下床。
“对了,运算大概还要多久,我洗个澡来得及吗?”
在外面睡了一觉,云涌总觉得自己脏脏的。
想回去焚香沐浴,虔诚祷告,干干净净的面对伟大的胜利果实。
“不急。”
褚序星说:“可能还要三天。”
云涌:?
什么史诗级大公式,要核研院的超算算三天?!
这可太稀奇了。
云涌以前的那些公式,拿着老王实验室的1号机,最多也就几小时。
核研院超算中心,怎么说也是国际顶尖设备。
常年运算着可控核聚变这种高端技术难题。
怎么他一个发梦大公式,要算三天!
“我去看看。”
云涌不急着走了,他真不信了。
什么东西这么恐怖!
休息室就在机房旁边,方便这群废寝忘食的研究员,原地休息。
云涌走出休息室,走到设备前,人都恍惚了。
屏幕上跳动指令,不断的按照逻辑进行拆解推导。
这是他要的假设?
这是他确定的比对指标?
云涌只觉得见鬼了,绝对见鬼了。
昨晚要不是鬼上身,他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复杂的推导!
不知道哪路数学的执念鬼,死不瞑目。
一定要趁此机会,解出纳维-斯托克斯存在性与光滑性,勇夺百万刀。
云涌有点头痛,对自己的自负狂妄实在不确定。
“师兄,我不会浪费超算三天时间,最后根本算不出结果吧?”
“没有结果,也是结果。”
褚序星面对他的担忧,显得十分平静。
“只要它能解释你的理论,在未来一定有解,超算的验证就变得不重要。你直接写进论文没问题。”
师兄到底是有多看好他?!
云涌只敢小小声确认:“错的也写?”
“写。”
褚序星坚定的看向他。
“现在是错的,但是未来谁能说得准?”
“也许你提出的公式,就是宇宙湍流的Mock Theta Functions。”
摩西塔什么?
云涌耳朵听了,脑子没有。
等他脑子反应过来,眼睛错愕的盯着褚序星。
模西塔函数是吗?!
又是你!
科研人永远逃不过的梦境王者、瞪眼真神,拉马努金。
那可是拉马努金临终前留下的函数。
过了九十二年,才被人发现与黑洞熵的计算密切相关。
拉马努金活着的时候,还没什么黑洞概念,更没有什么黑洞熵!
师兄也太会举例子了。
每次都把他跟这种级别的大佬并列。
搞得云涌都不好意思说,他自封过云马努金。
大神的数学梦,他是一样的做。
结果一个公式都记不住,好不容易复述出来了,睡一觉直接忘光光。
丢人。
还是不说了。
云涌一沉默,背后竟然收到了轻轻的拍抚。
褚序星这么一个不习惯别人肢体接触的大i人,像安抚小孩子似的,拍着云涌后背,努力安慰他。
“不用担心,其实我在配置环境的时候,有了一点推测,但不确定。”
不确定的结论,褚序星不会轻易说:
“至少我预感,你给的验算,能出结果。”
无论好坏。
-
超算中心来了一行检查的人。
国家派出的专家组,即将前来验收核研院的可控核聚变项目。
风声一放出来,核研院的首席科学家、技术总顾问,自然得挑个日子,带人提前把专家组将要检验的环节,都过一遍。
这次的解说,是项目组资深研究员。
他给大家介绍超算中心的时候,走到紧闭的实验室门外,透过大门上的玻璃窗,瞄一眼情况,就知道谁在里面。
“这里是超算中心实验室,可控核聚变相关数据模型都在这里进行指令输入,调取超算资源进行运算。”
他走到玻璃窗前,示意着厚重的隔音大门,继续解释。
“因为我们的项目负责人褚博士,正在里面使用设备,所以暂时不对外开放。”
大家纷纷点头。
理解理解,懂的懂的。
核研院刚抓了一个,听说潜伏了不少可疑人士,还在暗中排查情况。
这种特殊时期,就不用褚序星这个有名的孤僻家伙,出来接待应酬了。
方院士是核研院的首席科学家,常年奔走于全国各大研究院,对这次国家来验收核研院的成果,极为放心。
因为,这里有真正的专家。
“小徐,你看。”
他示意身边的关门弟子,往前一步,同他一起看去。
超算设备前,站着一道黑色衬衣的挺拔背影,正在专注的等待实验结果。
方院士说:“那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褚序星,德国回来的天才。”
“第一次见面,他问了我两个问题。我就觉得,他一定能够造出真正的可控核聚变。”
徐玉川安静的站在导师身边,听着他絮絮念叨反复说过无数次的事情。
当初褚序星问了方院士两个问题。
一个是:“人造太阳”能不能在燃料替代之外,再走一条新的出路?
另一个是:您是否相信,等离子体是活的?
非常反直觉,又非常物理学的两个问题。
毕竟“永远五十年”的可控核聚变,成为了永远的“三十年”,依旧处于理论很好、充满挑战的状态。
第一个问题,毋庸置疑,是所有可控核聚变研究者共同的疑问。
全球所有顶尖团队,都在钻研托卡马克、仿星器、场反位形。
但是哪条路能够走通,真正的实现可控核聚变,谁也说不清楚。
而第二个问题,简直是物理学鬼故事。
因为可控核聚变装置中的等离子体,常常呈现出极端的自组织状态。
要么湍流混乱的等离子体,突然形成一道类似于细胞膜似的壁垒,约束性能瞬间翻倍。
要么呈现出如同心跳、或者呼吸一般的能量调节周期,带有节奏,发生振荡。
有些研究者会说:“等离子体心情不好。”
拿来指代实验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失败。
又或者说:“它叛逆期了吧,根本不服管。”
抱怨这些等离子体不受约束。
听起来像是形容、是比喻。
只有从事这些项目、亲身体会过的研究者,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
活的。
等离子体仿佛存在意识,拥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