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来就来嘛,不要鬼鬼祟祟的,多少眼睛盯着呢。
呱唧呱唧,尽是大家爱听的案例。
研究员们老老实实,不敢交头接耳,只敢拿笔手写:
谁的家属啊?这么惨。
这次褚博带着云师弟,凌晨来的。是不是又突破了?
咱们院长呢?又开会?
瞿院有开不完的学术交流会。
这一次,他收到消息,只做了一个安排:
“褚序星凌晨做的实验,现在应该很累了,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他休息。等我回来再说。”
上次他为了成果,翘了学术交流会,已经引发了许多不满。
成果固然重要,但是会上会下的私人交际,也不能怠慢。
就跑了一次,所有人见了他都要问:
“上次你们院的成果,专家验收了?”
“到底多厉害?听说黄老院士火急火燎,催你们做报告。”
瞿院笑着打太极,吹捧吹捧你的,谦虚谦虚我的。
滴水不漏。
直到他的死对头,也过来学人寒暄。
“上次你跑了,说有重大突破,上面多高兴啊,都派人来验收了。”
“这次怎么了?没突破?所以来开会了?”
瞿院心情非常好,笑着问他:
“你见过太阳吗?”
今天在下雨。
台风扫尾带来的连绵阴雨,从昨晚就一直没停。
哪来的太阳。
但是瞿院说:
“我来到这里,是特地为了告诉大家:我们院有了一颗真正的、自主运行的太阳。”
瞿院承认自己有点急功近利。
可惜很多事情,缓一缓、拖一拖、慢一慢,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太阳。
高高悬挂在空中,终于历经永远的五十年,降临到了核研院。
褚序星给出的肯定答案,比太阳都真。
他走上学术交流会的演讲台,丢开了准备好的稿子。
PPT清晰写着原本的交流主题,他却开口致歉:
“实在是对不起。本来,我应该和大家探讨,可控核聚变的发展与困境。”
“但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刚刚收到了院里传来的消息。”
“现在,我怀着激动且欣慰的心情,肯定的告诉大家����”
“核物理研究院,在今天的凌晨三时,运行了一次里程碑式的可控核聚变实验,并且成功的输出了电能。”
“这是以褚序星博士的全新理念,设计建造的微型演示设备,是一套完整的DEMO,聚变示范电站。”
“它只需要十立方,就能完成核聚变到电能的转换!”
短短几句,参会专家一片哗然。
十立方?
还没有他们学术会议厅的茶歇区大!
现在的可控核聚变实验装置,最小都得占地四层小楼。
十立方!
放进四层小楼里,只能算个柜子!
大家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听瞿浩的炫耀了。
全都在问:“怎么可能呢?”
“十立方?黄院士上次说的就是这个吗?”
上次听说,核研院为了解决边缘湍流,创造了一个湍流公式。
黄老跟林一思团队的人,都在想办法研究。
消息灵通和不灵通的区别,在一场学术会议里差距特别大。
有的人都在猜,瞿浩炫耀的人造太阳,到底和湍流公式有没有关系。
有的人却还在问:什么公式?长什么样?哪里能看?
明明在流程安排里,瞿浩应该讨论的是:
《当前形势下,可控核聚变的发展与困境》。
现在没有困境了,直接变成了纯炫耀:
《我们造出来了你们没见过的太阳!》
台下听懂的人,立刻知道他为什么要抢发。
十立方米的微型DEMO,太惊世骇俗了。
彻底动了可控核聚变建造工程的蛋糕。
规划建设中的上万平方DEMO园区,忽然蹦出来一个十立方。
他大爷中标的工程队还要不要活,他二姑集采的配套设备还要不要用?
诸如此类,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动辄过亿。
他连个院士都不是,如果关系户们知道了,能在层层请示、流程审批成功之前,把他撕碎!
瞿浩不讲武德,提前宣布,直接将了所有人一军。
整个可控核聚变领域都要变天。
死对头坐在台下气愤:“要是转化不成功,变不了现,他就成了大笑话。”
还院士,院长的帽子都给他下了。
瞿院不管。
他觉得他抓到了那顶帽子的穗穗。
从硕士帽子上,垂下来的一根深蓝色穗穗。
褚序星师弟即将毕业的硕士穗,必须种进他们核研院的麦田里!
豪气万丈的做完交流,瞿院得到了无数的关心。
微型DEMO,自带发电全流程。
直接在疯狂较量稳态时长的实验场,杀死比赛。
瞿院回程路上,意气风发。
召集专家开的学习会,还是开少了。
务必要让师弟专门给他们讲一期,赶在别人之前,把湍流公式弄明白。
他这么想着,回到了核研院,很快在实验室找到了褚序星。
褚序星一直没走。
微型演示设备,整个流程不断波动,始终没有突破42秒。
但这个42秒,瞿院亲眼见证,仍旧觉得震撼。
“42秒,人类掌控聚变发电的伟大42秒。”
自从上次院士失利,瞿院很少再说这样的话,“这是可以写进教科书,写进历史的42秒!”
褚序星的激动,已经在云涌的陪伴下,燃烧结束。
他仍是语气平静的说:“DEMO输出电能时长的问题,是因为选择的材料有限。”
“湍流已经不再是可控核聚变的阻碍,我会想办法尽快提高发电时长。”
困难得全球耗资百亿,无底洞一样往里砸的稳态运行。
褚序星已经顺利跳过,进入了下一阶段。
漫长的探索和修正,他说得跟超算跑个数一样轻松。
他不担心研究本身,他只担心另外的事。
“瞿院,我发现有人外传了一些项目的机密。”
“当时接受专家团验收时,在场的研究员都有嫌疑。”
内部核查的范围忽然缩小。
瞿院也不多问,格外重视。
“好,我马上通知排查。”
他心情很好,亲切慈祥的问:“你师弟呢?”
褚序星笑了笑,“他累了,在睡觉。”
云涌确实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