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来哉
“师兄?!”
“错!是更加亲热的小闲师兄哦~~!”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皆有序地响起一阵干呕声,还有别队弟子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
“你们比完了别人还要比呢,少在这儿肉麻恶心人行不行!!”
顾小闲悄悄撇嘴,“嫉妒我有师弟叫……”
他在宗内的资历辈分低,向来只有叫别人师兄的份,好不容易等来一句师兄,还是小浆师弟亲口叫的师兄,真是比他刚考进沧阳宗那天还要激动。
“小浆师弟,叫完师兄以后不认账,跟渣男又有什么分别……”
“难道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夜慈哈哈大笑:“不好意思我师弟是溜肩,扛不起责!”
“……”
眼看话题被他们越扯越离谱。
魔尊终于开口,彻底粉碎了顾小闲的师兄梦。
“大窦师兄,让他闭嘴。”
“得嘞!”夜慈应完声以后才反应过来,使劲拧了把自己耳朵。
“等等,尊����师弟,你是在叫我???”
顾小闲快气哭了,“原来,原来我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孟长川跟在后边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在顾小闲假哭的时候递手帕,尴尬道:“师弟,回去再闹吧,旁边全是看我们的……”
顾小闲只是想小浆师弟理他,但并不想对方埋他。
见对方一直不回应自己,也只能见好就收,含泪整理好表情。
“不过说真的,我完全没想到我们能赢裴师兄他们。”
“我们能赢的概率相当于半身瘫痪的师叔突然在闹市街头表演剑舞,然后被驾驭灵兽经过的凤凰撞翻,等镇乱司的巡卫过来一看,撞他的竟然是他俗世里四舅姥爷跟初恋的第一个孩子养的穷奇跟凤凰杂交出来的乱兽的同宗同学!”
“就这都能赢!”
其余三人:“……”
不想赢直说。
辩道论法一共三轮,魔尊他们队已经获得了可以报名五道四鼎大会的资格,却也在第三轮输给了天音阁的音修柳拂弦和赛茵。
顾小闲道:“她们靠嘴吃饭的音修果然是不一样啊,好生厉害!”
夜慈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看你是看那柳师妹太漂亮了吧,刚刚话都不会说了?”
顾小闲俊脸一红,连忙否认:“千万别这么说,坏我脸皮事小,坏人家名节事大,我方才根本没敢看她们的容貌!”
“哦?”夜慈笑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道侣,难道就没想过以后要找什么样的?”
“我,我才年方廿六,不跟你说这些!”
顾小闲选择跑去跟魔尊道歉:“真对不住了小浆师弟,刚刚是我拖你后腿了……”
其实并不怪顾小闲,因为他们第三轮抽到的辩题是《无情道的境界高低究竟从何判断?》
正方:念起即斩,方为真无情。
反方:念起而不动,才是真超脱。
魔尊他们持正方,结果惨败。
一涉及到无情道的辩题,魔尊就变得尤其主观,完全无法冷静地思考。
不过好在几人还是拿到了可以报名大会的资格,名次反倒无伤大雅。
论道台的云台浮空于沧阳主峰之上,整座广场由数重结界相承,四面寥廓,唯有云海奔涌翻腾,浩澜万顷。
要上论道台必须得御剑,所以此刻停剑场上已经停满了剑。
几人回来时都看到一执事弟子正半蹲在他们的剑旁边,手里一边比对着剑鞘上的铭文,一边往册子上记着什么。
顾小闲脸色瞬间变了,脑子里炸出两个字来:
扣分!!
他冲过去,看清那弟子正在记的内容之后,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
“大窦师兄,小浆师弟,你们怎么把剑停到宗主的停剑位上去了!!”
夜慈:“……”
“今早来晚了点…”那语气有一种让人自愧不如的理直气壮,“其他地方全停满了,只有这儿空着,就顺手停这儿了么。”
“那你们就不思考一下为什么这里空着!??”
魔尊冷哼:“停了又如何。”
“御走便是。”
他话落便要上前取剑,夜慈和顾小闲也赶紧跟上去,准备趁执事弟子还没登记完赶紧把剑御走跑路。
云海中安静非常,铃音乍起的动静便尤为分明。
一柄巨剑横卧漭沆云澜之上,剑身修长,鞘上六瓣玉芙蓉,银丝剑穗被风吹得一摇一晃。
几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剑上躺着一个人,一把扇子盖住脸,单手垫于脑后,很是放荡不羁地跷着腿。
哪怕看不清长相,也知该是个不得了的主。
“宗、宗主??!”那执事弟子只看一眼,便惊呼出声。
第13章
执事弟子显然也是刚刚才发现自家宗主就睡在旁边,惊得笔都掉了。
“宗主您怎么在这儿,您没去看今日的辩法赛事吗??”
他本还在美滋滋地想去找宗主打小报告呢,谁曾想本人就睡在半尺之外!
扇下嗓音微哑,像是真的才刚睡醒。
“门规第三千九百四十二条,青锋未静,不可擅行。”
“您是说……”
“我的剑没停好,怎能擅自离开?”烬尘挥手将扇子从脸上合起,露出含笑的眼睛,“也不知是谁占了我的位子,我就只好睡这儿等一等了。”
“却没想到等了这大半日,也没等到剑的主人来啊。”
夜慈在心里疯狂传音给魔尊,但魔尊一个字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他正忙着控制自己的表情。
想将此人挫骨扬灰的表情。
那弟子很有眼力见地:“那弟子这就帮您把违停的剑收走……?”
“不必。”
烬尘从剑上坐起身来,“谁的剑,谁负责弄走。”
那弟子怎么可能御得走,魔尊方才就发现,自己易容的这位原主剑上,多了好几重寻常弟子根本无法解开的禁制。
见他们不说话,烬尘又问:“这把剑,是你们当中谁的?”
“难道不知道本宗主的剑位,全界内只有一个人可以想停就停,想走就走吗?”
“随便停这儿,可没那么容易御走。”
顾小闲和那执事弟子两人呈鲜明对比,一个是晋升模范,一个则是双商无能。
在场无人敢接这么暧昧私密的话,唯有他天真地问道:“界内还有如此厉害的人,可以在宗主的剑位上想停就停,想走就走吗?”
烬尘微微勾唇,眸底蕴笑。
“有啊。”
“我道侣。”
简简单单三个字,语气却要多粉红就有多粉红,红得甚至都有一丝泛油。
…………………………
这次,就连夜慈的传音都于心不忍地变了风向。
[尊上……等了好半天了,这你都不出手?]
魔尊却慢慢松开了掌心。
[他说他道侣,我为什么要生气?]
[哦……]
夜慈抿了抿唇。
可对方传说中的道侣就你一个啊!
都舞到面前来了也不生气的吗!?
“这是你的剑吧,”烬尘终于眯起眼看向魔尊,“剑倒是不错。”
魔尊压根不作回应,他扇尖于掌心轻敲两下,又像是突然想起,“噢,原来又是你这个噢噢小弟子。”
“让我看看,这次你的头发可束高了?”
噢噢两个字已经让魔尊拳心再度捏紧,下一瞬,他却感觉自己发尾又被阵云风轻撩了一下,逗猫似的。
那金铃的声音从影影绰绰变得清晰明了,猛地再次近在耳边。
“这一次倒的确进步了许多。”
对方像是在说头发,可又好似不是。
“那便功过相抵,这次不罚你了?”
语罢又是潇洒一笑,眼尾炸开的花随笑声一道踏着剑光而去,铃响于云中渐行渐散,徒留下原地怔愣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