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来哉
这是……小动物?
这不大怪兽吗!!
这个小是按心眼排的吧??!
魔尊只在意一件事,“我们提前出鼎,成绩怎么算?”
烬尘笑问:“你也会在乎没有成绩?”
“我拼了命拿到的分,为什么不在乎?”
烬尘笑得有些耐人寻味,“那等成绩出来,你自然便知晓了。”
……
四十八个时辰之后,五道四鼎大会的第一轮斩煞夺珠终于结束。
逆灵瘴带着煞气与血腥味消散在晨光中,未能及时出鼎的弟子直接淘汰,出来的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浑身是伤被人扶着,有的瞳孔涣散,刚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这其中就包括夜慈,平日里总散漫无状的脸上头一回白得似鬼。
顾小闲左手绢帕右手茶,远远就喊:“大窦师兄!孟师兄!你们总算出来了!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魔尊眼神一瞥到夜慈,未置一词体恤,直接揪起对方拽至眼前。
“为何在鼎内传音给你,一次都不回?!”
夜慈本还想感慨尊上居然只斩两煞就出来了,一下却被揪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吞吞吐吐解释道:“我……我面对的是渊煞,您知道它有多恶心吗,就那玩意……又能造梦魇,又能捏心魔的,我进去还没站稳就被拖梦里去了……”
“大窦师兄也有梦魇?”顾小闲新鲜地问。
一路过的别派弟子笑着插了句:“你可不知道,我们渊煞那边的低阶小煞根本杀不完,你大窦师兄方才逃出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还一直念叨什么‘恩恩你别过来’……”
所有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心头,夜慈只希望旁边这个多嘴多舌的漏勺紧锣密鼓地赶紧去死!
这些正道弟子怎么回事,住山上的比他们真正住海边的管得还宽???
顾小闲他们不知道白恩恩是谁,魔尊又岂会不知。
那是他座下第一心腹,惊蚀海除他以外魔修公认最强,也是万千魔修中最值得托付,从无半分叛心,稳坐圣姬之位,权柄仅次于他的可靠下属。
如若不是惊蚀海需要有人坐镇,他一定不会选择带夜慈来沧阳宗。
“恩恩??”顾小闲嗅出一丝故事,“这是个姑娘家吧?她怎么你了??”
“她……”夜慈惊恐未退地说,“她说要嫁给我!!!”
“……”魔尊冷眼鄙薄,“出息。”
“我和孟长川都没斩下大煞,”夜慈赶紧转移话题,“不过我们攒的小煞碎片加起来也能换一枚煞核珠了!”
他得意地晃晃储物囊,“加上我师弟这两枚,咱们队一共三枚,这成绩拿什么输!”
说话间,秋见棠已站上了演武广场的高台,身后法阵金榜熠熠生辉,使他表情看上去比平时微妙许多。
当最后一列名字亮起时,虞山派窦江队的名字赫然排在榜首,三枚煞核珠,总分第一,全场哄然,人声喧腾,四下议论絮絮不停。
“不是吧,这第一轮的榜首竟是虞山派?我原先还以为沧阳宗的弟子要独占鳌头,毕竟咱们宗主都亲自入鼎相助了,胜算该是最大才对啊!”
“话不能这么说,试炼铁律摆在那,烬尘宗主虽说进了煞鼎,可从头到尾都没出手替他们斩过半只煞物,也算不得徇私舞弊吧。”
“可这虞山派当真是出人意料,往日里几乎没什么名头,一下却冒出这么厉害的弟子!”
“我听说他斩尸煞的时候连法阵都没布,提剑就上,太虚门那个丹修全程跟着他,捡得盆满钵满。”
不知是谁提到林更岁,太虚门的其他弟子闻言纷纷扭头寻找当事人,想求证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林更岁被这一群火热殷切的目光盯得差点呛死,连忙摆手:“别看我啊,我就只是路过而已,真的!不过那位小豆浆道友是真的猛,非常猛,猛到我建议以后煞鼎干脆就改名叫豆浆的后花园好了!”
这话一出,同门全部围着他七嘴八舌地盘问起细节,有人说他吹牛,有人说他走运到哪都能抱上大腿,还有人已经开始打听虞山派下次招不招交换弟子。
另一边万宝宗的队伍里,段蘅飞看着金榜上那耀眼的第一名,嘴唇微动,讷讷低语:“他……居然连斩煞都能斩得这么厉害。”
身旁跟班再次如履薄冰地问:“师兄,您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想听到豆浆两个字了吗?”
段蘅飞狠狠横他一眼,脸上却身不由己地红如烙铁,当即别过脸去,缄口不言。
还有一些内门首座弟子,专心讨论着试炼规则。
“三枚煞核珠确实是本轮最高分,但五道四鼎大会还有好几轮大小比,煞鼎幻境只是第一关,后头怕才是真正凶险之地啊。”
“依我看,逆灵瘴压制修为本就折损战力,虞山队能在修为受限,心魔缠身的境况下斩获三珠,可见其心性与修为皆是上等,后续定是上三宗最强劲的对手了。”
当然也有完全跑偏的话题。
有弟子附耳低语:“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魔尊最喜欢的那只妖兽纳愆螭也逃到煞鼎里去了,虞山派的窦江正是遇上了它,才无力抗衡,还险些丢了性命,最后被宗主亲自背出来的。”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宗主背的?不是吧,宗主不是从来不碰弟子的吗???”
“就连玉简上的阵文里都说,这就是他坚持一直修无情道的理由,可以向未来道侣随时提供守身如初的证明啊!”
“什么啊,这规矩早破了,上次他不是就近距离教窦江剑法了吗??”
“他不会和魔尊吵架了吧……”
“嘘,”最开始那人道,“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我听靖察司的师兄说的,宗主为了闯鼎,都特意把魔尊的蛇鞭放进去当借口了……到现在为止,蛇鞭还没找回来……”
“哇塞,这也太……”
“嘘!!”
第29章
秋见棠准备好宣布斩煞夺珠第一名的奖励, 身后法阵金榜还亮着,三枚煞核珠旁边便是窦江的名字,牢占榜首, 无人可逾。
他开场白才落下半句,篆名光榜却又忽然炽亮频闪起来,所有名姓分数同时消失, 整面光幕化成了����白雾。
台下弟子们面面相对,就连秋见棠都猝不及防,转头看向法阵,还以为是灵力供给失衡,才引得光榜失灵。
他正要遣弟子去检查阵眼,光阵却又剧烈一亮,角度突然变成从高空俯瞰,画面紧紧追踪着一道快到模糊的玄色身影。
那身影于荒冢间疾行,脚下白骨铺路,小煞纷纷退避, 正是虞山派窦江。
台下一瞬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煞鼎里还能留影???!”
“往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个环节?惨了惨了,我在里面表现得好丢人!”
“师!!!兄!!!!”
秋见棠好后悔,今日不该跟陆云疏换班的,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早该料到他师兄不可能不作妖!
往年大比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赛后回放精彩集锦的规矩,他也完全没有安排过这个!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原生门派啊!!!!!啊?????
他往高台侧面的主位看了一眼, 发现自家师兄在很淡定地回避他的目光,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毫不意外。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师兄这种人会修无情道了, 真的, 越是荒谬的人越需要修无情道, 不然根本静不下心来修行!
“师兄……!”秋见棠道, “你到底又在想什么?!”
烬尘耐心回答:“既然是本届大会的第一轮鼎试,也该放出实战中的精彩片段,不仅能让其他弟子观摩同道斩煞风采,还能勉励大家,岂不两全?”
秋见棠总觉得他不会这么正经,但又说不上来对方到底图啥。
直到光幕上的场景越来越古怪,画面中独行的少年从腰到肩的线条,在逆灵瘴的薄雾中开始勾勒得愈发清晰。
步幅起落之间,腰封收窄处反复张弛,他偏头避开拦路枯藤,云鬃高绾,曳过肩胛,几缕沾上瘴雾潮气的碎发,小蛇般蜿蜒在他的霜雪颈侧。
他潜心无视周遭一切,可那溯踪镜的法诀,却痴缠般追随着他,片刻不肯移开。
凉锋过处不留行,万障皆空,似有小露泠泠剔倾玉山。
这镜中呈现涨成了一池春江,弟子们亦看得沉浸其中。
顾小闲更是看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小浆师弟身上的伤怎么这么多,之前都未发觉,这镜子倒照得一清二楚……
“这慢放……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溯踪镜连头发丝都能看这么清楚的吗??”
“你们觉不觉得特别像有人在特意看他,而且怎么全部都是他……”
然而刚看到最关键处,是少年腾身一跃,就要沿着藤蚺蔓身滑下地底,那腿一岔开,烬尘的手便立马一动,直接熄了光阵。
噫……所有人同时嘘出一声,那么好的身段,差一点就全看清了!
烬尘将溯踪镜收回,沉稳的宗主气度不变,但那咳嗽声完全泄露一丝可疑。
“咳,拿错了。”他说,“这份是内部秘卷,不能放。”
秋见棠顿时在旁边剧烈抖动起来,笑得腰都快弯断了。
“师兄,我一般不笑,但这次真的忍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老谋深算,但全算错了!
“……”烬尘:“你还一般不笑,你那两排牙像扇出风寒就没好过。”
台下魔尊掐诀的手缓缓放下,他发誓,如果烬尘再多放一秒的时间,他的无妄剑就会捅穿对方的喉咙。
后来烬尘重新又放了几段不痛不痒的镜内画面,但大家都看得意兴阑珊,也不知是不是珠玉在前,再看什么都没有那虞山派小师弟的身法精彩了。
“肃静。”等喧闹稍歇,秋见棠才抬手示意,敛了笑容正色道,“在宣布本轮奖励之前,有一事需向诸位通报。”
台下人声慢慢落定。
“本次首轮鼎试,鼎内逆灵瘴肆虐,邪祟丛生,试炼凶险远超往届,经统算共有七支队伍因超时未能出鼎,按规淘汰。此外,另有十九名弟子因伤势过重中途捏碎玉符弃权。以上诸弟子伤势均在可控范围之内,经各峰药修救治后已无大碍。”
他突然停顿,声音沉了下去:“唯独碧落宫弟子赵垣,已于鼎内身陨。”
满场寂静,那些刚从煞鼎中死里逃生的弟子们神色沉重,手皆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玉符。
那枚只要捏碎就能弃权出鼎的护魂玉,赵垣也有,但他没能用上。
“经靖察司查清,是赵垣私自将域外凶兽纳愆螭藏入煞鼎,违反试炼禁令在先。后又擅自使用定位符追踪妖兽方位,用鼎内煞气激发纳愆螭体内罪愆反噬,最终才不幸遇难。”
秋见棠阖拢名册,“靖察司已将详情告知碧落宫,后续事宜由两派协商处置,碧落宫剩余弟子也已被暂停参赛资格,移交其师长问询。望诸位引以为戒,大会试炼绝非儿戏,任何违规之举都可能招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顾小闲想起焰娑花海中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救我”,后背仍阵阵发凉,林更岁站在太虚门的队伍里,也难得没有开口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