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走了。
最后恐慌战胜了一切。
她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顶着一张娃娃脸,用极其拙劣的演技进行着试探。
一切都还算顺利。
齐焱还是那个齐焱。
她看着齐焱手里的警官证,几乎就要把一切事情和盘托出。
齐焱当时正要对这个小女孩进行一番批评教育,女孩却在听见他是警察的时候转头跑开了。
屿葵当然不是害怕他是警察。
屿葵看到了齐焱身后的陆晨。
陆晨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眼神冰冷,就站在拐角处阴恻恻地看着她。
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
她逃跑了。
她不敢说,什么都不敢说。
她不知道陆晨是不是和齐焱在一个单位,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认识,更不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把一切都说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她最终还是按照陆晨说的做了。
找了个猥琐大叔,给了对方三百块钱和一张票,让对方拿到东西后晚上去小巷子里找她。
那天晚上,她拿着裙子回去,陆晨和许彬都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神充满鼓励。
屿葵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努力扮演着一个乖巧的女儿和妹妹,眼睁睁看着陆晨杀了第一个人。
她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陆晨却温柔地告诉她,没关系,这是一个坏女孩,该死。
告诉她,没关系,家人就该共享一个秘密。
告诉她,没关系,只要她乖乖听话,她就是他的好妹妹,他会尽可能做一个好哥哥的。
说这话时陆晨笑得温柔,修长的手指却绕在屿葵纤细的脖颈上,说不清是试探还是威胁。
屿葵是真没招了。
她哭了半晚,最后还是接受了现实。
她已经是帮凶了。
她的手上已经沾染了鲜血。
她已经无法独善其身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变成了一个听话的木偶,照常上学,照常吃饭,照常睡觉。
第219章 屿葵的杀机
她以为只要乖乖听话就能换得安宁。
直到她看到第二个死者。
第二个死者,是落樱。
是她的亲友落樱。
许彬正在给落樱化妆,笑得很开心,脸上的褶子一层一层的,问她:“安安,开心吗?爸爸把欺负你的人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屿葵浑身颤抖。
许彬没得到想要的答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皱眉看她:“安安?”
屿葵艰难地把视线移到许彬的脸上。
许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癫狂的杀意,两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珠镶嵌在凹陷的眼眶里,显得分外狰狞。
屿葵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抖着声音说:“谢谢爸爸,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间了。”
她不敢再看落樱一眼,逃也似的进了房间。
她蜷缩在角落里,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最开始她只是想找一个“家”而已啊。
落樱...落樱为什么会被盯上,他们选人不是要选迷途的羔羊吗?落樱怎么会...
敲门声响起,屿葵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儿惊叫出声。
陆晨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后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后来的事...屿葵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看到了指针,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响声。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小床上,哥哥说她最近太累了,体贴地递上一杯热牛奶,并问她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她木讷地点点头,感觉脑子好像跟痔疮掉了个包一样,锈锈的,好像忘了很多事,又好像本该如此。
接下来的一切都失控了。
落樱去世后她照常生活,照常参加展子,照常跟李铭玩。
她表现得比李铭还要悲伤。
哥哥每天来找她聊天,告诉她受了委屈要说,朋友都是骗人的,只要“家人”才不会害你。
屿葵开始对李铭看不顺眼。
明明李铭有的哥哥她也有,可为什么她还是那么嫉妒,嫉妒得要发疯,嫉妒得想要李铭在世界上彻底消失。
第一次产生这个念头时她吓了一跳,后来竟然越想越觉得合理。
爸爸和哥哥为了她已经杀了两个人,她当然应该做点什么。
哥哥和爸爸最近总是很忙,她听到了什么怀疑,调查,警方之类的字眼。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参加了“家庭会议”,爸爸和哥哥都很欣慰。
爸爸告诉她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爸和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她打算把李铭约到后山。
她邀请爸爸帮忙,爸爸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欣慰地摸摸她的头,说“我的安安真是长大了。”
那天爸爸和哥哥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她只需要扮演一个因朋友去世伤心欲绝的受害者就好。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爸爸把李铭打晕了,爸爸把李铭带到他们的“家”。
她想亲自动手,可哥哥却突然传来消息,说暴露了,按照B计划行动。
她不知道B计划是什么,只知道爸爸突然把她也绑了起来,叮嘱她如果等下发生什么事,就扮演一个受害者。
屿葵知道应该是东窗事发了。
但没关系,她有爸爸和哥哥,他们会保护她的。
李铭第二次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同样被绑起来的屿葵。
许彬故意当着她的面把屿葵推进卧室,锁上门,然后开始逼她唱童谣。
房间里的屿葵听着外面李铭的喊声和颤抖的歌声,心脏处传来一种陌生又熟悉的痛楚。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误。
可哥哥的话又钉在脑海里,那一丝痛楚像是水中望月,并不真实。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叮里咣啷的响声。
爸爸被抓了。
她听到李铭大喊来救她。
心底那丝怪异的痛楚更为明显,门开了。
莫问走了进来,为她松绑,安慰她没事了。
她按照既定的剧本哭哭啼啼喊着去救李铭,警察果然没有怀疑。
她和李铭被一同送进了医院。
警察来问话了,她看到了齐焱,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于是问话的人成了莫问。
她继续兢兢业业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浑身直冒冷汗,好几次差点漏了馅。
好在警察们没有怀疑。
爸爸入狱了,哥哥好几天没有联系自己。
屿葵等啊等,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哥哥的电话。
哥哥用了她继父的电话打过来。
哥哥告诉她,爸爸因为她被抓进了监狱,爸爸为这个家牺牲了太多,她要继承爸爸的意志,完成爸爸未完成的事。
哥哥要她继续对李铭出手。
屿葵心底那种若有若无的刺痛感这几天越来越明显,终于在哥哥说出要她再次行凶杀害李铭时达到了巅峰。
大脑里的雾气屏障似乎被什么剧烈汹涌的波涛冲碎了。
愧疚,心疼,痛苦,恐惧....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汹涌地左突右撞,几乎要将她溺死在情绪的海洋。
她这才醒悟自己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事。
她竟然差点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
她承认她对李铭有过羡慕和嫉妒,可远远没到要置人于死地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