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都是王福贵！是王福贵那个天杀的畜生干的！跟我没关系啊！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我不知道他会真的烧孩子....他说只是做做样子.....骗城里人钱的....”
莫问眼神一厉，手上力道松了些，但依旧牢牢控制着他：“王福贵是谁？跟你什么关系？说清楚！”
王德贵得了些许喘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结结巴巴地交代。
“王福贵....他、他是我弟弟家的儿子，按辈分叫我一声大伯。他....他从小就滑头，不爱种地，很早就跑城里打工去了，好多年没音信。大概....大概是十几年前他突然回来了，穿得人模狗样的，还开着小汽车.....”
干巴老头喘了口气，眼神躲闪，不敢再看那些尸体。
“他说他在外面认识了有本事的大老板，找到了一条发财的‘好路子’，能带着全村人过上好日子。我们奈何村你是看到的，又偏又穷，年轻人都跑光了，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棺材瓤子....我好歹是个村长，也想给村里弄点钱，修修路，或者让剩下的人能吃上口好的.....”
“他说什么路子？”
莫问追问。
“他、他一开始没说那么细，就说要搞旅游，搞特色民俗，说外头就信这些神神鬼鬼、古老传统的东西。让我们配合他，把村里那个破山神庙弄起来，找几个本家有点力气的后生扮成‘阴差’，他、他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点跳大神的样子，有时候扮‘神使’....”
王德贵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说最关键的是要‘灵验’，要让人相信山神真的存在，真的会‘赐福’或者‘降罚’。”
莫问眉头紧蹙，紧紧盯着王德贵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结果....结果外地游客没见着，倒是本村的人....开始相信了....”
王德贵被他盯得发毛，闭上眼睛，仿佛不堪回忆。
“具体怎么操作的？”
莫问心底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继续逼问。
“他说、他说要找‘祭品’。说古老的山神祭，就是要用‘纯净’的童男童女，才能显出神迹，吸引真正有钱又信这个的‘大客户’。”
王德贵打了个寒颤。
“我、我当时就吓坏了，我说那是犯法的，要杀头的！他说我想多了，不是真的用活人，是、是去找那些没人要的、或者丢了也没人在意的孩子.....城里流浪的，山里超生扔掉的....他说他有门路能找到，而且做完法事，就....就送走....”
“送走？”莫问的声音冷得像冰，“送到哪里去？火里送走吗？”
“不不不！他说是送走！给点钱，送到别处去！”
王德贵急切地辩解，但眼神里的心虚暴露无遗。
“我、我一开始也不信，但他给了我很多钱，说是前期‘投资’。我、我就鬼迷心窍了，我想着，万一、万一真的能成呢？村里太苦了...而且他说不会出人命，就是做个样子....我、我就默许了，还帮他打掩护，每次他们搞‘仪式’，我就躲起来，假装不知道....”
第261章 莫莫，用力
莫问知道这干巴老头说的内容估计是半真半假。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冠冕堂皇地给自己安个“想致富”的名头。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得快点找到那个跑了的红袍人。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莫问心下一松。
齐焱来了。
他听得出来。
果然，没出两秒，齐焱的急切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莫莫！没事吧？”
齐焱顾不上看角落架子上的尸体，接过莫问手里的干巴老头，迅速检查了一下狐狸有没有受伤。
“没事，红袍子跑了，这个才是真村长。”
莫问语速飞快，也迅速打量了一下齐焱，看到齐焱肩膀上多出来的几道血痕，微微蹙眉：“受伤了？”
“我没事，红袍子往哪跑了？”
齐焱见这边似乎没什么危险，心下稍松，余光瞥见角落架子上的幼童焦尸，瞳孔微震。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是循着尸臭味找过来的。”
现在想来估计是那红袍子有意为之，故意把他引来这边，好争取逃跑的时间。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隐约的脚步声。
两人都警惕地看向洞口的位置，直到看见周烨带着王鸣远和季大海冒了个头，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身上都见了血，泥巴糊了半身。
“支援来了，外面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我们进来看看，情况怎么....”
话音未落，莫问眼前一亮，和齐焱对视一眼。
齐焱立刻意会，把手里的干巴老头交给周烨，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幼童焦尸。
“嫌疑人和尸体交给你们了，我们去追红袍子。”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齐焱和莫问已经一阵风似的从洞口飘了出去。
周烨看了一眼手里被塞过来的干巴老头。
干巴老头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觉得这几个人的脾气比那两个煞神好点儿，应该不会对他...
“我靠，这些孩子是你杀的？”
没等干巴老头做完梦，看清角落尸体的季大海已经先一步冲了过来，差点儿就要揪住老头的领子来几个耳刮子，想到周烨的教诲又硬生生停住，却又实在生气，整张脸都憋得有点扭曲。
干巴老头吓得猛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是、是是王福贵，不是我....”
-
齐焱和莫问一路在狭窄的甬道里飞快地穿梭，很快便回到了岔路口。
来时齐焱急着找莫问，看到一个甬道口留了个手套，知道是莫莫给他留下的标记，直接冲了进去。
这会儿....
齐焱蹲下身子用手电筒细细地照了照，又捻了捻地上的土，最后又闻了闻。
莫问看着齐焱的一系列操作有些摸不着头脑。
知道这狗鼻子灵敏，但...这土能闻出什么来？
莫问对尸臭的味道比较敏感，但齐焱的鼻子几乎快赶上警犬了，只闻了两下，齐焱就斩钉截铁道：“这边。”
齐焱没解释，莫问也没问，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甬道内跑得飞快，甬道却越来越狭窄，到最后几乎需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齐焱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莫问一路跟在后面，并不清楚前面的情况。
齐焱艰难转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莫莫，我好像...卡住了。”
莫问：“？”
他探过头看了一下，发现前面的甬道确实又窄了几分，齐焱比他要强壮许多，满身的腱子肉这会儿都成了累赘。
莫问知道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刻实在不应该笑，但看着傻大个儿卡在这儿....
“噗”
“莫莫...”
齐焱尾巴都耷拉下来了，朝着莫问伸出尔康手：“快拔我出来....”
莫问笑得脸都红扑扑的，拽住齐焱的手一使劲儿，齐焱也一并往外使劲儿。
“莫莫，用力，再用力一点....”
莫问使劲儿往外拽，齐焱使劲儿往外挤。
“快了快了，快出来了...”
伴随着“扑通”一声，齐焱终于脱困了，惯性使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莫问压在了下面。
齐焱的手下意识护住了莫问的后脑，根本来不及有什么旖旎心思，脸都吓白了。
“莫莫，摔到哪了？疼不疼？”
莫问没怎么摔疼。
齐焱下意识的反应太迅速了，再加上又是泥巴地，这一摔甚至还不如刚刚打斗的时候反震来的力道疼。
“我没事。”
说话功夫，齐焱已经翻身爬了起来，又着急忙慌地把脏兮兮的狐狸扶起来。
“这个通道你过不去。”
莫问研究了一下甬道的宽度，又看了看齐焱的胸肌和背肌。
齐焱蔫头耷脑：“我知道。”
“我先过去，你去叫几个身材瘦一些的警察过来，或者把找工具把这儿挖宽一些。”
莫问说着就往甬道里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钻了过去。
齐焱眼巴巴看着莫问挤过去，恨自己身材太曼妙。
“好，注意安全，莫莫。”
“好。”
清冷的声音消散在沉闷的空气中，齐焱费劲儿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
莫问挤过最狭窄的位置后发现后面的通道就宽敞了许多，甚至越走越宽敞，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顺着甬道又走了约莫五六分钟，脚下的路逐渐平缓，空气里那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腐气也淡了些，隐约能嗅到一丝微凉又新鲜的土腥味儿。
甬道的尽头是一处较为宽敞的圆拱形空间，像是个小室。
手电光向上扫去，头顶正上方，一块边缘被磨得发亮的铁板严丝合缝地嵌在那里，封住了向上的去路。
几缕极其微弱的光线从铁板边缘细微的缝隙里漏下来，成了这黑暗尽头唯一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