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又聋又瞎,一个打仨?! 第250章

作者:路路法法 标签: 推理悬疑

不是傍晚那种暗,是正午时分被厚厚云层压出来的、让人分不清时间的昏暗。

他把车停在角落,刚从驾驶座下来,就看见一辆闪着灯的黑色面包车从大门口驶进来,稳稳当当停在了他旁边。

是二队的现场勘查车。

后门打开,二队法医姜梓雅和李华戴着三层口罩抬着一个密封罐跳下来,看见莫问,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莫法医?”姜梓雅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你怎么来了?身体没事了吗?”

“没事了。”

莫问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两人抬着的罐子上。

第320章 剔骨

姜梓雅是个挺爱笑的女法医,热心肠,年纪不大,从业不过三四年就被调来了刑警队干活,专业素质过硬,但....也硬不过莫问。

一看莫问来了,姜梓雅立刻决定放弃解剖这具高难度生化武器一般的尸体。

莫问正有此意,自己的活儿老让别人帮忙总觉得不太好,摸出口罩和手套戴上,主动上前道:“我来吧,辛苦了。”

姜梓雅也没推辞。

高腐的尸体解剖难度高,自然应该交给能力更强的人,她在旁边打打下手学习学习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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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解剖室。

莫问换上解剖服,戴好三层手套,又在口罩外面加了一层防护面罩。

姜梓雅同样全副武装,站在操作台一侧,负责记录和协助,李华则负责拍照和器械传递。

罐子被放置在操作台上。

棕褐色的陶罐,肚大嘴小,坛口直径约二十厘米,表面粗糙,有细密的冰裂纹。

罐身没有任何标识,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腌菜坛子。

莫问俯身,凑近坛口。

闻到一股腐败、腐烂、发酵、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像是把一块肉埋在土里一个月,挖出来,再泡在血水里一个星期,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三天。

胃里猛地翻滚了一下,莫问退开一些,表情没变,屏住呼吸缓了几秒。

放以前他才不会这么容易想吐。

莫问有些不开心地在口罩和防护面罩下皱了皱鼻子,拿起强光手电,对准坛口照进去。

光柱切开黑暗,尸骨蜷缩在坛底,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堆叠着。

头骨侧着,眼窝正对坛口。

黑洞洞的。

莫问的视线从头骨往下移动。

颈椎、锁骨、肩胛骨、肋骨、脊椎、骨盆、四肢...

所有的骨头都在。

但骨头上附着的东西不对。

正常的高腐尸体,软组织会逐渐液化、脱落,但通常会保持一定的完整性。

但这具尸体上的软组织却是一缕一缕、深褐色的残渣,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又剔过。

有些骨头剔得干净,露出光秃秃的骨面;有些地方没剔干净,残留着一小片腐烂的组织。

那些残渣软塌塌地挂在骨头上,边缘发黑发烂,有的地方还在往下淌,淌出一小滩黏稠的液体。

莫问放下手电,直起身,看了一眼李华。

李华立刻举起相机,对准罐口,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又熄灭。

连续拍了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后,李华退后一步:“好了。”

莫问伸手,轻轻触碰坛口的边缘。

陶罐很重,很稳,里面的尸骨堆叠得很紧,几乎没有空隙。

这意味着尸体在被塞进去的时候软组织还没有完全腐烂。

如果是白骨化之后塞进去的,骨头会散落,会有空隙。

但这具尸骨是“挤”在一起的。

像是把一个柔软的身体,强行塞进这个狭小的空间,然后盖上盖子,封上七层塑料布。

“先整体取出。”

莫问下了指令。

来打下手的姜梓雅推过一张不锈钢托盘,放在操作台旁边。

莫问戴上头灯,俯身,把手伸进坛口,手指很快就触碰到最上面的头骨。

头骨很小,很轻。

莫问用指尖轻轻探了一下,确定头骨和下面的颈椎没有粘连得太紧,然后微微发力。

头骨被取出来了。

姜梓雅立刻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上。

接下来是颈椎。

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

每一节都被仔细地取出,按照顺序摆放。

然后是锁骨。

左右两根锁骨,都完好。

肩胛骨。

肋骨。

一根,两根,三根.....

莫问的手很稳,稳得像是机器。

他的眼睛也很稳,只是专注地看着坛口,看着自己手指触碰到的每一块骨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解剖室里只有轻微的骨头碰撞声,以及李华偶尔按下的快门声。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根趾骨被取出。

托盘上,尸骨被按照人体解剖位置摆放。

头骨在最上方,下面是颈椎、锁骨、肩胛骨、肋骨、脊椎、骨盆、四肢骨、手骨、足骨。

一副完整的婴幼儿骨骼。

莫问直起身,头有点晕,靠着解剖台缓了缓,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

姜梓雅在旁边轻声报数:“颅骨1块,下颌骨1块,颈椎7块,锁骨2块,肩胛骨2块,肋骨24根,胸骨1块,腰椎5块,骶骨1块,骨盆2块,上肢骨....”

她一项一项地数着,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她说:“一共....218块。”

婴幼儿的骨头比成人多,因为许多骨头还没有愈合。

218块。

全部都在。

姜梓雅顿了顿,又补充道:“软组织残留....很少。主要集中在肋骨内侧、骨盆内侧、以及椎体之间的缝隙里。”

莫问没说话,只是看着托盘上的骨头。

骨头的颜色不对。

正常白骨化的骨头,应该是灰白色或者淡黄色。

但这些骨头偏暗。

有的地方甚至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

莫问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小心翼翼拿起一根肋骨,凑近头灯的光。

肋骨表面附着着一小片深褐色的残渣,软塌塌的,像没洗干净的碗上粘着的菜叶。

他用镊子轻轻拨动那片残渣。

残渣下面骨面粗糙,能看到有细细的、平行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刮过。

莫问放下这根肋骨,拿起另一根。

同样有划痕。

再拿起一根。

还是。

他连续检查了十几根肋骨,每一根上都有类似的划痕。

有些肋骨上,划痕密集得像是一张网;有些肋骨上,划痕稀疏,只有几道。

但无一例外,所有的肋骨都有。

莫问放下肋骨,拿起头骨、肱骨、桡骨、尺骨、股骨、胫骨、腓骨...

每一根长骨上,都有划痕。

有些在骨干中间,有些在骨骺端附近,有些几乎遍布整根骨头。