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象在旁
观山霭挣扎着抓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呜咽:“闷……”
风穿过树林,叶子沙沙作响,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含含糊糊地,被林间风声吞没,瞬间便隐藏在漆黑的夜色里。
沈栖迟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只当没听见,他腾出另一只手,隔着外袍按在他脸上,指腹压在他唇上。
观山霭努力张大嘴,用力呼吸。
舌头被人隔着布料按住,呼吸瞬间更加困难,观山霭想要挣扎,可是被布料绷住,他甚至没办法合上齿关咬沈栖迟手指。
于是眼泪又流出来。
脸上的布料迅速湿了一片,严丝合缝地糊在口鼻之上,空气愈发稀薄,观山霭如同落入深海,窒息感层层蔓延。
观山霭挣扎得更厉害了。
沈栖迟轻易便制住他,藏在衣服下的手动作越来越快,触手伸过来,试图推开沈栖迟按在他脸上的手。
却反被沈栖迟捉住。
灵气注入进去。
他境界提升,灵气比之从前更加磅礴几分,如今不加收敛地灌进去。
观山霭腰肢不受控制地骤然向上弓。
沈栖迟慢悠悠地将剧烈颤抖的观山霭揽进怀里,抽出湿漉漉的手,在外袍上擦了擦,抬手解开糊在他脸上的布料。
露出观山霭一张小脸,他头发全湿透了,一缕一缕黏在额角,脸上像是被水洗过,带着未散的潮红与水汽。
月光将眼前照的明亮如白昼,沈栖迟能清晰看到观山霭每一根睫毛,鼻梁一侧那颗小痣同样湿漉漉的。
观山霭瞳仁涣散,一点声响都没有。
沈栖迟靠在树上,将软倒的观山霭支起来,拍他的背,像哄小宝宝似的一下一下给他顺气。
好半晌,观山霭猛地岔了一口气,新鲜空气重新进入肺管,他咳嗽起来,眼泪一下子落了满脸。
好可怜。
“结束了,还哭什么。”
沈栖迟将呜咽着说不出话的观山霭拢进怀里,捂住他的眼睛,仰头看向天上的圆月。
心中终于迟来一点愧疚。
他知道自己有点失控了。
他心里装着事,手上就没轻没重地瞎折腾人,观山霭不明所以,崩溃得猝不及防。
观山霭软在他怀里,沈栖迟手落在他腰上,他就发着抖往前躲,却只能更进他怀里。
触手全都收起来,一根都没有往沈栖迟身上缠。
但效果确实很好。
灵气以二人为中心在这一小方天地间周转,丝丝缕缕渗透进土地滋养着此间生灵。
温润的灵气涤荡周身,沈栖迟能感到体内境界的提升,四周那些萎败的灌木应当也重新活过来了,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它们本已干枯的根系缓缓渗入,想必再过几日,就会有新芽抽出来。
此处终究是不方便,沈栖迟捏了下观山霭的腰,“回去吗?”
没有回应。
观山霭已经趴在他怀里睡着了,外袍还裹在他身上,双腿憋屈地蜷缩在一起,显得可怜巴巴的。
沈栖迟叹口气。
月亮在他们头顶,亮得近乎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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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客栈后墙下,沈栖迟抬头望了眼,二楼客房的木窗微微敞开一道窄缝,缝隙狭小,堪堪容一人侧身翻越,可沈栖迟想抱着观山霭进去,实在无能为力。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没有声响的观山霭:“变成原形。”
“……”
观山霭睡得人事不知。
沈栖迟无奈,单手抱着观山霭,另一只手虚虚拢住对方后颈,指尖没有用力,轻轻捏了捏。
见人没有反应,又缓慢摩挲过颈侧和耳朵,稍稍加重半分力道,捏了捏耳垂。
“回神了。” 他低声开口。
观山霭偏头躲,睫毛颤了颤,涣散的瞳孔慢慢收拢,很轻的呜了一声。
沈栖迟没察觉自己在笑。
“观山霭,”沈栖迟用气声轻轻叫他,“变回原形了,我们回去。”
手中的外袍骤然一空,布料下只剩一小团毛绒绒。
观山霭浑身绒毛也湿漉漉的,上面还有干涸的污渍,将绒毛黏成一缕一缕的,整个球缩小了一圈,看起来格外狼狈。
绒毛就是他的白袍,本来不会染上脏污。
但是从他自己身体里出来的不算。
沈栖迟将脏了的外袍团一团塞进储物戒指,又将观山霭塞到胸口处。
他本可以早就叫观山霭变成原形的。
比如说在他抱着观山霭跳上高高的城墙,还要顾着拢紧衣服,不让他被夜风吹到之前。
或者说在他抱着观山霭遇到巡夜的守卫,想要躲进墙角阴影里,可二人身形太过显眼,只能狼狈地翻进别人家墙头之前。
最起码不是现在。
沈栖迟托着小小一团的观山霭,足尖轻点墙面,身姿轻盈一跃,利落翻入客房。他合上窗,月光被关在外面。
他把毛球放在床上,观山霭在被子堆里滚了半圈,沈栖迟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
袖口被拽住了。
他低头,一根触手卷在他手腕上。
沈栖迟回头,小毛球还埋在被子里,似乎还在睡。
“……没要走。”沈栖迟压低声音,搓了搓那根触手,“马上回来。”
触手没有收回去,毛球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袋,半眯着眼瞧着他看,眼睛里还带着水光。
沈栖迟只好在床沿坐下来。
腰上突然一紧,一根触手从身后绕过来,箍在他腰腹之间。
沈栖迟回过头。
观山霭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人形,侧躺在被子堆里,半个身子陷在凌乱的被褥间,偏头枕在自己手背上,安静地看着沈栖迟。
“没有要走。”沈栖迟放轻声音,抬手捻了捻观山霭没干透的长发,“打水而已,马上就回来。”
大半夜的总不能把跑堂叫起来烧水,更何况他也解释不清,沈栖迟想一想跑堂眼里的大戏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索性自己去取水,回来用灵气加热。
观山霭没有说话。
箍在他腰上的那根触手松开了,沈栖迟刚要起身,触手从他腰侧滑下去,顺着衣服向下滑。
外面不方便,沈栖迟一直努力忽略,放任不管,却不想可能是把他抱回来的时候姿势不对,还是被观山霭发现了。
沈栖迟猛地抓住那根触手。
“观山霭。”
他声音低沉,略带警告,手指扣在触手上,没有用力。
观山霭被他抓着触手,仰头看他:“不需要处理吗?”
第43章
屋里漆黑一片, 只亮着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火光摇曳,忽明忽灭。沈栖迟神色笼罩在床帐的阴影里, 晦暗不清。
观山霭的眼睛很亮。
见沈栖迟不回答,触手向下径直挑开沈栖迟的衣摆。
“不用。”沈栖迟捏着触手塞回被子里, 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
刚迈出一步,腰间突然一紧。
这根触手用了十足的力道,箍在他腰腹之间,把他整个人往回拽了半步。
沈栖迟伸手去掰, 没掰开。
“观山霭, 松开。”
观山霭不松, 也不说话,落在腰上的力量一丝不减,尖端却柔软地垂下来, 讨好地蹭蹭沈栖迟的手腕。
沈栖迟舍不得用力,扯了几次都扯不开,只好捏出一道灵气,灌进触手里。
灵气进入的瞬间,床榻上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观山霭双腿骤然并拢, 身子控制不住向内蜷缩,整个人裹在被褥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肩头不受控制轻颤。
触手无力地挂在沈栖迟腰上, 却还是固执地没松开。
“为什么我不可以碰。”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观山霭抱着被子坐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沙哑。
他声音里没有生气, 也没有委屈,似乎只是纯粹的困惑。
沈栖迟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回答。
也没有转过身。
屋内只剩下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沈栖迟叹口气:“我们不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
他不知道此时是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很多话他思索了很久,在心底反复推演斟酌,却仍然认为不应该说出口,或者说,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却听到身后观山霭似乎是更不解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他语气里满是茫然:“你可以随便弄我,但是我不能碰你的关系?”
“你们人类的关系真的好复杂。”观山霭触手缠在沈栖迟身上,将他往回拉,嘴上嘟嘟囔囔地抱怨,“我不喜欢这个,我们换一个关系。”
沈栖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