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莫问还沉浸在齐队长会在同学脸上画王八这件事带来的惊奇中,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睁大,上下打量一脸老实的齐队长。
“咳咳,然后有一次放学,路上遇到小偷,偷了一个老奶奶的钱包,我和几个同学冲上去把小偷抓回来了,得到了表彰。”
齐焱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下定决心以后要当警察,专门抓这些坏人。”
随后话音一转:“当然,小时候爱看黑猫警长之类的侦探片也是我当警察的一个重要启蒙。”
莫问点着头,没说话,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黑猫警长...是侦探片吗?
“后来...上高中,考警校,一切步入正轨,我如愿当了警察,磕磕绊绊就走到了今天。”
齐焱眼尾含笑,试探性地问:“你呢莫莫?你是为什么当法医呀?”
莫问没明白为什么就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了,想了想道:“因为我爸是警察,我妈是医生,我都想学,就当了法医。”
齐焱失笑,原来小狐狸踏上这条路竟然是这样朴素的原因。
“我爸...是个很厉害的警察。”
莫问抱着怀里的白团子,手埋在一片温暖的毛绒绒里,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温度。
“虽然他经常不回家,但我知道他救了很多很多人,也帮了很多很多人。”
莫问眼神放空了些,唇角微微勾起。
“我妈...也是医生,很厉害的医生,也很忙,但我知道我妈也救了很多很多人。”
莫问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们都是我的榜样,我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我成了一名优秀的法医,他们很骄傲。”
可也是因为他,爸爸妈妈才会命丧在那个填满了罪恶的地下实验室里。
莫问咬了咬唇,眼前又浮现出爸妈惨死的场景,耳边开始出现哀嚎的嗡鸣,空气像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抽出一个真空隔离带。
“嚯,那咱俩的妈妈说不定还认识呢?”
齐焱立马察觉出莫问情绪不对,温暖的大手抚上莫问的背,一下一下顺着,一边转移注意力。
莫问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回应道:“有可能,毕竟都是女中豪杰。”
“嗯,现在几点了,困不困?”
齐焱故意岔开话题。
莫问顺着他的思路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道:“十点半多,你困不困?”
“我不困,喝不喝牛奶,我那刚囤了几盒,热两杯喝喝?”
“好,谢谢。”
莫问的精神状态其实不太好。
车祸受到惊吓,刚刚提到往事又差点儿PTSD,现在精神已经很疲惫了。
但十点半又太早了,没到平时睡觉的点儿,硬睡也睡不着。
莫问索性起身,想跟着要去家里搬牛奶的齐焱去了对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齐焱在咬牙切齿地骂着什么。
“大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厕所的垃圾桶你都钻!”
莫问在门口听了一耳,沉默一瞬,果断转身回家。
算了,家务事家务事,自己还是不打扰了。
狗蛋儿也闻讯赶过来,小小的猫脸上满是震惊,看看莫问又看看对门,小嘴巴微微张着。
莫问把白团子抱起来,顺手带上门,捂住小耳朵:“乖宝,那边儿打孩子呢,咱不听,听了做噩梦。”
两分钟后,齐焱伸个头过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莫莫,奶在我冰箱里,你来拿就行,逆子又造反了,我教它做人...哦不,做猫。”
“...好。”
莫问去拿牛奶,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和凄惨的猫叫,赶紧拿着奶跑了。
太残忍了。
但是钻厕所垃圾桶确实也...
莫问代入想了一下,如果狗蛋儿钻了厕所垃圾桶...
不行,受不了,得打。
-
莫问不知道齐焱什么时候回来,只热了一杯牛奶,盘算着要不要等会儿就找个机会试探一下齐焱的态度。
齐焱收拾完猫身上已经湿透了,火速在家里冲了个澡,抱着剩下的牛奶回了莫莫家,一进门就看到小狐狸窝在雪白的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握着牛奶杯,唇边儿长了一圈可爱的白胡子。
莫问看到齐焱进了门却不过来,歪了歪头,放下杯子,抿了抿唇,粉嫩的舌尖儿快速一扫。
齐焱从进门起视线就没离开过小狐狸的唇。
水润润的,抿唇时若隐若现的奶白色液体...
妈的,他怎么又立了!
“齐队?齐队长?”
莫问“叮”好了牛奶,见齐焱还站在门口,不禁喊了几声。
齐焱回过神儿,低头一看,恨不得转身面壁思过。
妈的,他到底为什么要穿一条稍微有点儿小的睡裤!
齐焱默默崩溃,莫问视线在这位奇怪的队长身上扫视一圈儿,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就准备回屋。
“奶热好了,你记得喝,我回去睡了。”
第181章 如果...你喜欢的人得了绝症,你会怎么样?
“哎,等等。”
齐焱赶紧叫住莫问,叉着腿挪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五帝钱递过去。
“护身符,很灵的,还给我挡过子弹。”
莫问选择性地忽略了齐焱奇怪的走路姿势,接过五帝钱,发现其中一枚的边缘确实有个小小的缺口。
“那次行动子弹差点儿打中我心脏,多亏了这个护身符给我挡了一下,打偏了。”
莫问眉头微蹙,抬头看向齐焱胸口的方向,只看到了睡衣。
“��,老早以前的事儿了,护身符你拿着...虽说咱这行儿不该信鬼神,总归是个念想不是。”
齐焱打了个哈哈,显然对自己差点被打中心脏这件事不怎么在意。
莫问没立场对此发表什么意见,看向手里这串五帝钱,又塞回齐焱手心里。
“我不能要,这是你的护身符。”
“莫莫...”
“一个护身符只能保佑一个人,它保护了你,就只能保护你,再转手交给别人就不灵了。”
齐焱“啊”了一声,沉默半晌把五帝钱收回去,尾巴耷拉着,一副大受打击的可怜大狗样。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其实没有。
都是莫问胡诌的。
莫问只是更希望齐焱能自己拿好这个很灵的护身符。
他忽然觉得现在时机挺合适的。
“齐焱,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莫问又跟齐焱回沙发上坐下,齐焱一边喝牛奶一边问:“嗯,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喜欢的人得了不治之症,你会怎么样?”
齐焱的动作顿住了,足足愣了有十几秒才缓缓放下还有半杯牛奶的杯子。
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唇上的奶渍,视线缓缓转移到莫问那张精致的脸上。
莫问顿感不妙,清了清嗓子,时刻准备撤离。
“咳咳...我是说如果。”
客厅落地灯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将齐焱的半边脸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另外半边却陷进阴影里,轮廓线绷得死紧。
莫问感觉齐焱那双平日看狗都深情的蓝眼睛似乎变了,深情还是深情,但深情里似乎又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齐焱盯着莫问看了很久,久到莫问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反而让那片深海般的蓝显得更沉。
“不治之症?”
他重复道,声音压得很低。
“莫莫,你觉得我会回答什么?说我会放手,会祝福,会找一个‘更好’的人继续生活?”
齐焱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抵着下巴,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距离莫问只剩十几公分。
“不会的。”
齐焱的声音很笃定。
“我会陪着他。一天,一个月,一年,直到最后一秒。找最好的医生,试所有办法,国内不行就去国外,科学不行就试试玄学。”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疼,我陪着疼;他难受,我比他更难受。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
莫问点了点头,觉得这反应算正常,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见齐焱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骤然一缩,里面翻涌起更加晦暗几乎称得上狰狞的情绪。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带着牛奶微腥的甜味,却又隐隐透出一股铁锈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