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 第126章

作者:万象在旁 标签: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甜文 古代幻想 萌宠 HE 玄幻灵异

阵纹之上灵气的流动无比清晰,沈栖迟闭眼感受阵纹刻画的痕迹,巨大的阵法图在他脑中绘制,自脚下起,逐渐向外蔓延。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是为了保护阵眼而成的杀阵。”沈栖迟低声说,“会攻击所有闯入阵法的人。”

宗主独自处于阵眼之中,必定会做出布置,保护自身。

他为人多疑谨慎,比起需要独立操纵的傀儡和不一定忠心的弟子们,阵法自然是更好用的武器。

沈栖迟细细将眼前覆盖了半座后山的庞大阵法记进脑中,唇角扬起一点笑意。

宗主喜欢用阵法,真是个不错的消息。

便是再如何掩饰,也无法掩藏阵法运行时的灵气流动,如此一来,阵法何处用于攻击,何处用于防御,何处是阵眼要害便像是精心绘制的阵谱,在沈栖迟眼中一览无余。

沈栖迟于阵法一道颇有天资,一旦让他摸清阵纹排布,再想出如何破解不过是时间问题。

加上可以依靠触手随意修改阵法的观山霭,破解之后,这个阵法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张图画,可以任他们信手涂抹。

压制宗主抽取灵气的秘术阵法需要消耗观山霭的本源,但若只是更改普通的阵法,却是不妨事的。

如此,虽然无法直接重创宗主,但不用担心在对战宗主的同时,受到杀阵的攻击了,甚至可以操纵阵法反过来攻击宗主。

又绕着往前走了几步,观山霭突然抬手拦在沈栖迟身前,止住他的脚步。

他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片漆黑,触手尽数竖起,尖端齐齐对准前方。

“前面……”他忽然低声开口,“有个东西。”

“宗主?”沈栖迟凝眉。

他们距离阵眼已经很近,若是观山霭能够感觉到宗主身上的生气也并不奇怪。

他们来的这一路空空荡荡,宗主将自己的秘密藏得如此之深,此地不该还有其他的人,因为阵法的抽取,整片禁地更是连一根活着的草都没有。

但是什么叫,“有个东西”?

“我说不上来。”观山霭慢慢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我感觉得到,它很像我。”

这种感觉实在是来得莫名其妙,像是某种玄之又玄的本能,直接灌进他的脑子里,容不得他不承认。

“沈栖迟,”他抬眼望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无措,“我有种感觉,我不知道,我觉得那是一只触手怪。”

一只触手怪。

沈栖迟悚然一惊。

观山霭从出生起便是独自一人,他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另外一只触手的存在。

第116章

可是此刻, 那种无比清晰又无法抗拒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一只触手怪。

四周陷入长久的静默。

沈栖迟抬眼望向那片黑暗,脸上罕见地一片空白。

他俯下身, 将神识顺着阵纹投向阵眼深处。

之前他担心被宗主觉察,一直没有深入探查阵眼内部的阵纹分布, 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再睁开眼时,眼底看不见分毫波澜。

长袖遮掩下,沈栖迟按在地上的那只手慢慢握紧, 将一把干土死死攥进了掌心, 用力到指节发白。

沈栖迟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 回头看向观山霭,见他还僵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沈栖迟深深看着他, 良久,眼中闪过一丝眷恋。

只是一瞬的功夫,他已经缓和了神色,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走过去,把人按进自己怀里。

“走吧。”他低声说, “回去再说。”

临出后山时,观山霭回头望一眼禁地深处,沈栖迟牢牢牵着他的手, 头也不回。

夜风从山口涌进来,掀动两人的衣摆。

回到住处,沈栖迟把蝉蜕从储物戒中取出来, 立在墙角。

蝉坠和蝉蜕是一套的,蝉坠共十个,镶嵌着十根指骨,而这只蝉蜕则是对应的人皮。

蝉蜕一人来高,做成巨蝉形状,上面附着着一层人皮,被大力扯开,薄得透光,通身遍布经络血脉暗红色的纹路,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死白。

人皮由颈后下刀一气剥下,手法平稳,躯体完整,刚剥离之时尚且留着活人的温度。

蝉坠可以隔绝佩戴之人的气息和声音,若是遭到攻击,则可以让蝉蜕抵挡一次,取金蝉脱壳之意。

沈栖迟又将十个蝉坠摆在房间四周,确认彻底隔绝了声音之后,终于可以自如地说一些话。

他坐到桌边,点亮桌上的灯,光线柔和地映在他脸上。

想了想,不知为何,沈栖迟又摘掉了手上的戒指,露出属于自己的那张脸。

他看向观山霭,唇角甚至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沉稳而笃定:“没关系,不用担心。无论他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触手怪都好,我们总是要杀死他的。”

观山霭抬眸看向他。

沈栖迟顿了顿,开始讲他整条路的计划。

“我们如今已经将情况探查得差不多。此事不宜拖延,迟则生变。”

沈栖迟看向观山霭,语声沉肃:“观山霭,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观山霭定定地看着他。

沈栖迟移开眼,继续说:“之前我在藏宝阁中获得了一门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禁术,起效时间只有一炷香,却可以将我的实力翻上几倍,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杀掉他。”

他将腐灵虫、人皮幡、血络梭、怨灵玉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灯下,他眉眼沉定,神情郑重。

“它们分别能够攻击他的神魂,经脉和识海,这几样东西阴毒,贵在出其不意,若是趁其不备,即使是实力再强也不能完全防范。到时他顾此失彼,自然会出现破绽。”

这套部署已在他心底推演千万次,沈栖迟抬眼重新看向观山霭,唇角隐隐带有一丝笃定的笑意,眼神不容置喙。

“破绽一现,我便下手。若是他作困兽之斗,临死反扑,我还可以用蝉蜕替我挡一击,如此便可保万全。”

“那我呢?”观山霭问。

沈栖迟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看向观山霭,神色逐渐郑重。“你需要独自去改动那些阵法。”

“今夜我们在阵眼边缘所看到的那些杀阵凶戾无匹。生人一旦踏入阵眼,便会即刻引动杀机。”沈栖迟微微倾身向前,目光牢牢锁在观山霭眼底。

“我们无法提前破坏那些阵法,那样必然引起他的警觉,只能等我进去之后,你在外面立刻修改阵纹,阻拦杀阵向我发难。”沈栖迟语气沉肃。

“观山霭,我在里面和宗主作战时,若是有丝毫分神,必定万劫不复,”沈栖迟指尖在桌上敲击,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务必要保证杀阵不会攻击到我,不容半分疏漏,此事成败全系于此。”

沈栖迟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忧虑,定定望着观山霭:“阵法脉络繁杂,阵点繁多,范围覆盖整座后山,想要在短时间内对它做出修改,绝非易事,行事务必万分审慎。”

观山霭一直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吓到你了?”见他没反应,沈栖迟缓和了神色,笑起来,招手让观山霭到他怀里。

“是我说得太严肃了,别紧张,我们还有时间。阵法图我已经记住了,这几日我画给你,我们慢慢商量到时怎样处理。没关系的,我了解你的实力,虽然困难,但是可以做到。”

沈栖迟捧住他的脸,轻柔地亲了亲他的唇角,喃喃:“没关系的。”

等他说完了,观山霭忽然伸出手贴上了他的胸口。

掌心底下是沈栖迟的心跳,一下一下,一如往常平稳有序。

“沈栖迟。”观山霭说。

他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栖迟。

沈栖迟看着他,笑了笑:“怎么了?”

“你在骗我。”观山霭说。

什么?

沈栖迟心神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心念飞转间,已经将计划在脑海中过了几遍,记忆停在他阻拦观山霭触碰,独自拿起禁术玉简的那一刻。

大概是那一刻露了破绽。

观山霭何时如此敏锐?沈栖迟压下心头的不安,扬起唇角,轻声哄道:“是我瞒了你,那门禁术用了会反噬,我不该不同你讲。”

他轻轻揉了揉观山霭的长发,又捏了捏他的后颈,软声宽慰道:“杀死宗主谈何容易?我们总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可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确实会损伤根基,但往后慢慢养,总能补回来。”

他笑起来:“你本源受损,我损伤根基,以后我们要日日一起喝药。”

他笑意轻巧,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不打紧的小事。

观山霭摇摇头。“其实,我并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坦诚:“你的计划听起来很好,沈栖迟,你总是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我没有办法不按你说的做。”

“但是你在骗我,”观山霭抚了抚他的胸口,“你的心跳也在骗我,但我就是知道。”

沈栖迟心跳无法控制地加快。

观山霭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将耳朵贴在他胸口上,沉默了片刻,突然重重叹了口气:“沈栖迟,你知道吗,就算你打算一个人去死掉,要求我一个人活着,也可以的。”

沈栖迟胸腔一震,嘴角的弧度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刻意维持的从容镇定,在这一句话之下轰然裂开。

他怔怔地望着观山霭,喉间发紧,一切预先准备好的说辞和刻意压下的思虑,此时全都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问道:“不生我的气吗?”

沈栖迟知道,已经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他确实在欺骗观山霭。

这些话并非全然都是假的,只是裁剪始末、割裂因果,撷取几分实情,碎拆重组,拼凑出一段似真而伪的内容。

这套计划确实可以斩杀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实力接近飞升的隐世高人,也有一战之力。

但却并非如他所描述的那般,像一场信手拈来的把戏。

倘若他手握毁天灭地的力量,自然不必心生忌惮,可无人知道宗主究竟实力如何。

没人能保证他用禁术提升之后的实力可以盖过宗主,也没人能保证那些法宝真的能对宗主有效。

在沈栖迟口中,仿佛一切的危机和艰险都压在了修改阵法的观山霭身上,却有意忽视了,真正身处绝险之地的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