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整个过程迅速而安静,只有麻绳摩擦和身体被拖动时细微的声响,很快又被屋外的暴雨声覆盖。
几个青壮年很快完成了捆绑和简单搜身的任务,准备退出去时,一个跌跌撞撞披头散发的身影猛地扑到了门口,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德贵转头看去����
王桂芬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惧,嘴唇不住地哆嗦。
她几乎是爬着扑到王德贵脚边,伸出枯瘦颤抖的手,死死抓住王德贵的裤脚,仰起脸,泪水混着雨水横流。
“村长!村长啊!晚上....晚上可咋办啊?!时辰快到了,仪式....仪式办不成了!贡品没有了!山神会发怒的!��会来....回来要了我的命的!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我,救救我啊!”
哭喊声凄厉而绝望,却依旧很快被淹没在暴雨中。
德高望重的老村长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度的厌烦和不耐,但脸上表情却迅速转换,重新戴上了一张和蔼长辈的面具。
他没有踢开王桂芬,反而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干枯的手扶住了王桂芬颤抖的肩膀。
“桂芬,快起来,地上凉,别哭了。”
他刻意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像是宽慰小辈一样拍了拍王桂芬的肩膀。
“别怕,天无绝人之路。山神大人的威严虽然不容侵犯,但也是最仁慈的。只要你诚心实意地去道歉,去弥补,山神会看到你的心意,会原谅你的。”
王桂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攥着王德贵的衣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真的吗?村长?真的...山神真的会原谅我?可....可今晚没有孩子...没有孩子,仪式不全,山神.....山神会不会发怒....会不会....”
“不会的,”王德贵拍着她的背,语气笃定,眼神却飘向门外漆黑的雨夜,“关键是诚意,诚意要够。只要诚意到了,山神自然能感受到。”
他说着,扶王桂芬站直,状似无意地轻轻捻了捻手指。
那是一个极其隐晦却又在某些语境下心照不宣的手势。
王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王德贵捻动的手指,脸上的恐惧几乎瞬间被一种了悟和急切取代。
她忙不迭地点头,杂乱潮湿的头发随着点头的动作胡乱飞舞,“啪啪”地打在脸上额头上。
“我懂,我懂!村长,只要山神能息怒,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这就回去,这就去准备‘诚意’!一定让山神大人满意!”
她甚至顾不上再去看一眼被绑着的几人,也顾不上浑身的狼狈,朝着王德贵千恩万谢地鞠了几个躬,然后转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臃肿的身影很快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浓密的雨幕和黑暗里,朝着她自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德贵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一副更加虚假的仁慈,幽幽叹了口气。
他掸了掸被王桂芬抓皱的裤脚,慢慢直起身,转过头,目光再次扫过屋内几乎被麻绳捆成粽子的五人。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无声无息。
王德贵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无声的冷笑,脸上的沟壑里却依旧是那副虚假的怜悯和仁慈,声音嘶哑得像干枯的藤条,抽打在五人身上。
“怪不得我,谁让你们不长眼非要来这里呢?”
王德贵最后看了五人一眼,不再停留,走到门边,用力拉开门。
狂风卷着雨点立刻扑打进来。
他侧身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咔嚓”一声脆响。
一把锈迹斑斑但看上去颇为结实的老式铜锁,从外面扣在了门闩上,牢牢锁死了这间临时充作囚室的村屋。
脚步声在泥水中响起,渐渐远去,最终完全被咆哮的暴雨声吞噬。
屋内重归死寂。
大概过了一分钟,一道极细微的气音忽然在屋内响起。
“走了?”
第248章 难道是拐卖?
“再等等。”
莫问闭着眼睛,薄唇微动。
齐焱心急如焚,却还是乖乖地一动没动。
地上的周烨和高矮胖瘦组合无声无息,就像真的昏迷了一样。
大概又过了一两分钟,门外确实没有动静,莫问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微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子,轻声道:“应该不会回来了。”
齐焱立刻以一个诡异扭曲的姿势从口袋夹层里摸出一把折叠款的多功能瑞士军刀,没两下就把绑着自己手腕的绳子割开了。
莫问小心留神着外面的动静,齐焱小心割着绳子给莫问松绑。
绳子很粗,莫问本就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一圈红红的勒痕,好像还破了一点皮。
“妈的,老兔崽子下手真狠。”
齐焱心疼得紧,捧着莫问的手腕呼呼吹气,着急忙慌地要去拿翻箱子给人抹药膏。
箱子就在角落里,几人来到屋里后就找了个地方把箱子以及一些不方便示人的随身物品藏了起来。
刚才简单的相处中齐焱已经感受到了,王德贵足够自大,对自己的迷药有充足的信心,今天晚上又要准备祭祀,很忙,压根不会仔细翻他们的东西。
“姓齐的...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三个人呐....”
周烨躺在潮湿的地面上,语气幽怨,翻着白眼望天。
齐焱路过,顺手把刀丢给他。
周烨骂了一句“重色轻友”,只能自食其力,接过刀吭哧吭哧地割起绳子来。
等齐焱把箱子翻出来,莫问那边已经给王鸣远和季大海松好了绑。
莫问的包也在情急之下被塞进了箱子里,齐焱从包里翻出一瓶云南白药,一边轻轻吹气一边给狐狸的手腕喷药。
真不是齐焱小题大做。
莫问最近的痛觉神经不太稳定。
没受伤还好,一旦受伤的时候痛感加重,翻个几倍的疼痛足以让莫问像上次那样疼昏过去。
好巧不巧,齐焱的担心还真的落实了。
莫问今天的痛觉神经有点儿敏感,这会儿手腕上火烧火燎地疼。
但他什么也没说,面上一点不显,只有脸色一直有些苍白。
周烨揉着自己手腕儿,摇头叹气,捏着嗓子犯贱:“小齐子,本宫也疼,来个药膏抹抹~”
齐焱一个眼刀,药膏跟子弹一样飞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周烨命根子上,周烨的脸登时就紫了,咬牙切齿地无声呐喊。
“姓齐的!劳资后半生的幸福差点儿葬送在你手里!”
齐焱一点儿不心虚:“你都自称本宫了,我作为好兄弟当然要助力你的每一个梦想。”
周烨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脸红脖子粗,胡乱抹了一点就把药膏丢了回来,齐焱一把接住,摇头叹息:“你看你,真帮你了你又急。”
王鸣远和季大海看着俩队长斗嘴,胆战心惊,小声问:“老大...你们不怕外面有人听见吗?”
“没事,王德贵足够自信,这屋里也没有其他出口,外面的锁很结实,他今天很忙,顾不上咱们。”
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些安定人心的力量,莫问这番话下来,王鸣远和季大海真的安心了不少,对视一眼后也加入了闲聊。
“莫法医,这水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问发现齐焱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在渗血,瞪了狗一眼,狗心虚地不敢说话,莫问一边把狗爪子拽过来涂药膏一边解释。
“水里自然是有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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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有药,莫问一闻就闻出来了。
闪电划破天空,雷声炸响的时候,莫问看到窗外闪过一道虚幻的人影。
有人在偷听他们讲话。
刚才的表演的确有些生硬,老头怀疑了。
莫问借着齐焱的遮挡用口型示意齐焱外面有人,齐焱立刻明白过来,莫问就开始了第二段精彩的表演。
莫问躲在齐焱怀里,齐焱高大的身影几乎把他挡了个严严实实,借着这个空挡,莫问从口袋里摸出一直常备在身上的特效解毒剂。
主要针对蛇毒和各类迷药,是莫问上次打电话时跟疯子提了一嘴,疯子送来的小玩意儿。
莫问将解毒剂抹在杯口,故意大声说这水没毒,将水递过去时特意让抹了解药的杯口朝外,几人就这样喝了掺杂解药和迷药的水。
王鸣远和季大海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但两人也不笨,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反常之处。
不知道怎么做,那就有样学样,看齐队和莫法医怎么做,总不会出错。
听完解释,两人恍然大悟,药膏也抹完了,莫问松开狗爪子,略带警告地又瞪了齐焱一眼。
他知道齐焱割绳子的为什么这么着急,他心疼他,他也心疼他
齐焱立刻表示下次注意,莫问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暗沉的天和倾盆的大雨,想了想,道:“先在这里待会儿吧,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对,晚上才是重头戏,现在先休息。”
齐焱也道。
剩下三人自然也没什么异议,不过....
“哪有吃的?”
周烨一头雾水。
莫问微微一笑,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小瓶水和两小包饼干递给周烨。
“我们都是吃过饭来的,你吃点儿,这水没开过封,没毒。”
“哇哦,莫法医你这简直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
周烨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又吃又喝。
他确实饿了,从上午就跟着这老太一路跑,跟着到了这个小村子,期间有几次想叫人,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又觉得没必要,没想到进了村竟然遇上这档子事儿。
周烨狼吞虎咽地吃完,齐焱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已经下午六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