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雪 第137章

作者:越涧 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推理悬疑

上一次在菡萏公馆,这个女人也在运动,看来婚后对自己的身材仍旧有严格的要求,像是在期待遇到自己的第二春。

“你们是……婧圆之前的同事?”

有过一面之缘而已,竟被认了出来。

鲁敏意看了童予宁一眼,说:“这位看着眼生。”

认出他们以后,没有马上邀请他们进门。

闻铮铎介绍道:“这是童予宁,和婧圆一样,队里的女警。”

童予宁礼貌问候。

鲁敏意转而问:“你们来有事吗?”

穆扶奚不饶弯,张口就问:“没有提前联系就冒昧打扰,还望见谅。请问您今天有见过沈鑫宽吗?”

孔召丰的妻子鲁敏意对他印象很好,因为他和孔婧圆年龄相仿却比孔婧圆表现得成熟许多,俊美的相貌和得体的礼貌都是他的加分项。

可他此言一出,鲁敏意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他怎么会在我这里?”

依旧是上次见到的那副深恶痛绝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穆扶奚又问:“邱女士来找过您吗?”

鲁敏意闻言眯起眼,和他对峙两秒,然后说:“我们上周约着一起去做SPA,我无意中看见她身上的伤了。伤口看着虽然不像是被人殴打的,但磕青的地方正常的姿势很难碰到。我就知道沈鑫宽那个王八羔子没干好事。”

穆扶奚顺势问:“你们平时在一起会谈及他吗?”

鲁敏意嫌晦气:“我们女人在一起谈男人多扫兴。琬月婚前也是个活泼的人,婚后就不爱说话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想起来让他们进门了,“进来坐吧,你们要找的人不在我这里,我也不会让他进门。”

第171章 升米仇

别墅装修偏法式的简约风, 红黑色调为主,地面上的瓷砖用的是去年才出现的磨砂雾面大号方砖。

以前市面上流行都是小砖,可见刚装修不久。

冀安的房屋买卖没有限购一说,只是传了好几年要交房产税, 或许对于他们有钱人来说, 买房和买烟酒一类商品来说差不多。尤其是像孔召丰这样的房地产开发商, 有没有房本对他来说都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查到孔召丰名下的房产只有三处时, 穆扶奚反倒觉得不可思议。

孔召丰没有把自己公司开发的楼盘都据为己有, 还很克制地只要了三套。

像是把一只喂饱的狮子放在羚羊群里, 根本激不起狩猎的欲望。

这就是世家子弟和暴发户的差别, 没有争先恐后的市侩气息。

穆扶奚觉得孔召丰是看不上张大沛和钱光霖那样的人的。

高门大户出身都有个自诩高贵的传统,很难放下架子不嫌弃靠暴力手段实现阶级跃迁的人, 更何况同行都是冤家, 当年怎么就和张大沛还有钱光霖有了来往, 还把钱借给了张大沛?

这不合常理。

穆扶奚走到客厅中央的时候, 忽然敏锐地听到楼上有响动, 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凳子, 凳腿拖拉时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楼上还有人。

“你家还有其他人在?”闻铮铎问了一句。

真要是走了流程的抓捕, 什么话都不必说, 大可以不管不顾往楼上冲, 什么隐私在执行公务面前都得靠边站。可他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沈鑫宽就是凶手, 且没有逮捕文书,再加上孔召丰于公于私都不是一般人, 上楼要得到鲁敏意的应允。

鲁敏意说:“没人, 建筑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发出这种声音。”

闻铮铎不信她的话却没有马上拆穿, 直截了当地问:“邱琬月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鲁敏意叹息,“她在电话里照常跟我哭诉。我劝她趁早点离婚早日解脱, 她说再等等。我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也劝不动她。她长得漂亮,当年追她的人排着队送情书,可她偏看上了当时不起眼的沈鑫宽。我们都劝过她沈鑫宽的心术不怎么正,她不听,当他是什么真命天子,我估计沈鑫宽没少欺骗她,不然她也不会着沈鑫宽的道。”

穆扶奚注意到鲁敏意说话时会下意识往楼上瞟,便他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听说沈鑫宽是通过您认识您丈夫的?”

鲁敏意哂笑着说:“沈鑫宽根本没什么本事,是琬月觉得他有能力,托我把他引荐给召丰,我卖她面子才祝他一臂之力。”

她又谈起往事:“我们那个年代留学的人,家里的条件不会差,再加上都是同胞,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对彼此少了许多戒心。欧洲国家都以浪漫著称,也不知道是谁宣扬的这种刻板印象,琬月就一心想谈一场异国恋,但最终还是被沈鑫宽拿下了。他们怎么谈上的我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候我也在和召丰谈恋爱,门当户对,进展比他们还快。”

“琬月在其他方面的审美都很有品味,独独在恋爱这件事上不是很明智。我当时就觉得看走了眼,但是她喜欢,我也不好发表什么见解。后来她来求我,我能帮就帮了。”

“召丰他生意做得大,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对家多,身边必须放信得过的人。一开始都是我帮着他打下手,可我是个有情操的人,不喜欢生意场上的那些应酬,事情多了以后精力也不太够用。再者大家都说夫妻俩不能一起经营公司。一是不知道谁做主,二是涉及利益容易起冲突。我们原来的家庭背景都很殷实,组建家庭的目的就是好好生活,也不想整天因为公司的决策起分歧,我就放手了。”

“沈鑫宽绝算不上天才,只是在他专攻的领域有那么一点天分,胜在合适。他能喝酒,擅长交际,做事还算认真严谨,再结合他之前有过行业经验,综合来看,做个助理还是能胜任的,召丰跟我说这人用着还算顺手,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日久见人心,我们后来才察觉可能是引狼入室了。沈鑫宽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他身上有那种狼子野心。”

“由于有琬月的这层关系在,扪心自问,我们夫妻俩都待他不薄,可能是交给他的事情多了,他觉得自己权力大了,就开始僭越。”

穆扶奚追问:“越俎代庖吗?”

“不全是。”鲁敏意蹙起眉,鄙夷地说道,“不光是擅作主张,是想据为己有。”

怕她个人的观点不足为信,她又试图举证,“有人听到他说过我们的公司之所以能经营下去,都是他的功劳,没有他公司就运转不了之类的话。我们都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说感谢我们给他一个施展才华和抱负的机会,至少不该这样得意忘形吧。他好像被我们捧得太高看自己了,还没功高盖主呢,就不再满足于现状了。”

说着她骂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自视甚高就会动不该有的心思。不是我瞧不起底层人,是他身上始终带着那股穷人的味道。我们为人付出都是不要回报的,可他这种人不论贫富,凡是给出去的东西,都会想讨回来。”

穆扶奚虽然也是草根出身,但没有对号入座。

这种带着明显贬义的评价,正常人听了没事,心虚的人听了就想掀桌了。

如果让他说公道话,这还真是沈鑫宽自己的问题。

孔召丰和鲁敏意夫妇看着都不像是高傲刻薄的人,好心好意帮了薄情寡义的沈鑫宽一把,反倒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的戏码,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纯属斗米恩升米仇的真实写照了。

简单聊了两句,鲁敏意亲自给他们泡了茶。

鲁敏意的穿衣打扮十分时髦,年近四十依旧风韵犹存,润如羊脂玉的葱指莹白细腻,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手,泡茶的动作也略显迟缓。

穆扶奚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鲁敏意的时候,她连刀叉都要保姆递到手上才好用餐。在他局促地接下擦手帕时,鲁敏意正心安理得接受佣人的伺候,现在不使唤保姆有点奇怪。

闲扯了这么久,穆扶奚有些坐不住了:“我能上楼看看吗?”

鲁敏意抬眼说:“这不太好吧,楼上是私人区域。”

这时楼上又有动静响起。

鲁敏意眼见瞒不下去,到底是让开了路。

穆扶奚上楼时,闻铮铎的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

二楼走廊很安静,几扇房门都关着。

他推开第一间房,是书房,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第二间是卧室,由于有专门的衣帽间,没设计柜子,床下也容不下一个成年人的身量。

最里面的那间房门紧闭着。

穆扶奚打了个手势,闻铮铎会意,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边。

穆扶奚握着把手猛地旋开门,闻铮铎举枪对准了正前方。

邱琬月正不知道往哪里躲,就这么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闻铮铎在看见她的瞬间将配枪插回了腰间。

鲁敏意无可奈何地坦白道:“她昨晚跑来找我,说沈鑫宽在家里乱砸东西,模样可怕极了,只能投奔我。我放心不下她,就让她住下了。”

邱琬月看起来紧张兮兮,一见到他们就崩溃的跪倒在地上,抱着脑袋,涕泪横流道:“警官,沈鑫宽他要杀我,你们救救我。”

看样子对弟弟被刺伤的事一点也不知情。

说明邱岳森醒后没联系上她。

鲁敏意解释说:“我怕你们跟沈鑫宽串通好了,不在意她说的话,坚持要让她回到沈鑫宽身边,所以不想让你们知道她在这里。”

童予宁也是女人,闻言蹙了蹙眉:“真到了男方要杀人的地步,怎么会不管呢?”

鲁敏意轻嗤一声:“那可难说。”

“他真的是会杀人的。”邱琬月弯着身子,面露痛苦之色,“之前某天晚上我在家等他回来,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工地上出了事故,他帮忙把人搬上救护车时染上的。我当时见他身上没伤就没多想。现在看来,他恐怕那时候就杀过人了。”

闻铮铎严肃地提醒道:“你对他的指控是要负责的。”

邱琬月保证的同时赌咒发誓:“我能对我的言辞负责。要是有半句假话,我不得好死!”

这个可以晚点再求证,当务之急是找到沈鑫宽的下落,闻铮铎径直问她:“你知道沈鑫宽的下落吗?”

邱琬月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出来就是为了躲他的。”

沈鑫宽究竟去哪了?

第172章 设局人

把邱琬月带回局里后, 她的情绪依旧没有好转,穆扶奚几次想要把话题往六年前的细节上引导,邱琬月却自顾自带着眷恋谈论着她和沈鑫宽的过往。

跟她上回来局里时的模样又不一样,似是对沈鑫宽再添一分失望。

“想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背景, 而是向我展示他的才华和努力, 我当时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比他更好的人了。”

说到这里, 她眼底闪过一丝辛酸与不甘:“那时候我年轻, 漂亮是自然的, 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但都是些自己的事自己都做不得主的纨绔。他们父辈积攒下来的财富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看上去远不如沈鑫宽这样自身有潜力的人有前途。”

“我想他从穷乡僻壤走出来,一心想通过自身的努力闯出一片天, 这是何等强烈上进心呐, 我只当自己找到了一匹真诚踏实、才华横溢却抑郁不得志的千里马, 只要陪着他打下江山就能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心疼起他的怀才不遇, 一直陪伴他、帮助他, 不离不弃。”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 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珠:“谁能想到我对他的怜悯和期待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他也确实可怜, 以为自己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到头来却发现在那些翻云覆雨的人面前, 自己的努力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穆扶奚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一段恋爱,不是和理解这种, 不把精力投放在自己身上、反倒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 是个什么想法。

事到如今, 邱琬月的字里行间竟然对沈鑫宽还有感情,仍然在为他辩解。

不知是真的爱沈鑫宽爱得死心塌地, 还是和过去付出的沉没成本过不去,总之是想要极力证明自己过去的眼光没有错。

穆扶奚心想,邱琬月能出国留学,说明她的家境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家庭。

原生家庭并不存在不和睦的情况,相反,血浓于水,姐弟俩的感情很好。

她内心应该不缺爱。

加之她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世面,怎么也不像是涉世未深、被人一骗就走的样子,证明沈鑫宽当年确实是在她身上下了功夫的,这才取得了她的信赖。

也许真如她所说,沈鑫宽没有鲁敏意说的那么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