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路法法
“说过...”莫问的声音很低，“说过，但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
莫问点点头。
慕楠雪沉默了一会儿。
“小莫。”
她认真地看着莫问的眼睛。
“你妈妈走的时候，我没能去送她，也没能去医院看你。”
“那时候我在国外，赶不回来。”
“后来我回来过，想去医院看你，又怕打扰你，怕你不想见陌生人。”
“我就想着，等你好了，等你愿意了，我再联系你。”
“结果一等，就等了半年多。”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
“是我来晚了。”
莫问摇头。
“不是...阿姨，不是你...”
“叫我干妈。”
慕楠雪打断他。
莫问又愣住了，眼圈儿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眼，晶莹的泪珠就滑落下来，像小时候一样，哭起来还是那么可爱。
慕楠雪看着他愣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像春天的风，把刚才所有的伤感都吹散了几分。
“叫不出口？”
“不是....”莫问有些慌乱，“就是...有点突然...”
“那你慢慢习惯。”
慕楠雪拍了拍他的手背。
“反正我这干妈是当定了，你妈妈当年亲口答应我的，赖不掉。”
莫问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明明眼眶还红着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的样子，看着她拍自己手背时那熟悉的动作....
真的和妈妈好像。
妈妈也是这样，明明自己难过，却总要先安慰他。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干妈。”
声音很轻，有点涩，像是第一次尝试开口。
慕楠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哎。”
她应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声。
然后她又笑了，这次笑得眼眶又红了。
“再叫一声？”
莫问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干妈。”
这次顺口多了。
慕楠雪满意地点点头，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巾，这次直接伸手帮他擦了擦眼角。
“行了，再哭眼睛就该肿了，等会儿小齐进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莫问愣了一下。
小齐？
齐焱？
他为什么会进来？
然后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齐焱在外面。
齐焱在车里。
齐焱应该能看到餐厅里的情景？
但是齐焱为什么会...
等等，等等等等！
Wait a minute！
不会吧！？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慕楠雪看着莫问突然僵住的表情，挑了挑眉。
“怎么了？”
莫问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见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有点急，有点慌，还带着一点心虚。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齐焱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呼吸有点急，看起来像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他先是看了一眼莫问，看见莫问红着的眼眶，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他转向慕楠雪，对上那双熟悉的血脉压制的眼睛，质问的话直接就哽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慕楠雪慢条斯理地把纸巾收进包里，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抬眼，看向自己儿子。
那眼神仿佛在说：哟，来了？
齐焱：“....”
齐焱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看了看莫问，又看了看他妈，再看了看莫问，最后看向他妈。
“妈。”
他的声音有点虚。
“您怎么....”
“我怎么？”
慕楠雪挑了挑眉。
“我不能来吃饭？”
“不是，您能来，您当然能来....”
齐焱吞了吞口水，又看向莫问。
莫问也看着他，眼眶还红着，眼中的震惊不比他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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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突然就觉得有点儿牙疼，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妈，这是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乖乖坐在座位上的惊讶表情包，心软软，声音忽然就稳了下来。
“这是我男朋友，莫问。”
慕楠雪放下水杯，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齐焱：“......”
“我刚才跟小莫聊半天了。”
慕楠雪的语气淡淡的。
“比跟你聊的时间长。”
齐焱：“.....”
莫问在旁边眨巴着眼睛听着，忽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齐焱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他妈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间不知道先消化哪一部分。
所以母上大人是故意的？
母上大人特意绕过他这个亲儿子，先跟他男朋友聊了半天？
齐焱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问题上。
她们聊了什么？
莫问的眼睛为什么那么红？
母上大人是不是说什么了？
齐焱看向莫问，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
惊讶表情包对上齐大狗忐忑的眼神，眨了眨眼，终于从宕机的状态恢复过来，默默消化着惊为天人的信息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