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医生轻轻撑开莫问紧闭的左眼,刺眼的手电光扫过去,莫问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齐焱立刻握住莫问冷冰冰的手:“莫莫,我在,疼就掐我。”
“眼球表面红肿异常,结膜严重充血,并有明显的化学性灼伤痕迹,部分角膜上皮已经出现灰白色混浊。”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生理盐水和清理装置。
“氨气灼伤,需要立即彻底冲洗。”
莫问轻轻“嗯”了一声,医生又道:“之前进行过简单冲洗了?”
“嗯,清水冲了大概二十分钟。”
莫问声音有些哑,不知道是疼得还是疼的。
齐焱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疼在心里,尾巴耷拉着,满脸都写着俩字:自责。
医生戴上无菌手套,固定住莫问的头部:“忍着点,必须充分冲洗稀释残留的氨,防止进一步渗透和损伤。”
细长的冲洗管头靠近眼睛,冰凉的生理盐水带着些力道冲击到灼热的眼球表面,莫问的身体猛地紧绷了一下。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莫问喉咙里溢出。
太痛了。
像是一把烧红的细针猛地扎进已经极度脆弱敏感的组织,将原有的持续灼烧感瞬间激化成爆炸性的剧痛。
莫问整个左半边脸都随之抽搐了一下。
齐焱的心跟着那声闷哼狠狠一揪,莫问故意用了些力道握住齐焱的手。
齐焱立刻更用力地回握,用掌心包裹住莫问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支撑。
“我在,莫莫,抓着我就好,疼就掐我,疼就掐我....”
医生动作很快,小心翼翼地撑开眼睑,确保冲洗液能到达结膜囊穹窿部。
生理盐水持续流淌,冲刷着眼球表面和眼皮内侧。
起初流出的液体还带着浑浊和些许刺激性气味,莫问疼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微微张嘴,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齐焱眼睛红了,心疼、愤怒又无能为力。
他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恨不得立刻把那个放毒气的混蛋揪出来千刀万剐。
医生检查了一下冲洗后的眼睛,表情依旧凝重。
“冲洗是第一步,现在需要立刻用药防止感染、减轻炎症,促进角膜上皮修复。”
他边说边从药箱里取出几支眼药膏和眼药水。
齐焱的心又提了起来:“医生,会不会影响视力?”
“现在无法完全判断,取决于灼伤深度和后续恢复。目前看角膜上皮有损伤,但庆幸的是眼球结构看起来没有更深的穿透性损害。及时用药和后续治疗是关键。”
医生解释着,先拿起一支小支装的表皮生长因子眼用凝胶。
“这是促进修复的,会有点凉。”
莫问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齐焱连忙稳住莫问的肩膀,让他微微后仰,靠在自己怀里,握着莫问的手依旧没松开。
“莫莫,我在,很快就好,别怕,莫莫,别怕....”
莫问感受着齐焱发抖的手,很想告诉他其实发抖的是你,最后还是忍住没说。
医生很快再次轻柔地撑开莫问红肿的眼睑。
药膏被仔细地涂抹在下眼睑内侧的结膜囊里。
莫问感觉还好,齐焱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是抗生素眼膏,防止感染。”医生换了一支药膏,“这个可能会有点糊住视线,而且有轻微的刺激性。”
莫问闭着眼,点了点头,用力握了一下抖动的狗爪子。
这一次的药膏质地明显更粘稠一些,眼睛里很快传来一种不同于纯粹疼痛的异物感和轻微的沙砾摩擦感。
莫问的眉头拧得更紧,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确实感觉视线被一层黏腻的东西糊住了,更加模糊不清,同时药膏的轻微刺激性让原本就火辣辣的眼球表面又添了一层不适。
齐焱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急得额头冒汗,却帮不上任何忙,只能不停地用拇指摩挲着莫问的手背,一遍遍说着“很快很快,马上就好”。
莫问没说话,默默调整着呼吸,甚至试图把手从抖动的狗爪子里抽出来。
“最后,用一点非甾体抗炎的眼药水,减轻炎症和疼痛。”
医生拿起一个小巧的滴眼液瓶子。
滴眼水需要睁开眼睛。
这对此刻的莫问来说是个挑战。
他尝试着睁开那只受伤的眼睛,但失败了。
最后在医生的帮助下撑开眼皮滴了一滴眼药水进去,莫问疼得打了个冷颤,有些分不清是齐焱在抖还是自己在抖。
处理结束,莫问虔诚地祈祷眼药一定要管用,不然这罪真的白遭了。
第264章 掉坑里了
上好药后,医生给莫问戴上了绷带镜。
莫问道了谢,视线落在齐焱胳膊和手臂的伤口上。
齐焱立刻很上道地跟医生说:“麻烦帮我也处理一下伤口,谢谢医生。”
莫问满意地收回视线,看着齐焱乖乖处理伤口。
其实按齐焱以前的性子这点儿小伤可能就不处理了。
擦伤而已,并不算多深的伤口,虽然还有点儿渗血还有点疼,但完全不影响行动。
齐焱对这种不影响行动的伤口向来是要拖到行动结束回局里开完会有空了再处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有了老婆心疼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莫问盯着齐焱处理完伤口,这会儿已经缓得差不多了,心里还想着那个消失的大红袍,便提出想回去看看的想法。
齐焱跟医生再三确认后这才拿着药膏带着莫问返回村子。
村子里现在到处都是警察,阴森恐怖的氛围已经完全消失了。
李华正和另一个来支援的年轻法医陆玲玲一起搬尸体,看见莫问过来,赶紧汇报情况。
“莫老师,清点过了,一共八具尸体。”
地洞里的七具加上外面被挂在烤架上的一具,加起来正好八具,没再发现新的尸体。
莫问“嗯”了一声,走过去一起帮忙。
齐焱到底是队长,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忙了起来,这会儿已经不见了人影。
莫问本来还担心这次意外受伤会不会又把狗刺激成狼,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了。
齐焱真的很有分寸。
体贴和照顾几乎做到了极致,却不会让他感觉不舒服。
明明他是个时日无多的人,但在齐焱这儿他丝毫没感受到自己被当成另类或者怪物。
该行动的时候还是会放手让他去行动,该忙案子的时候齐焱还是会去忙。
齐焱给他的信任和尊重让他感到安心。
而,齐焱的狗皮也只有在接吻的时候才会掉下来一点点,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也总会被齐焱控制得很好。
三名法医把尸体搬到停在村口的车上,来回了两趟,第三趟搬完后莫问便跟着车先行回了警局,准备对尸体进行解剖。
一共八具尸体,工作量很大。
莫问自然是不能请假的。
上过药后眼睛的情况已经舒服了很多,也多亏了他处理及时,这会儿虽然看东西还有些模糊,但基本的视物已经没什么问题。
回到局里,刘局已经从隔壁借来了一个法医和两个实习法医,尸体一搬下来,几名法医就投入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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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村里。
齐焱正跟大红袍展开一场激烈的追击战。
十分钟前,齐焱被周烨叫过去,说问到一条线索,大祭司每次举行完仪式都会顺着临近的某条山路往山上去。
警犬已经先行开路,一路嗅着大红袍的气息往山上赶。
齐焱和周烨跟过去的时候警犬正对着某个方向“汪汪”地叫,不肯往前。
有发现。
齐焱打着手电摸着黑往前又探了几步,突然脚下一空,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了,“啪叽”一下摔进了一个深坑里。
周烨在另一边,眼睁睁看着齐焱的脑袋“嗖”一下不见了,紧接着是一声响彻山林的“卧槽”,知道不好,赶紧跑过去看。
齐焱被摔得七荤八素,在坑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周烨冲到坑边,喊:“齐焱?你还活着吗?齐焱?”
齐焱从地上扶着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吼:“老子好着呢,王八龟孙的,谁在这儿挖了这么大个坑,这村里都是老鼠的儿子吗?这么会打洞....”
这坑目测有五米高,也幸好齐焱摔下来的时候被中间的树枝拦了一下,饶是如此,齐焱还是有种五脏六腑被移位的痛苦,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出内伤来。
周烨听到回话,松了口气。
还能骂,没事。
“我找个绳子拉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