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越涧
穆扶奚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怎么可能做到尽善尽美呢?老天爷给你开窗,也会给别人留活路的。”
孔婧圆深以为然:“像你这样各项能力都很厉害的人,很难没优越感,要不是和你做同事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穆扶奚不知道怎么一天之内有两个人这样夸他,但没有沉浸在喜悦里,而是认真问:“做同事怎么就不能做朋友了?”
孔婧圆撇撇嘴:“再好的朋友到了工作上都会有点摩擦,起几次冲突就做不了朋友了。”
穆扶奚再没有追问他们之间是否有过摩擦,话说破就没意思了,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挺好。
孔婧圆和他聊了片刻后心情变得不错起来,索性飞快启动引擎,朝自家别墅的方向开去。
玩归玩,闹归闹,正事不能忘。
孔婧圆执意要知道闻铮铎和孔召丰聊了什么,就算回到了家里,没见着两人,也不会安生。
穆扶奚就想带着孔婧圆多跑几处地方。
找了一圈找不到,孔婧圆说不定就放弃了,也该累了。
到时候他在顺势请她回去休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果然,他们先到了孔家,孔婧圆没见到人,问穆扶奚:“闻队和我哥他们去哪了?”
穆扶奚也不确定两人的位置,就含糊其辞,告诉她是某个户外的公共空间,往两人最不可能在的地方引。
孔婧圆开始在他的建议下开着车在公区兜圈。
穆扶奚在心里祈祷,可别真让她找到。
偏她就有个好运气,很快便在人工湖边的茶亭里看见了两人小小的身影。
穆扶奚嘶了口气,还是要行使职责,跟孔婧圆说他们是以偷听为目的,汽车引擎的动静太大,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还是把车停回去再走过来。
反正在这来回的间隙,两人估计早将重要的内容聊完了。
有了之前的相谈甚欢,孔婧圆对他相当信任,不疑有他,先将车停回了家里的车库,再和他步行过去。
临近茶亭,总是要装装样子,于是鬼鬼祟祟的从孔婧圆一个人,变成了他们两个。
明面上两人都蹑手蹑脚东躲西藏,实际上不想被发现的只有孔婧圆一人。
穆扶奚还在筹划待会靠近以后要怎么制造出点动静提醒正在密会的两人,谁知用不着他捣乱,孔婧圆自己就暴露了。
茶室半悬在湖上,八面透风。
湖是人工湖,却因为担心暴雨涨水和湖里的潮气飘到别墅里,在挖掘伊始就设计好了地势差。
跟堤坝一样,要下台阶才能走过去。
确认了闻铮铎和孔召丰的位置,孔婧圆忽然挺直了腰板,昂头挺胸,丝毫不见刚才如履薄冰的模样。
穆扶奚不明就里,诧异地问孔婧圆:“你不是怕被他们发现吗?”
岂料孔婧圆不是改了主意,而是常识积累出了问题,懵懂地问:“我们这儿不是高地吗?还顾忌什么?很少有人会抬头注意到高点的人或物体吧?”
她一直以来干的都是文职工作,还没有积累下地的实战经验,就连最近一次出外勤,都是赶鸭子上架,被楚郁硬拽上的,所以在这件事上有些想当然。
穆扶奚好歹是在分局真刀真枪跟歹徒对峙过的,严重怀疑她是枪策游戏打多了,学了偏门当硬道理,一脸无奈地说:“光沿直线传播的。你看得见他们,他们当然也看得见你。”
这是小学就接触过的物理知识,孔婧圆当然知晓,闻言想起来了,顿时大惊失色,赶紧猫下身子躲在了柱子后面,准备和他商量对策。
可惜已然于事无补。
下一秒便传来孔召丰的沉声召唤:“孔婧圆,下来。”
穆扶奚水到渠成地达成了目的。
时间他也拖延了,想窃听的人也暴露在眼前了,其他事想必无需他再做。
孔召丰既叫孔婧圆下去,想必是和闻铮铎谈得差不多或者不愉快了,此时便到了过去和闻铮铎会合的时候。
孔婧圆心不甘情不愿,在孔召丰的催促和底下两人共同的注视下,灰溜溜地下了楼梯。
穆扶奚心安理得紧随其后,丝毫没有狠坑了孔婧圆一把的心虚。
从个人情感出发,他对孔婧圆的境遇是同情的。
可职责所在,无情出卖昔日的队友也在情理之中。
第140章 搭桥
孔婧圆的步伐快, 穆扶奚的腿长。
两个人一起朝湖边的六角亭走,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到的。
孔召丰看看自己纤瘦窈窕的妹妹,又看看她旁边英朗清俊的穆扶奚,两人年纪相仿, 颜值相当, 看着般配, 便理所当然的将两人当成了一对, 看穆扶奚的目光顿时带有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问道:“你是婧圆的同事?”
穆扶奚说“是”。
孔召丰又问:“今年多大?”
穆扶奚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具体不对在什么地方, 还是答了:“二十四。”
孔召丰像查户口一样,问得详细。
“什么学校毕业的?”
“公大。”
“中公大?”
“是的。”
孔召丰将穆扶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没判断出穆扶奚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身高符合他们北方人的特征, 皮肤却水灵灵的, 光滑白嫩, 像是江南鱼米之乡的土水养出来的人。
他不确定地问:“冀安人?”
“滇南人。”
闻铮铎隐约察觉出不对来, 正要打断, 孔婧圆先他一步问出来:“哥, 你问这些干什么?”
孔召丰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你们单位允许办公室恋情吗?”
但答的人是孔婧圆。
孔婧圆蹙起眉头, 恨不得把脑海里的问号都写在脸上:“允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在警察里面找对象。我自己就够忙了, 再找个警察当男朋友,牛郎织女都比我俩见得勤。”
见她撇清关系, 孔召丰静静端详了她几秒, 见她似乎真的没有说谎, 便没再对穆扶奚发难,转而用斥责的语气转移焦点。
“生着病, 不在家好好休息,又跑出来。这么冷的天气,就穿这么薄一件风衣出门,不怕加重病情?”
孔婧圆确实还病着,精神状态全靠飙升的肾上腺激素撑着,顶嘴的力气还是有的:“哥……你也知道这是风衣,不刮风,我是不会穿的。”
孔召丰瞪了她一眼。
孔婧圆板着脸不高兴地说:“我成年了,监护权是给未成年家长的,你无权再像管教小孩一样约束我。你没出面前,我都跟闻队说好了。都怪你,让闻队出尔反尔。”
闻铮铎被无辜卷入了兄妹俩掀起的风波,不置可否。
孔婧圆有她坚持抗争的理由,无可厚非,如果她不愿意回去,在这里旁听也比这样跟孔召丰闹强,强行让她回避只会适得其反。
但孔婧圆再这样争取她自己的权利,今天的正事就办不完了。
闻铮铎权衡了片刻,干脆让孔婧圆和穆扶奚都坐了下来。
孔召丰见闻铮铎发了话,也没有再撵孔婧圆回去。
他们刚才其实没有交谈多长时间,慢悠悠的在桌前煮了半天茶。
孔召丰刚讲到买的那块地皮的渊源。
这块地皮的来历起源于他去讨债。
当时蓝溪房业还是上市公司,破产时崩溃的除了股民还有债主。
上市公司基本上不存在破产的可能性,即便是破产了也可以重组。
到了清算的份上,税要交完,员工的工资也起码会付清,然后才涉及到股东的利益。
可对方偏就倒闭了。
给庄家当陪玩的股民砸钱打了水漂,纷纷自闭。
蓝溪房业的董事长张大沛更是欠了一屁股债。
讨债的人没泼红油漆写大字,而是十分文明在张大沛家门口组织了静坐。
这些债主想讨要的欠款无非是十万、百万,可个个神情焦灼,争先恐后。
他也往门口的花坛旁一坐,优雅地点了一根烟。
其他债主见他这么淡定,有事没事向他打听:“兄弟,那个王八蛋欠了你多少啊?”
他一言不发地竖起一根指头。
对方见状说:“哦,一百万?”
他摇了摇头。
对方惊讶地脱口而出:“一千万?这么多?”
他叹了一口气,开了口:“一个亿。”
对方这下不单是震惊了,反而幸灾乐祸起来,转过身拍了拍同行人的胳膊,暗自指了指他,笑着说:“这哥们儿也太背了,张大沛欠了他一个亿。”
另一个人一起笑他。
后来张大沛手上的这块地皮拿去拍卖,他直接让人买了。
他的钱从左口袋进了右口袋,仍旧是资不抵债。
值得庆幸的是这块地皮还有价值,炒炒还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冤种还有翻身之日,谁能想到正建着楼盘呢,工人在推平断壁残垣时,在喷泉雕塑中发现了尸体。
由于太过恐怖,消息没能压住。
建了房子也是凶宅,难得卖出去。
他自己倒是不信邪,让人改成了豪廷集团现在的总部大楼。
闻铮铎刚才问他:“讨债之前的事呢?你跟张大沛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借给他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