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象在旁
他咂咂嘴,吐出两个字:“双修。”
观山霭脸上浮起一点疑惑。
花朝难得生出了一点尴尬。
他这种出身,又干的是这种行当,按理来说,这话应该信手拈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单独对上观山霭的眼睛,花朝就哑巴了一半。
此刻若是沈栖迟在旁边听着,顺便给他一下,他说话说不定还能顺溜点儿。
花朝舔了舔嘴唇,偷眼往院里瞟了一下,沈栖迟还在练剑,没往这边看。
他于是搜肠刮肚地斟酌措辞,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解释:“双修,就是……”
观山霭打断他:“我会的。”
花朝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酝酿的半肚子话全堵了回去,憋得他不上不下。
“你会?”花朝不可思议。
“我们双修过。”观山霭想了想,又补一句,“好几次。”
花朝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观山霭,眼神越来越古怪,好半天,嗤笑一声:“那他可真是个圣人。”
观山霭并没有听很懂,他也不在意,只凑近,很好心地叮嘱花朝道:“沈栖迟说不可以和别人讲。”
不过这次是花朝先提起的,应该没关系吧。
而且观山霭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可以提升实力的方法。
花朝也下意识凑近,两个人头靠头,嘀嘀咕咕地说话,像在密谋什么大事。
“双修怎样才可以提高修为?”观山霭声音压得很低。
花朝大略讲了一下功法运转,总结:“总之就是让你的灵气跟着他的灵气走,自然地进入他身体里。”
观山霭似懂非懂。
花朝安抚他:“不会也没关系,沈栖迟会的。”
其实本就是强行采补的功法,哪里需要耗材做什么,只不过如果观山霭能配合,会事半功倍罢了。
观山霭虚心请教:“沈栖迟不愿意,怎么办呢?”
虽然经常反应激烈,但观山霭其实蛮喜欢双修的,应该说,任何能和沈栖迟呆在一起的事情他都喜欢。
只是他早能感觉到,沈栖迟对双修是有点抗拒的。
“他还能不愿意?”花朝更诧异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观山霭一圈。
若要问怎么勾引人双修。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啊。
术业有专攻,行行出状元,他花朝,还真就是这方面的行家。
以那种眼光评判观山霭,他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顶顶的好苗子,若是落到他手底下����
花朝脑子里瞬间转过一百个办法,然后后脊一凉,正日头底下冒了一身冷汗。
提一提双修便罢了,真教到床上去,沈栖迟还不得活撕了他。
丹田隐隐幻痛,花朝喉结滚了滚,把满肚子的坏水硬生生咽回去。
他半句没敢说,只道:“祖宗,这我可不能教你,他是真的会扒了我的皮挂门上风干的。”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就去就行了,他总不会拒绝你。”
这倒是。
观山霭的眉头慢慢松开,整个人瞧着比方才轻快了些。
纠结多日的事终于有了主意,他瞬间活泼了不少。
正事说完,两人又闲聊了起来。
花朝能言善道,见识也多,随便挑两件讲给他听。
观山霭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偶尔听到好玩的地方,眼睛亮亮的,头一点一点的,身后的触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像一串小尾巴。
院子里,沈栖迟的剑突然一滞。
廊下的笑声压得很低,隔着大半个院子飘过来,却还是清清楚楚塞进他耳朵里。
他本就一直留着一丝心神在观山霭身上,自两人头靠头坐在一起,就更是无法控制地留意。
院子不大,修仙者更是五感清明。
若他想要听清处两人在说什么,只要略微凝神,便可听得清清楚楚。
沈栖迟没有这样做。
他收回心神,剑势陡然快了起来,一剑比一剑急,剑风刮得满地草叶哗哗作响。
观山霭能有一个聊天的人,这当然是很好的。
观山霭又不是他的。
观山霭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沈栖迟向来盼着他多交几个朋友,多同旁人说笑才是,而不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花朝。
花朝也……还行吧。
剑锋一扫,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第72章
花朝说着说着话, 就感觉冰冷的剑气一下一下往背上砍。
花朝:……
他忍气吞声地往旁边挪了挪,观山霭不明所以,给他腾了点地方。
一道剑风“啪”的一下打在花朝脚边。
花朝忍无可忍, 刺他:“天天练剑练出这么个准头,也没什么效果啊。”
沈栖迟非常专注, 半点没听见他说话,剑势分毫不减。
花朝盯着自己坑坑洼洼的地皮,还有裂开的青石板,扬声:“别回头你剑练得不怎么样,我院里先削掉一层, 到时候还得赔我的房子。”
剑风贴着青石板刮过去, 院里的草叶哗哗响成一片。
花朝没话说了, 他憋屈地站起来,冲观山霭摆摆手,晃回自己屋里补觉去了。
他替这两口子忙上忙下一整夜, 累得眼皮都快黏上了,回来还得当知心姐姐。
小心眼儿他惹不起躲得起。
沈栖迟停下来,归剑入鞘。
他额角沁着一层薄汗,鬓边几缕碎发被风掀起来,有几缕黏在颊边,看起来不羁又潇洒。
沈栖迟拿袖子随意蹭了下额角, 这才不紧不慢地朝廊下走。
特别地,不紧不慢。
观山霭见他走过来,唇角扬起来, 眉眼间全是没收干净的笑意。
他仰起脸来,整张脸被日头镀了层薄薄的暖光。
沈栖迟脚步一顿,眼神下意识柔和下来。
他最近忙, 观山霭便只能一日一日地闲坐着,这段时间一直兴致不高。
今天倒难得看着挺开心的。
沈栖迟眼里禁不住也浮起一点笑意。
能有个朋友聊两句天,确实是个好事。
观山霭见他走得慢吞吞的,忍不住伸出触手,缠在沈栖迟手腕上,拽了拽他。
沈栖迟被牵着快走两步,手掌顺着观山霭的力道落到他头顶上,揉了揉。
掌心底下是一头被晒得暖烘烘的头发,细软蓬松,摸起来毛绒绒的。
观山霭顺着他的力道仰了仰头,眼睛眯起来,喉咙里无意识地哼哼两声。
沈栖迟手掌从他发顶滑到后颈,来回搓了个遍,又捏捏他的耳朵。
语气漫不经心:“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观山霭蹭蹭他的手:“没有。”
沈栖迟一顿,挑了挑眉。
“就……花朝讲笑话。”观山霭含含糊糊,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缠在沈栖迟腰上的触手偷偷摸摸缩了回来。
沈栖迟脸上的笑意淡了,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触手伸出来,我看看。”他说。
观山霭悄悄舒了一口气,“怎么啦?”
他一边问,一边把触手塞到了沈栖迟手里。
“今天练剑的时候想通了一点事,你功法的事有点思路了。”沈栖迟说。
他拍拍观山霭腰侧:“多来点。”
观山霭弄出一大捧触手塞了他个满怀。
沈栖迟蹲下来,把触手整整齐齐摆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又换一根拍了拍。
他摸得不紧不慢,指尖贴着那点温凉的触感滑过去,触手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
观山霭不自觉跟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