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又聋又瞎,一个打仨?! 第194章

作者:路路法法 标签: 推理悬疑

几十号人跪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有火光照耀着他们紧绷的背影和低垂的后颈。

红袍人与两个面具人如同凝固的雕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裹着布幔的长条形物体和祭台上。

那长条形的物体...

齐焱越看越觉得像一口棺材。

庙内的人害怕的害怕,虔诚的虔诚,跪拜的跪拜,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槐树后面围墙上冒出的半个脑袋。

齐焱悄无声息地将半个身体翻上墙头,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莫问立刻从最近的石头缝里钻出来,小跑两步,在墙面上一蹬一踩,轻飘飘地就挂在了墙头上。

齐焱翻身落地,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莫问紧随其后,比齐焱动静还小。

王鸣远和季大海在周烨的帮助下也翻上了墙头,翻身下来时发出不太明显的闷响,所幸声音很小,没人发现。

等周烨也成功落地后,齐焱已经观察好了庙内的环境。

“跟紧我。”

齐焱猫着腰贴着墙根走,从偏殿后面绕过去,几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祭台侧后方的石柱后面。

石柱很宽大,却也藏不住五个人。

王鸣远和季大海身手稍弱一些,齐焱就让他们藏在更安全的偏殿拐角的墙后面,跟局里汇报情况,自己和莫问以及周烨藏在石柱后面,聚精会神地观察起祭祀现场。

离得近了,莫问发现那些低垂着头的村民头发都有不同程度的灰白,脸上沟沟壑壑,写满了劳动人民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那个倒霉蛋没说谎,能参加仪式的确实都是年纪不小的老人。

老人们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是在害怕吗?

害怕山神?

正思考着,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十一点。

雨后的水汽从地面蒸腾起来,混着泥土腥味和线香燃烧的焦苦,凝成一片沉甸甸带着凉意的雾,贴着地面缓缓流动。

月光惨白,穿过未散尽的云层,冷冷地照进山神庙敞开的殿门。

跪着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像风吹过密匝匝的芦苇荡,叶尖相碰,又迅速被某种更沉重的力量按了下去。

祭台旁,红袍大祭司左侧,那戴着似哭似笑“鬼差”面具的人,身形略动了动。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臃肿的身影被让了出来,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挪到了火光能够照见的地方。

是王桂芬。

她还穿着那件紧绷绷的藏蓝色涤纶外套,圆胖的脸此刻却白得发青,像块泡涨了的馒头,上面糊满了冷汗和油光。

两片厚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睛睁得极大,眼白上爬满血丝,却空洞得映不出丝毫火光,只是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随时会裂开,将她吞下去。

她挪到大祭司身侧,距离那口盖着深色布幔的“东西”只有几步之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肥厚的肩膀一耸一耸,粗重的喘息声在周遭死寂的映衬下,清晰得刺耳。

红袍大祭司缓缓转过头。

宽大的兜帽彻底吞没了他的脸,只有下半截露出一点下巴的轮廓,皮肤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平平地伸了出去,摊开手掌。

是村长的手。

王桂芬猛地一颤,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摸,最后从贴身的衣兜里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

塑料袋被层层包裹,缠了好几道橡皮筋。

她抖得厉害,解橡皮筋解了半晌,最后几乎是用牙咬开的。

塑料袋摊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崭新的百元大钞,砖头一样齐整,在跳跃的火光下红得触目惊心。

她双手捧着那沓钱,递向大祭司摊开的手掌。

钱很厚,她手臂的颤抖清晰地传递到钞票上,发出哗啦啦的纸响。

大祭司依旧没有立刻去接,那只枯手就那样悬停着,仿佛在无声地丈量这“供奉”的分量,也延长着王桂芬濒临崩溃的恐惧。

终于,那枯手向前一探,抓住了钞票。

没有点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手腕一翻,那厚厚一沓鲜红的纸币,就像被阴影吞噬了一样,滑进了他宽大的暗红色袍袖深处,消失不见。

随后大祭司似乎是微微俯身跟王桂芬说了什么。

离得太远,齐焱听不清,只看到王桂芬似乎是松了口气,肩膀显然易见地塌陷下来。

钱消失了,仪式却真正开始了。

大祭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木杖。

那木杖似乎就是根老树根,未经雕琢,顶端用脏污的布条捆扎着几根不知名的鸟类羽毛和细小的骨头。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起初极低,像是地底深处的摩擦,然后逐渐拔高,变成嘶哑、断续、音节扭曲的吟唱,完全不像人类的语言,倒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哀鸣,混杂着风声穿过石窟的呜咽。

随着这非人的吟唱,他那佝偻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的姿态左右摇摆,双脚踏着一种沉重而缓慢的步子,在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每一步,都恰好踩在那些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扭曲符号边缘。

他左右的“金刚”与“鬼差”面具人也动了。

他们的动作幅度更大,更具威慑感。

“金刚”怒目圆睁,双臂张开如环抱巨物,踏步沉猛,震得地面微尘轻扬;“鬼差”则身姿诡谲,似哭似笑的面具在火光下表情变幻莫测,步伐飘忽如同踩在云端。

三人形成一个诡异的核心,围绕着祭台和地上那长条形的布幔物,跳起了一场沉默癫狂的舞蹈。

第254章 幼童的焦尸

吟唱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达到顶峰时,大祭司猛地将木杖向下一挥,直指地上那深色布幔!

“金刚”与“鬼差”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同时上前,一人一头,攥住了布幔粗糙的边缘。

两人同时发力,向上一掀!

粗重的布幔滑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口棺材。

木质粗糙,没有上漆,被雨水和岁月浸透的木材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褐,在火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

棺盖虚掩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王桂芬看清是棺材后身体都晃了晃,向后踉跄半步,却被身后的“鬼差”稳稳抵住,那只戴着面具的脸凑近她,似乎在无声地催促。

未满六十岁的人不能参加这个仪式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从未参加过。

而参加过的又什么都不肯透露。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要在活着的时候躺入一口棺材。

大祭司的吟唱转为一种尖锐的短促音节,木杖毫不留情地指向王桂芬,又重重顿在棺材边缘。

意图昭然若揭。

王桂芬脸上的肉剧烈抽搐着,汗水小溪般从鬓角淌下。

她看了看那口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和热气的棺材,又看了看兜帽下深不见底的大祭司,最后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一片、低垂着头、如同石雕般跪着的同村老人们。

她的眼神从恐惧渐渐变成一种微弱的希冀。

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到棺材旁。

每一步,地上的灰尘都微微腾起。

在棺材边,她停顿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她闭上眼,脸上最后一点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她笨拙地、几乎是滚爬着,慢慢将自己臃肿的身体,挪进了那口狭窄的棺材里。

躺下时,棺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鬼差”立刻上前,和“金刚”合力,推动那沉重的棺盖。

“嘎吱����咣!”

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所有人心口。

棺材彻底合拢,将王桂芬封进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庙内陷入了刹那的死寂,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下一刻,大祭司高举木杖,仰头发出一声凄厉悠长、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

仿佛堤坝决口,下方一直沉默跪拜的几十个老人,猛地齐声开口,跟着吟唱起来!

那声音浑浊、低沉、参差不齐,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汇聚成一片嗡鸣的、充满痛苦与祈求的声浪。

他们依旧跪着,头颅深埋,但干瘦的身体开始随着那古老诡异的调子,前前后后地摇晃起来,像一片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的枯草。

火光将这片摇晃的、佝偻的黑色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和绘满红色符号的地面上,扭曲、放大、交织成一片幢幢鬼影。

焦臭味、潮湿的木头味、陈年线香的呛人气味,还有这弥漫在空气中的、近乎狂热的恐惧与虔诚,混合成一种粘腻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牢牢包裹着这座午夜的山神庙。

石柱后的三人看得毛骨悚然。

莫问微微眯着眼,清冷的月光落在他侧脸,映得他瞳孔深处似有幽光流转。

他紧紧盯着那口合拢的棺材以及那个在声浪中如同魔神般舞动的红袍身影,一丝极淡的疑虑在眼底闪过。

没有流血,没有尖叫,一切都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自愿”与集体默许下发生。

棺材里是死是活?

冲出去,打碎这场诡异的仪式,会不会立刻引发无法控制的混乱,甚至.....危及棺中人的性命?

齐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几乎看不见的幅度,向两侧摇了摇头。

等。

必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